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他搞砸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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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陛下！让你久等......”
应绵匆匆上车，一股脑地先道歉：“我、我刚才有事耽误了一下！”
“没关系的，殿下。”温和的声音回复他。
应绵眨眨眼，才发现飞行器上并没有那黑色的身影，只有驾驶室的明光。
“啊......”心头不知怎的空落落的，应绵勉强笑起来：“麻烦您了！这么晚还来接我。”
最近因为他总是加班，生怕耽误明光，因此基本都留宿在研究院的值班室内。
他还以为......是陛下来了呢。
他在想什么呢。明明西昂也说过，因为去蓝星的行程推掉了很多公务，陛下也很忙。
“这是我该做的。”明光如水般的眼眸扫过他，那原本满脸期待的青年，现在却蔫头耷脑地靠在椅背上。
他蓬松的卷发显得有些凌乱，眼眶带着微红，连衣领处的领带都歪斜着。
明明刚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显然是怀着期待，但如今的失落毫无掩饰。
看起来皇后殿下是很希望和陛下亲近的。明光的前蹄轻叩了一下地面。
这与高大皇帝截然不同的清雅身影柔和了声音：“不过，今日是陛下特意让我来接您。”
咦？
应绵下意识坐直：“陛、是陛下说的吗？”
“当然。”明光看着他瞬间亮晶晶的眼眸，笑意晏晏，“陛下是担心您，可又怕贸然前来惹您不喜，只好派我来了。”
“我怎么会——”应绵脱口而出，却又想到当时在餐厅，他的确推拒了索塔斯。
......他没有那样想，没有不喜欢索塔斯。
可是他又搞砸了，作为皇后，不体贴也就算了，连话都不会说，还让皇帝误解。
他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啊。应绵用力抱紧了装满文件和材料的背包。
但是没关系，他已经有了一些新的推论，只差真正的实践。
他会让尤副院长和江院长知道，他们没有看走眼。
也会让皇帝知道，自己不是只会向他提要求、受他恩惠；自己亦有价值，他没有选错人。
。
这三个月，应绵几乎每天都会在实验室留宿。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对斯特兰星的植物已如数家珍，研究也有了不小的进展。
那种被他用精神力净化过的“死气”，本质上是一种能量。更准确地说，是某种能量抑制了土壤的肥力，才让植物无法生长。
因此顺着这条线往下推，变异植物也该是同一种能量作用的结果。
他不能对任何人解释自己的精神力，但已经能把它少量地融进土壤，让被净化过的土一点点恢复活性。
如果土壤能储存精神力，那么假设能进入禁区，拿到变异植物的种子，说不定就能让培育出的植物反过来吸收精神力，用根系去净化土壤。
就好像他的家乡治理荒漠化一样。
他对着屏幕敲完最后一行数据，眼前的仪器忽然暗了一下。
应绵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等明天汇报完，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把散开的报告重新理好，他又低声读了好几遍。
其实这些内容早背得滚瓜烂熟，但应绵心里还是紧张，尤其是涉及研究结论的部分，他总担心自己讲得不够清楚。
毕竟明天是他第一次以研究员的身份在研究院里见到索塔斯。
他想让皇帝对“应组长”，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还没准备好吗？组长？”
不知何时门被推开，西昂走过来，将一杯水放到他手边。
应绵摇摇头：“差不多了，我再练习一遍。”
“看来组长很重视这次汇报呀。”
“嗯。”应绵接过水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研究了这么久，我想让陛下看看成果。”
西昂笑了笑：“对哦，陛下平时那么忙，难得来一趟研究院，组长肯定不想让他失望。”
应绵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西昂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目光落在光屏上的报告上。
“听说组长的研究有了很大进展？陛下肯定要询问方案何时才能落地，组长想好怎么说了吗？”
应绵愣了一下。
“我还没到那一步......”
虽然如今他能把精神力注入土壤，可无法量产，也很难说立刻用于实践。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西昂眨眨眼，“不过，组长准备得这么充分，肯定没问题吧！”
应绵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准备的那些回答似乎还不够完善。
西昂没再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今天是他们两人值班，实验室里只开了操作台上方的两排冷光灯，其余区域暗着。仪器运转的低鸣填满了整个空间，细微的动静都格外明显。
西昂的提醒很有道理，他心里不安，又改了几遍演讲稿。
刚开始背诵，不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灯光闪烁，是西昂的通讯器在闪光。
应绵不经意转头，看到他的脸色诧异，又有些不虞，最后挂断了电话。
“组长！真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西昂拿起外套，语气带着歉意，“我能先走吗？”
“当然！”应绵说，“没关系的。”
“那就谢谢组长了！对了，今天要下雨，组长注意哦。”
西昂今天穿得简单，银灰色的短发衬着浅色的内搭，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柔和。
他将外衣披在应绵身上，脸上扬起笑意，挥挥手就离开了。
应绵点点头，觉得西昂人真好，走得这么急还惦记着提醒他。
实验室又安静下来。
应绵低低咳嗽了几声，把报告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重新背熟新的演讲稿。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接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漫上来。
起先应绵并没在意。
直到实验室忽然响起警报。
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样本数据线剧烈跳动，应绵怔了一秒，猛地站起来。
他扑到窗边，发现玻璃上淌着灰白色的雨水，顺着墙面往下淌，窗台边缘被蚀出一小片焦痕。
这不是普通的雨！
他转身冲出门，走廊的灯在头顶忽明忽暗。
通向试验场有很大一片空地，雨点打在应绵的手臂，带着轻微的刺痛。
开始还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可紧接着雨越下越大，那些雨滴仿佛是带着针尖便刺入肌肤。
应绵立刻脱下那件银色的外套盖在头顶。他咬牙看了一眼周围，培养皿和花架全都暴露在雨里，叶片已经开始卷曲发黑。
得去关掉遮挡板！
只是人越慌张越容易出错，应绵刚起身就踩到水洼，脚下一滑。
他的手掌撑在花架边缘，划出一道口子，疼的他嘶了一声。
眼泪夺眶而出，应绵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只是一个小伤口。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时间擦干眼泪，飞快跑向试验场尽头的控制处，用力扳下手柄。
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遮板缓缓合拢，把雨水挡在外面。
他还保持着扳着手柄的姿势，低着头，大口大口喘气。
雨水顺着头发滴下来，胳膊上瞬间被灼出一点红印。
看来这雨大概有腐蚀性,好在他用衣物遮挡了大半.
应绵简单擦了下身上的雨滴，通讯器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他摸出来，屏幕上全是组员的消息。
“试验场报警了！”
“今天下污染雨，遮挡棚没关吗？样本没事吧？”
“组长呢？组长在不在？”
西昂在群里回了一条：“组长在呢，他知道下雨，应该不会有事。”
应绵呆呆看着屏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西昂临走为什么特意告诉他要下雨。
可是都怪他，他不知道污染雨......
他慢慢走回花圃，蹲下来检查样本。
好在遮挡板关得及时，大部分样本只是有些卷曲，养几天应该能缓过来。
应绵小心翼翼注入精神力，确保它们不会被腐蚀影响。
做完这些站起来的时候，他眼前一黑，扶着架子才没栽下去。
脑袋更沉了，像灌铅一般抬不起来。
......好晕。应绵勉强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看来他真的要休息了......等明天汇报结束吧。
有了好结果，他才能和皇帝提要求，而不是显得自己像是走后门。
他靠着花架坐了一会儿，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原本想站起来，可刚离开地面就又跌了回去。
应绵又费力摸到通讯器，连屏幕的光都有些刺眼，所以他好半天才看到时间是晚上七点。
还来得及，他想，再歇十分钟就回去。
他把通讯器攥在手里，斜靠在花坛边缘，闭上眼睛。
。
“你做的很好。”
......是皇帝陛下夸奖他了吗？
朦朦胧胧中似乎登上了演讲台，他心如擂鼓，可这一次也没有退缩。
他的研究得到了研究院的认可，皇帝陛下同意了他的禁区申请。
他成功印证了自己的结论，成功培育出了能够改善斯特兰环境的植物，成功做到了他想实现的一切。
......所以索塔斯又夸奖了他。
“那么，你想要什么呢，应绵？”
应绵很高兴，他看着那双银色的如繁星一般的眼眸，忍不住开口。
“我想、我想......”
我......
应绵是被疼醒的。
还没睁开眼，就感受到手臂的皮肤火辣辣的疼，脑袋昏沉，喉咙也干得发不出声。
过了好半天，他才撑着地板坐起来。
手臂上被雨灼过的地方有些红肿，之前手掌被划伤的地方虽然结痂，但依旧隐隐作痛。
对哦，他才刚刚处理完试验场的事情……原来只是在做梦。
应绵龇着牙把袖子拉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余光瞟到周围的环境，心猛地一沉。
试验场的四周都是特制的高透玻璃，方便植物吸光线。而如今，慷慨的阳光，洒满了试验场每个角落。
可是他睡着之前明明是晚上！
冷汗从额角滑落，应绵的眼前又一花。他触摸到额头的滚烫，才发现自己大概是发烧了。
是发烧导致的幻觉？不对，不对的，他明明只是想休息一小会儿......
他脸色苍白，手止不住发抖，好在通讯器就放在手边。
应绵几乎是扑过去，哆嗦两下按开屏幕，可屏幕上的大字却昭示着他最不想看到的可能——中午十一点。
汇报刚好结束。
他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浑身发抖。
美梦还犹在心头盘旋，他还记得索塔斯的眼眸，他的认可，还有自己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语。
只是，美梦多么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
他搞砸了一切。
他明明......努力了这么久。每天起早贪黑，一点点去学习和分析，一点点去实验出精神力的成果。
他本来想站在所有人面前，把自己的发现讲给索塔斯听。
他想让索塔斯看到，他有了自己的成果，哪怕他不优秀，不聪明，不漂亮，可是他也能做到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可现在，他甚至都没有出现在索塔斯面前。
......皇帝会怎么想他？
皇帝对他那么好，可他却除了享受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皇帝会不会觉得他偷懒？会不会觉得他把事情都推给组员，觉得他仗着皇后的身份就什么都不做？
不......不会的。皇帝不会责怪他。
应绵知道，索塔斯不是那样的人。
他应该只会安慰他，然后摸摸他的头，告诉他，错过也没关系。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无法原谅自己。
应绵抹了把脸，他浑身发抖，哪怕这样轻微的动作都带来刺痛。
他想要站起来，可刚刚起身，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向他走来。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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