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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要合作了 周日下午照 ...

  •   周日下午照旧下了雨。
      白序在周日上午去了趟十字路口那头的Lotus超市之后,下午就待在阳台看雨。
      雨声打在对面铁皮屋顶和一排蓝的绿的遮阳棚上像炒豆子似的,这个声音又顺利让他产生了困意。
      再睁眼就是周一了,雨早就歇了。
      今天又是得穿得稍微正式点的日子,白序上周定做了一件教师制服之后就被告知了需要按照穿衣规则来,据说全国的学校都有自己的规则。
      奥莱这边是开学日、每周一、以及一些重大全国性的或者有特殊要求的活动里,学生需要统一穿白衬衫、黑色下装、黑色皮鞋和白袜子,老师一般穿黄色的统一制服,像白序这样的非长期外教,只需要穿稍微正式点的浅色衬衫即可。
      所以白序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小尖领棉质衬衫,扣子留了最顶上一颗没扣,一条灰褐色的中腰直筒西裤,还配了条棕褐色的简单腰带,他打算以后周一没有特殊情况都这么穿,省得临时想,而且自己本来就只带了一个箱子过来,也没去逛过商场,没那么多衣服可以换。
      每周二,学校要求老师穿统一的粉色polo衫,这件不需要定制,直接按照尺码给白序发了。
      白序觉得有点好笑,自从来到这里,粉色这种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拥有过的颜色一下子就拥有了俩,粉色小皮卡和粉色polo衫。
      女老师还有一种粉色的绣着泰国传统纹样的短袖衬衫,学生呢不光是粉色,还有浅紫色、深紫色、橘红色、天蓝色、红色、黄色等各种鲜艳颜色的校服衬衫。
      怎么说呢,就是白序真心觉得他们非常肆意洒脱,无所谓什么颜色衬什么肤色,就是一个喜欢,就是一个随意。
      周四是穿童子军服装的日子,学生和相关老师都会穿,其他老师随意。
      但是周五又规定了教师必须穿学校主题色,也就是之前定做的那件紫色暗纹短袖衬衫,于是白序的衣柜里又多了个打破他人生记录的颜色。
      在没有特殊规定的时候,学生就是自由穿各种颜色的校服,哦,他们还有体育服,总之除了周一,学校里每天都是花花绿绿的,色彩缤纷。
      白序今天到办公室已经不算早了,但是进门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再往里走一点。
      “阿序,ma ma ma,ma ni (来来来,过来)”帕姐热情的声音突然从左手边两个并排的大文件柜后面传来。
      这两个柜子起到一个屏风的作用,后面隔出了一个还挺宽敞的茶水间,里面一张大长桌,靠窗是洗手池、操作台、甚至还有个燃气灶。
      白序走过去发现里面还有三四个老师,戚盈盈正从一个大塑料袋里往外拿一大串红毛丹,红色的壳,绿色的毛,看到白序后立马展开一个笑容:“白老师,来吃东西,我不知道这个用中文怎么说。”
      白序记得以前吃过一次红毛丹,好像壳和毛都是红的,他拿起一颗看了看,犹豫着问:“这个……没熟吧?”
      戚盈盈笑着跟帕姐和旁边一个男老师用泰语解释了下,几个人全都看着白序笑了。
      “熟了,熟了,”帕姐居然学着用中文说了两句,然后又切英文,“阿序,try。”
      白序来的当天,帕姐在问清楚白序的中文名字之后就开始叫他阿序,据她自己说是对小辈的爱称,帕姐祖上也是华裔,移民过来的,只不过到她爸爸这辈开始就完全不会说中文了,她说自己应该姓金,偶尔也能蹦几个中文词。
      白序剥开一个绿毛丹,看着里面的果肉跟自己记忆中的并没有什么差别,往嘴里一塞,嗯,比想象中甜。
      “Sweet,sweet (甜,甜)。”帕姐旁边的男老师,萨玛哥,冲白序笑着点头。
      白序到现在还是没搞清楚萨玛哥到底是干什么的,似乎不上课,但是每天拿着一根棍儿,也许是教鞭,就这么来来回回,进进出出。
      白序问过戚盈盈,她也解释得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检查纪律仪表什么的吧,但也没有什么具体职位。
      “Milk tea,milk tea(奶茶,奶茶)。”洗手池旁边一个三十多岁披肩长发的瘦瘦的女老师把一个热水壶和一个纱布做的过滤网兜放到了长桌上,旁边人给她让了个地方。
      这是蟹姐,因为她小名在泰语里就是螃蟹的意思,所以白序叫她蟹姐。
      泰国人名字真的有点好玩,除了螃蟹,白序目前知道的还有什么电线、臭、红色之类的,虽然都是供大家称呼的小名,但也是够让人理解不了的了。
      “白老师,”戚盈盈拿了一个很大的敞口铝罐放到桌上,“P’Bpuu (蟹姐)要做奶茶,喝吗?”
      在这种氛围下,白序一般不会假意推辞,况且他到这儿之后确实一次都没有喝过泰国著名的手标奶茶,上次在夜市应川也没有给他推荐奶茶喝。
      “喝。”白序点了点头,旁边几个老师好像放心了似的都笑了笑。
      戚盈盈一手扶着铝罐,一手拿着架在罐口的滤网兜,蟹姐从旁边手标红茶袋子里舀了几大勺茶粉倒进滤兜,然后拿起水壶开始绕圈往下倒开水,速度很慢,时而停一下。
      大概五六分钟之后,她又拿了一个敞口空水壶,戚盈盈拿起滤兜轻轻抖了两下,迅速把滤兜架到了空水壶上,蟹姐端起铝罐又滤了一遍,滤掉茶渣。
      白序拿了自己的马克杯过去的时候,帕姐已经打开了一罐炼奶,逐一给大家倒茶。
      茶汤红亮,飘出手标红茶特有的香气,令人舒心,白序给自己加了一勺炼乳,搅了搅,还没来得及端起来抿一口,戚盈盈已经半杯冰块倒下来了,白序伸出去想拦一下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戚盈盈连忙道歉,“你是想喝热的吗?”
      泰国人讲话真的很爱连续说两遍,是不是这样说话显得特别真诚热情,第一天见到戚盈盈她就是这样,刚才蟹姐和萨玛哥也是,也许这样说话,即便做错了事也比较容易获得原谅,想到这里白序笑了一声。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戚盈盈正在跟他道歉,他这个反应似乎不太合适。
      “Mai pen rai,mai pen rai(没关系没关系)。”白序也学着他们,从自己贫瘠的泰语储备中找出这句没关系,摆摆手说了两遍。
      白序这句泰语立刻得到了众老师的热烈响应,萨玛哥直接说他泰语好,帕姐竖起了大拇指,这样的表扬仿佛他是一个幼儿园的孩子,刚在一众长辈面前表演新学的几个外语单词。
      白序觉得很高兴,即使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因为各种荣誉而得到的赞许数不胜数,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过。
      他好像现在才开始过一个正常小朋友该有的童年。
      白序端着杯子走出隔间的时候,看到七八个学生正鱼贯而入,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应川,脸耷拉着,落后前面人一大截,跟夜市上那个笑得牙都要飞出来的少年判若两人。
      这学校里是有什么结界吗。
      学生们看到白序,立刻合十问好,应川也跟着一起问了好,还是面无表情,只是抬头那一下,那张臭脸好像松了一点,不过也有可能是白序看错了。
      谁又点了这根炮了,白序嘴角勾了勾,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坐下了。
      为首的高个子丸子头女生朝里面喊了一声,蟹姐和戚盈盈端着奶茶一起出来了,几个人再一次行礼问好。
      戚盈盈回了自己座位,那群学生又跟着蟹姐去了她的桌前,在桌边围了一圈,应川慢吞吞跟在后面,站得稍微远一点。
      白序顺手抽过办公桌右上角那叠作业本最上面一本,翻开,开始批改,不过耳朵一直在听旁边的动静,余光里看到丸子头女生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手往应川那边一指,接着一个高高壮壮的平头男生接了腔。
      这个男生有点眼熟,白序笔尖一顿,斜眼瞟到男生的眼影和说话时上下翻飞的手指,突然想起了他的名字:陈贝拉!周末刚复习过他的脸!
      白序没忍住,转过头去看陈贝拉说话。
      那表情实在太生动了,一开始有点娇羞,说着说着就把头偏向应川翻了几个白眼,还带点小生气地跺了几下脚,然后连珠炮似的甩出几个带点儿埋怨的语气词,语调一波三折,像是绕了山路十八弯。
      白序差点笑出来,赶紧转回头掩饰,却瞟到应川正看着他,嘴角勾着。
      白序把拳头举到嘴边假咳了一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继续批作业。
      为人师表的,偷笑学生确实不太妥帖。
      旁边的叽里咕噜声还没停,没一会儿戚盈盈也加入了讨论,白序在批作业间隙偶尔抬头看到应川梗着脖子一脸不情愿地摇头。
      帕姐不紧不慢从茶水间出来了,一副吃饱喝足的姿态。
      走到白序旁边的时候,帕姐停下来,冲蟹姐那边说了句什么,白序听到了“阿序”两个字,抬头看着帕姐,帕姐对着戚盈盈一边招手一边说着,然后低头冲白序笑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走回自己位置去了。
      白序心里“咯噔”一下。
      戚盈盈已经笑着走过来了。
      “白老师,”她拉了一把旁边的凳子到白序桌边坐下,“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
      “嗯,你说。”白序握着红笔,一脸平静,实际上根据刚才旁边的动静,他很怕戚盈盈需要他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校长下个月要退休了”戚盈盈解释着,“学生会在准备欢送会,老师和学生都需要准备一些表演。”
      白序心里开始打鼓,有种不祥的预感。
      “本来让应川和陈贝拉一起表演一个舞蹈,”戚盈盈指了指那两个人,那边也都在看着这边,“应川不愿意上台,所以想换一个节目。”
      “应川会跳舞?”白序简直难以置信,看了会儿应川,又转头“他们要跳什么舞?”
      戚盈盈好像是被他这奇怪的重点问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白老师,”应川接腔了,“这是重点吗?”
      戚盈盈被白序这一开腔给拉回来了,突然神秘兮兮看了眼应川,倾身过来压低声音跟白序说:“应川会跳拜师舞,蟹姐在甲米的泰拳俱乐部看到过他表演。”
      白序有点震惊,应川不仅会跳舞,而且还表演过,这太离奇了!
      他忍不住瞟了眼应川,对方正一脸我很拽的表情。
      戚盈盈也看了眼应川,然后坐直了身体继续说:“陈贝拉的泰舞跳得很好,所以蟹姐想让他们一起做一个,emmm……那个混合的舞蹈。”
      白序听懂了,想让这俩弄一个融合两种舞蹈的创意表演。
      所以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明白了,”白序说,“现在是两个人不愿意配合。”
      还没等戚盈盈回答,陈贝拉像是听懂了白序的话一样,突然气呼呼喊了句:“Mai chai(不是)!应川 mai ao (不要)!”
      这是在表达抗议了,不是两个人不配合,就是应川一个人不配合。
      白序又不动声色往应川那边瞟了一眼,应川一副“老子绝不会跳”的样子。
      “不过,”白序突然反应过来重点在哪儿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也不会跳舞啊。”
      “哦——”又是这个上扬的声调,戚盈盈笑着说,“不是让白老师跳舞,是让白老师表演一个节目。”
      来了。
      “啊,”白序突然有点手足无措,拇指在红笔上摩挲着,“我没有什么能上台表演的特长。”
      “不要谦虚,”戚盈盈说,“帕姐都记得你的简历上写了会弹中国乐器。”
      白序突然想起来了,面试中文教师的时候确实在简历上写了会弹琵琶,那是他妈李玉勤计划的音体艺特长中的一项。
      李玉勤原本打算让白序高中结束就出国,因此需要全面包装他,其中音乐特长必须选择一项容易跟别人区别开的,这样她认为更有优势,于是排除了烂大街的钢琴,选来选去选中了具有民族特色的琵琶。
      “校长本来就喜欢中国文化,”戚盈盈继续游说,“白老师表演中国乐器,校长会很高兴的。”
      “我很久没弹了,”白序打算找借口推辞,“非常不熟练,这么重要的场合出糗了就不好了。”
      “没关系没关系,”戚盈盈摆摆手,“时间还有很多,下个月,七月份才表演,白老师你还有一个月可以练习呢。”
      “但是我没带琵琶,”白序继续找理由,“学校里也没有吧,不方便练习。”
      好像有用,戚盈盈抬头用泰语问了句什么,白序估计她在问有没有琵琶。
      “Krabi mee (甲米有)。”身后传来帕姐洪亮的嗓音,她又用泰语说了几句。
      戚盈盈眼睛一亮,连忙对白序说:“甲米的乐器店有。帕姐老公在甲米开店,认识乐器店的老板。”
      都到这个份上了,白序只能使出最后一招,他想好了,如果这招也破解了,那就认了。
      白序看了看周围殷切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跟戚盈盈说:“如果是小型演出,琵琶独奏没问题,但是欢送校长这么大型的活动上,太单了,撑不起场子,舞台效果不好。要热闹,得有别的乐器搭配,我的话,比较擅长跟鼓配合。”
      “鼓有!”戚盈盈高兴地说,“学校有鼓。”
      “什么鼓?”白序不动声色追问,心里已经准备好下一道关卡。
      他观察过,学校有鼓乐队,乐器挺多,什么手鼓、架子鼓、康佳鼓,还有泰国本地的一种横着的,两边用手拍的鼓,他暂时不知道叫什么,但是这些鼓的形制和声音都跟琵琶搭得不太好,正好拿来当挡箭牌。
      “学校里有很多鼓,”戚盈盈果然上钩了,“康佳鼓,泰方鼓,架子鼓,白老师想要什么鼓?”
      “排鼓,”白序慢悠悠说,把要求往刁钻里抬,“五音排鼓。”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认为自己是有九成把握的,去甲米拿个琵琶很方便,但是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节目专门去搬一套又重又占地方的鼓吧,而且也不一定有,再说也不是非他不可的节目,直接让陈贝拉独舞或者找别人一起跳舞也可以啊。
      戚盈盈皱起了眉,好像是没听懂到底是什么鼓,她朝蟹姐说了句什么,蟹姐回了句,然后戚盈盈转头看着白序说:“白老师,跟我来。”
      白序心里一沉。
      在蟹姐的带领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另一栋综合楼走去。
      上课铃早打过了,这几个学生没一个要去教室上课的意思,蟹姐和戚盈盈也完全没有要他们回去的意思。
      白序已经见怪不怪了,在这个地方,好像上课之外的一切事都比上课要紧:可以旷课去看比赛、旷课去排练、旷课去帮老师忙、旷课去社团活动,但绝不会为了上课耽误其他任何一桩。
      两位女老师在前头,白序跟在她们后头。
      “你还会琵琶?”
      旁边冷不丁冒出个低低的声音。
      白序一偏头,刚才一直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应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他并排走了,后面几个学生还在叽叽喳喳,前面两个老师也在嘀嘀咕咕,完全没人理会中间这两个人。
      “我会琵琶应该没有你会跳舞来得……”白序又看了眼应川,换了个词,“……派得上用场。”
      “我要赚钱呀,”应川垂眼斜瞟着他,“可不像你,毕竟是少爷,不愁吃喝。”
      “少爷可不会来这种地方教中文。”白序慢悠悠说。
      “那你为什么来这儿?”应川很自然地问了句。
      “……”白序看着他,眯了眯眼睛,“来教中文。”
      嘶,这对话怎么似曾相识。
      一行人来到了综合楼一楼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门上挂着一把旧锁,白序很震惊地发现那把锁上有一层很厚的灰。
      这是哪个废弃仓库吗。
      蟹姐摸出一大串钥匙,找了找,找到一把插入锁孔,拧了两下。
      门一推,一股子混着木头、铜锈和潮湿的气味儿扑面而出。
      里面有点暗,东西还不少,靠墙一排破桌烂椅,还倚着几把吉他,琴弦松松垮垮,几只手鼓滚在地上,墙上挂着一串铜制的小钹和摇铃,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弦琴,琴身上的金漆掉了一大半,房间中央还有好几对康佳鼓,甚至还有一个中国大鼓。
      白序一边随着众人往里走,一边从右边开始打着圈儿扫过这些东西,视线转到左边角落的时候,他眼睛突然瞪大了。
      一个巨大的雕花红木座上,五个红漆大鼓依次排开,鼓身蒙了薄薄一层灰,鼓面绷得紧紧的,蒙着的皮泛着暗黄,鼓沿一圈密密的铜钉,反着窗外照进来的天光。
      错不了。
      这是排鼓。
      五音排鼓。
      蟹姐在进门扫视一圈之后,已经走到了排鼓旁边,用手一指,看着白序问:“白老师,chai mai (是不是)?”
      满屋子人的目光跟着落到那组排鼓上,又齐刷刷转到白序脸上。
      白序感觉自己那四平八稳的脸快要撑不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松了口气似的,七嘴八舌高兴起来。
      只有应川,站在墙角,看着白序刚才还在办公室滴水不漏地推脱,现在站在这堆鼓面前一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吃瘪样子,没忍住,嘴角悄悄往上翘了下。
      鼓有现成的,琵琶去乐器行租,白序这个节目的架子就算搭起来了。
      可还差一样。
      差一个打鼓的。
      “谁会打这个鼓?”戚盈盈提高音量朝着屋里这几个学生问了句。
      那几人立刻又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了。
      讨论一阵之后,白序就看出来估计没有合适人选,因为丸子头女生一脸愁容,旁边几个应该也没什么好建议。
      白序刚绷上的弦,又悄悄开始松了。
      哎,设备齐全也没办法,架不住没人会用啊。
      “我会。”
      墙根那头忽然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一屋子人齐刷刷回头。
      应川正抱着胳膊靠坐在一张桌子上,一只脚还在地上画着圈儿。
      戚盈盈立刻拨开人群走到应川面前:“你会?”
      “嗯。”
      应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他不会的,白序有点震惊。
      刚才还要死不活,绝对不会上台,这会儿这么爽快,还毛遂自荐。
      大家好像还有点怀疑,尤其是陈贝拉,这会儿正瞪着他。
      “而且,”应川的目光飞快往白序那边扫了一下,又看向戚盈盈,“我跟白老师沟通起来方便,不管是配合演出还是商量事儿都方便,效率高。”
      应川顿了顿,看了眼陈贝拉,又说:“反正……总比跟不会中文的配合起来方便,我泰语也不太好。”
      这话说得在理,戚盈盈把应川的意思向身后的众人转达了之后,众人开始纷纷点头,看来语言沟通这一点非常有说服力。
      只有陈贝拉还在撇嘴,似乎对本应该到手的搭档就这么飞了有点不甘心,不过也只是哼哼了两声。
      这就定下来了,蟹姐交代了让这周内把他俩的节目名称确定好报给学生会之后,就拍拍手,赶学生走了。
      应川在临走前,凑到白序耳边说了句:“放学等我。”
      离得太近,一股气流吹到了白序耳朵上,他挠了挠,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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