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雷区，我一样不落全踩》木宣尘梦

26、第 26 章 你说什么样

　　程泾况早上是被疼醒的。
　　大脑有点混沌，一缕温暖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刚睁开的眼立马又闭上，过了一会才适应地睁开。

　　胸口的疼痛感也愈发强烈地袭来，有条电流正滋滋运作刺激大脑，像是在强迫他换起昨晚的记忆。

　　脑中忽的闪过几个离谱到外太空的片段，猛地惊悚低头掀开被子。
　　没有。
　　还是老样子。
　　不是负重前行。

　　——当当当。

　　金属物敲击玻璃的声音很有规律，宋自手中端着个马克杯，赤脚踩过满地狼藉，一脸坏笑地坐到床沿：“早安啊，程叔叔，快起来喝杯牛奶。”

　　程泾况嘴角抽了抽，没有接，此刻根本无法直视与奶有关的东西。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不是梦吗。
　　那这也太荒诞了。

　　宋自的笑容越来越深，他放下马克杯，手背在程泾况额上探了探：“怎么啦，不舒服？”

　　程泾况咽了口唾沫，盯着他好看的唇，脑中不停闪烁着那片嘴唇一吸，发出的水声和溢出嘴角的乳白水：“昨晚……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

　　‘一挤就出来’，这五个字他说不出口。
　　毕竟有点太不现实。

　　“什么为什么啊？”宋自托着下巴，一脸疑惑。

　　程泾况知道他故意的，便选择不答，等他自己回答。

　　等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催促：“老实回答我，你昨晚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我为什么会有那些记忆？”

　　宋自把牛奶递到程泾况嘴边，“程叔叔好聪明，被你猜到一半了，不过你想要知道全部，要先把牛奶喝了。”

　　程泾况被子下的手动了动，有些犹豫，总觉得这杯牛奶是……
　　他虽然挺喜欢在床上多玩点花样，但昨晚和宋自玩的还真是超出他的变态范围了。

　　“不喝那就喝口水，你昨晚嗓子都哭干了。”宋自拿了瓶矿泉水拧开，体贴地将瓶口送进程泾况嘴边。

　　程泾况就着喝了一小口，宋自立马玩味说了句他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妻，要不要老公再宠一次，或者再给老公下一次奶，程泾况没时间陪他闹，待会还要去医院看宁宁和程念，捏他下巴让他赶紧回归正题。

　　“程叔叔，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Voxisine的药？”宋自正色道。

　　这药物名程泾况没听过，但结合宋自有些躲避的眼神来看，大概也知道这是种不能明面上售卖的药物了，心往下沉了沉，语气依旧温柔：“没有，是精神药物吗？”

　　宋自屁股往前挪了挪，一只手搭在程泾况胸口上：“嗯嗯，不过没有副作用的，就是可以听声成画，吸入后我们大脑的听觉皮层会将听到的每一个字搭建成幻觉。”

　　“这么神奇啊。”程泾况呵呵笑了两声，“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觉？”

　　宋自：“对，喜不喜欢？这个惊喜算不算你这三十三年里的所有情事中最有意义的一次？”

　　“算。”程泾况说，“长什么样的，拿给我看看。”

　　“用完了，我就只有1毫升。”宋自遗憾地叹了口气。

　　程泾况继续笑着，口气随意：“嗯，你在哪买的？”
　　这种药跟操控精神没什么区别，往夸大点说，是接近毒.品的存在，程泾况实在不敢想象如果被有心之人拿来做其他用途，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受伤。
　　到时候又有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

　　宋自警惕地看他一眼，“程叔叔你想干嘛？”

　　“没干嘛，就觉得挺神奇，想买一瓶拿去研究研究，这种治疗心理相关的疾病应该有帮助。”

　　“那我晚上再把供货商的渠道告诉你，现在，”宋自倒没怀疑什么，从他身上起来，“我们要来洗漱了，我肚子好饿啊。”

　　晚上的聚餐定在海边的一家粤菜馆里，除了李原源不过来，其他人都会过来“见嫂子”。
　　两人在酒店把自己收拾好后是打算在楼下吃顿早茶后就往医院赶，不料程泾况放水时宋自晨练之心崛起，硬生生托起他练了一小时，才汗涔涔退出来，正儿八经地重新洗漱。

　　结果不知是今天有点触霉还是□□的手脚不灵活原因，程泾况刮胡子时刮破皮肤，那个血流的哦，像是从鼻孔喷出来的。

　　宋自心疼坏了，扬言他以后不准自己刮胡子了，程泾况说那怎么行，他又不搞艺术风，宋自就说那以后胡子就都由来我来刮，顺便每天给程叔叔做个造型，今天刮个Hello Kitty，明天刮个Doraemon。

　　程泾况听得直摇头，直接把剃须刀递到他手心里，让他上手，看看你这没刮过胡子的手有多巧。

　　出来后才发现今天天气不怎么样，云阴沉沉的，路边的树叶沙沙飘舞，整个城市灰败地令人不适。
　　大暴雨要来了。

　　宋自脸上毫无血色，手不自觉发着抖，状态跟刚才的俏皮色狼完全脱离。
　　程泾况心疼地把他揽进怀里，揉着他的头发安慰：“不怕，我在呢，放松点好吗？”

　　宋自五指死绞紧着他的背，声音细若蚊蚋：“程叔叔，你今天多陪陪我。”
　　“好。”

　　离停车场还有一小段路，程泾况考虑着要不今天干脆就在酒店陪宋自，医院那边有人照看着，而他假期也还剩几天，不去问题不大。
　　但要指望宋自外婆照顾宋自就算了。

　　想到这，程泾况当即决定下来，揽着宋自的肩调头，说今天不去医院了，我们回房间里待着，今天你就窝程叔叔怀里……

　　“那程叔叔……今晚的聚餐能往后推几天吗？我害怕。”乘电梯时宋自可怜兮兮说。
　　程泾况没做犹豫：“好，都听你的。”

　　短短时间内他的阳光开朗大男孩不见了，他早把这事抛之脑后。
　　只是万万没想到，电梯在6层停下时，迎面而来的是带着一身血腥味的陈主任，以及他怀里满身鲜血的女人。
　　那女人正是昨天说要给陈主任买假发的护士。

　　“快下去！王萧枭那女人疯了！拿着把菜刀见到个人就砍！”陈主任吼了一嗓子。

　　程泾况有一瞬的呆愣，反应过来后立马按上关门键。

　　“陈忠心！郑白玲！你们这对腌脏从下水道出来的狗男女！永远不得好死！”

　　“陈忠心，我爸器重你，我尊重你，我给你生儿育女，这十几年来我到底哪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侮辱我！”

　　电梯徐徐关上，关剩一条缝时，程泾况瞳孔骤然缩紧。

　　面目狰狞的女人挥起菜刀砍过来。

　　砰！
　　轿厢震了一下。

　　发疯令人失去理智，程泾况第一次觉得这句话救了他一命。

　　电梯下降时，他浑身脱力般软下来，手急忙撑住电梯墙，才没跌下去。

　　“泾况，白玲的伤口很深，离这最近的医院就是朝辉，你开车送我们过去，再打个电话让急诊的出来门口接，快！”陈主任吩咐完后似是牵扯到伤口，痛苦喊了一声，手一松，白玲直直掉下去。
　　说迟时那时快，宋自一个下跪接住了满身血的女人。

　　走出电梯时，外面已下起毛毛细雨，工作人员和住客见到这阵仗后纷纷吓得尖叫后退。

　　程泾况喊了几个安保人员守在电梯口和和楼梯口，再让大家都退出去不要待在这，上面有个女人精神失常，随时可能做出伤害生命的举动。
　　自己再从这兵荒马乱中冲出去将车开了过来，又喊了几个人帮忙一块将人抬进车里，最后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出去。

　　所幸一路还算通畅，闯了四个红灯后以惊人的速度飙到医院时救护人员已准备完毕，将两人顺利交到他们手上后，程泾况才抽出时间看向副驾上的宋自。

　　这时已大雨滂沱，每一颗雨滴砸落到车窗时有樱桃般大小，宋自捂着耳朵，头埋的很低，修长白皙的手指上还沾着血迹。

　　有护士冒着雨递了把伞过来，程泾况接过后道了声谢就往车里赶。

　　人命垂危，他刚才只顾着赶快把陈郑二人送到医院救治，完全忽略他的小朋友也需要他。该说不说，今天真是有点霉运附身，坏事不断接踵而来。

　　“宋自。”程泾况带着一身湿气准备钻入车内，可伞还没完全收下，就被浓厚到血腥逼地倒退几步。

　　宋自眼眶通红地抬起头，红血丝几乎霸占了眼白的位置，嘴唇嗫嚅：“…程叔叔，雨声好大，我好怕……”

　　程泾况眼泪快掉下来了，他赶紧钻进去脱掉风衣披在他身上，再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那我们去里面待着，宁宁的病房很安静，程叔叔跟你一块待在那，来，先下来。”

　　带着宋自进入医院大楼后等电梯的空隙里已经有几个护士议论陈忠心和郑白玲的事，显然两人有奸情这事已经传开了。

　　“妈呀，那不是郑白玲和陈主任吗！？两人不会是殉情未遂吧。”

　　“哎你小声点，你这话要是被传到王院长耳里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我刚才可是听说了，他俩内裤都没穿呢！”

　　“是啊，陈夫人抓奸在床，差点把我的程大夫也一块砍了呢。”宋自插了一句进去，脸色很差。

　　程泾况：“宋自，别乱说话。”

　　宋自：“可这是事实啊，刚才护士姐姐不是说了吗，他俩内裤都没穿。”

　　几个护士面面相觑，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其中有个蘑菇头的瞥到他们交叠的手时，震惊地啃着指甲一动不动。
　　程泾况注意到了，向对方点头笑了笑。

　　蘑菇头放下手指，一脸姨母笑地转身。

　　“程叔叔。”宋自叫他一声。
　　程泾况看着变动的电梯屏：“嗯。”

　　“你说什么的感情能长久，经久不衰。”

　　程泾况愣了愣，宋自这突发提问还挺感性，他忍不住调侃：“是下雨天人容易伤感吗，看到一出出轨的戏，引发了你的感想？”

　　“那也是因为有程叔叔在。”宋自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又往程泾况身上靠了点。

　　程泾况给足了宋自安全感，在他靠过来时紧紧抱住，若不是现在有人，他真想亲一口。松开了点后他说：
　　“我觉得……人与人最好的相处状态，是没有利益往来。
　　“你不想在我身上摄取什么，我也不想，这种感情，我认为，能一直长久下去。”

　　宋自举起两人十指交扣的手：“就像我们这样？”
　　程泾况露出幸福的笑容：“嗯。”

　　叮一声。
　　电梯门徐徐开来，一个西装革履身型高大的男人最先踏步而出。

　　可走了两步，他却停住。

　　程泾况扭头，视线与他交汇上，一愣：“承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