8、坠机 白程琛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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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刘易的声音从主驾驶传过来，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他没有回头，但白程琛看见他的右手颤抖着握住了主驾驶台操作杆：“星梭逃生通道尽头……有个小型的逃生器……新型，虽然还没投入大面积使用……但速度最快，只需要alpha信息素作为燃料……”
白程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通道入口的金属门在应急灯光下泛着绿莹莹的光。
“我们走不了了……”
刘易的声音越来越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是……您…是最后的希望……只要能活着回去…..一切牺牲就有价值……”
白程琛闭了闭眼。
暗红色的倒计时闪烁，映在机身内金属壁上，把一切都染上层血色。
69……66……59…….
他猛地用力，顶住巨大的气压，咬牙全速朝逃生舱飞奔。
机舱氧气浓度严重不足。
呼呼——
奔跑中的白程琛如风箱般喘息。
通道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白程琛最后听到刘易的声音：“殿下，随后星梭会向左行驶，请尽快反方向撤离…….”
那声音由于空气泄漏变得渐渐飘渺，中间停顿了一瞬。
“12师，少将刘易。”
“请代我向陛下致敬……..”
32……28……21…….
白程琛坐进逃生舱，他心脏在颤抖，深深吸气：
呼——
嗡嗡嗡（逃生舱点火）——
弹射出去的那一瞬间，白程琛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瑰丽的太空下，那艘几乎破碎的银月星梭：
月白色的机身被火焰吞了大半，尾部的引擎正爆发着火光，它像一颗坠着尾巴的流星，一头扎进背离他逃生方向那群还在不断聚拢的太空垃圾和陨石群里。
太空垃圾像被什么磁力吸引了一样朝星梭聚拢，飞船如飞蛾扑向火光。
那是一场被计算好的殉葬。
陨石越来越多，星梭越来越亮。
猛然，星梭急转——那是舰长刘易在做最后的操纵：随着一个漂亮的弧形诱饵轨迹画出，星梭带着陨石和垃圾群飞向宇宙的深处…..
“五、四、三…...”
白程琛轻轻默念。
星梭变成天边一个细小光点——瞬间！
“二…..一！！！”
白程琛强迫自己看过去：
那小小的一颗光亮猛然在天幕般宇宙中勃发！闪烁、刺眼的明亮……随后，火焰四散——
如一颗小型恒星完成了它最后的膨胀。
随后；那团光慢慢地、慢慢地变暗，像一滴墨落进了水中，散开，消失。
一个飞船上的人都牺牲了。
白程琛牙狠狠咬紧。
本就精致刻薄的面孔变得更加苍白尖锐——下颚线条硬得像刀，脸颊两侧薄得犹如透明，随着肌肉绷紧拉出两道绷直清瘦的棱线。
…….
白程琛现在所在的逃生器说是新款，但他其实很久以前就驾驶过。
这架的小型驾驶器开始其实是作为小型战斗舰研发的，三年前刚研发出样品时他还在星校读书，学校专门组织过学生去赤炎做过试驾和相关后续培训。
至于为什么三年后只有部分功能投入使用，白程琛最清楚其中缘由——这可不是什么表面上看着高效节能，人畜无害的新型仪器。
他深吸了口气，把与仪器关联芯片贴在自己后颈，明显感觉到腺体刚被填满的信息素丝丝缕缕抽离，一股难以说明从何起的情绪涌上来……
引擎在接收到信息素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般的轰鸣。
随后，淡淡的、诡异的兴奋占据大脑主导。
酥麻从腺体深处涌起，沿着脊椎攀爬，像一根羽毛从尾骨一路拂到后脑勺，白程琛的手指在操控杆上轻轻收了一下，他的的心跳正在以一种与恐惧无关的节奏加快，他眨了眨眼，知道自己的瞳孔正在放大。
这感觉很难形容——不是激烈的快感，反而更像是一层薄薄的、温热的糖浆从内部包裹了他的神经末梢，把周围一切的尖锐和钝痛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正是飞行器三年前旧研发落地、最终依然没投入正式使用的主要原因：研究人员发现，试飞者在非主动抽离信息素的过程中，表现出不同程度的脑皮层上皮细胞兴奋，多巴胺分泌量显著增加。
简单说：这种飞行器的启动方式会致人神经性成瘾。
大口吸取着驾驶者后颈的信息素，白程琛所在逃生器猛地发动，几乎以最快速度前进，像一枚被弹射出去的银色短剑，直直地扎进银月主星的方向。
窗外的星轨被高速拉扯成细长的线条，恒星的余光在舱壁边缘掠过。
信息素的燃烧速度让白程琛有丝不安，后颈信息素含量虽然巨大，但他无法自主合成补充燃料，细算起来几乎刚好能够他返回，中间如果再出事……白程琛不敢细想。
可惜现实不由得他想还是不想。
银月主星的轮廓在前方越来越近，抵达大气层似乎唾手可及，白程琛调整了一下机体方向，准备启动覆盖隔热层。
逃生器外表覆盖的隐身涂层不耐热，随机携带的隔热材料平时不在表面，需要在着陆前选择手动覆盖。
白程琛手指正要移向防护开关，在指尖快要碰到的瞬间——仪表盘上跳出了一行红色的报错信息。
“制动系统错误：信号接收异常。请检查制动模块连接。”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白程琛的动作僵住，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嘴唇抿成一条线，可怕的猜想挥之不去。
制动系统错误。
和普通的系统故障不同，制动模块属于系统自带，错误只能是被人为破坏过。
它出现错误也只会有一种可能：这艘逃生器被人偷偷动过手脚！
白程琛当即放弃铺隔热层，转而拉升飞船高度，同时切换手动驾驶模式。
同时，他仅能动的右手已经在操控面板上飞速跳动——关闭自动航线，切断制动模块的信号接收，强制切换全手动模式。
做手脚的人大概没想到，他曾经是第一批参与研发并通过培训的信息武器驾驶员。
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但胜在熟练，如果是普通驾驶员根本来不及做这一整套操作，就已经连人带逃生舱一起冲进大气层成为一颗高空流星了。
只听引擎在那一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被压榨到极限的咆哮。
仪表盘上的自动导航界面被强制关闭，取而代之的是赤裸的飞行数据和手动操控界面。
他的手指在手动操控面板上飞速跳动——调整入轨角度、降低推进功率、用手动方式操作飞行降度脱离轨道。没有自动制动的辅助，白程琛必须用手和眼睛来完成本该由系统代劳的精确操作。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在赤炎训练课程里有一门被所有人抱怨的“古董课”——手动驾驶。
“现在谁还用手动驾驶啊！”
“就是！自动系统连陨石带都能穿——”
“学这个，又累又难，人体神经反应本身就快不过机器扫描….”
教官开启当众嘲讽模式，对着台下抱怨的年轻alpha：“听好了，小鬼们，战场上仪器背叛你的概率，并不比高阶alpha出轨的概率低多少。”
真是乌鸦嘴。
白程琛面容严肃，他的视线必须同时追踪三组数据：舱体倾斜角、外部气压变化、以及……他自己的信息素消耗速度——由于体内的信息素来自别人，再这么干耗下去，就要见底了。
飞船在轨道中重新稳住中心，白程琛再次尝试跳过智能系统操作打开隔温层。
经过几次尝试：
“隔温层启动成功。”
系统终于有了回应，着陆前白程琛为了避免再次措手不及，逐一检验逃生舱其它着陆功能是否正常：双侧引擎推力、姿态调整喷口、应急减速伞——每一项目都在手动模式下被逐一激活和确认。
操作面板上依次跳出确认信息——
“隔离层已就位。”
“返回线路已确定。”
“助推器已准备——”
白程琛长舒口气。
他再次操作逃生舱重新向下——但这次意外让他没办法制定精确着陆点，自动导航界面被关闭之后，他只能依靠手动推算的入轨角度来估算落点范围，勉强指定逃生器朝一处荒山冲下去——
飞行器穿过大气层时开始剧烈颠簸，窗外的云层被高速摩擦的机身烧成了一圈橘红色的光晕，白程琛咬紧了牙，猝然增加的压力让他受伤的左肩爆发出激烈的刺痛！
3000米….2000米…..1000米…机身开始剧烈震颤，仪表盘上的高度读数跳动着。
“准备着陆。”
这时，尖锐的报错毫无预兆的在狭小驾驶舱里炸开：“助推器右侧未能成功点火——”
逃生器的姿态开始不可控制地向右偏斜。窗外的山脊正在以比他预期快得多的速度向他扑来，地面上的岩石纹理已经清晰可辨。
意外发生得太快，已经没时间挽救，坠落前，白程深只来得及按下通讯器开关三次，自动发出一条紧急求救定位信息——
砰！！
两秒后，逃生舱以剧烈的冲击力着陆。机身斜着拍在山脊的缓坡上，右侧先行触地，巨大的压力驶来。
白程琛眼前一黑，激烈的冲击让他喷出一口血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