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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Beau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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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程泾况一直窝酒店里查找与那家慈善机构相关的信息,但并没有什么收获,大部分都是正面新闻,例如这半年帮助了多少个家庭,建了多少座小学……
而唯一一次负面相关的,早已如细针石沉大海。
进拍玉会需要正装,程泾况前两天联系过附近的西服店按他的尺寸大概配一套,去取的时候店员见到他是中国人,眼睛亮了两个度,很激动地聊起自己曾去过中国哪些城市,吃过胡辣汤,潮汕牛肉火锅,柳州螺蛳粉……
程泾况不赶时间,见店员这么热情,便也很有兴趣地她聊了一会。
最后要转身离开时,店员突然来一句:“?May I ask you out?”
“……”
程泾况哭笑不得,向她表示了自己已经有对象,谢谢她的邀约。
司机到达慈善机构后,程泾况把面具戴上,车门一开,立马就有位身材火辣棕发绿眼白皮侍应生迎上来,腰抬手请他出示邀请函。
确认邀请函不假后,侍应生带他进了一个像会议室的小房间,并从一沓文件里拿出一份递给他:“这是保密合同,一旦进入,你在会上的所见所闻,在日后要进行严格保密,在上面签个字吧。”
签完字后,侍应生就开始给他带路,一边讲着拍玉会上的规矩以及如何拍‘玉’,看上同一块玉后该如何竞争。
“电子设备不得入场,进入前需全身检查,以防带危险物品,拍玉会未宣布结束前不得离场,有时长达一天,有时长达一个星期……”
程泾况边听边看着挂满墙的各项荣誉奖项,侍应生虽未明说这’玉‘指的是什么,但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往他不愿意猜测的方向想。
“现在。”侍应生在一扇灰白墙门前停下脚步。
?程泾况抬眼,墙门上用红色漆涂的“Beauty is a crime”。
瞳孔微颤,指尖收紧,周围的空气霎时涌入一股血腥味。
这块‘玉’到底为何物?
侍应生无视他的异常表现,微微一笑:“程先生,请你配合会上的规矩,把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交由我保管。另外,每年的拍玉会持续时间不同,但最多不会超十天,所以你现在可以给你重要的人打个电话。”
程泾况点了点头,打了个电话给人脉万能通的吴姨,顺便让她帮忙告诉宋自他这阵子要参加一个私人活动,联系不到他时不要紧张,他没事。
交代完后便跟着侍应生往走门后的楼梯走。
楼梯没有进行装修,全是水泥浇筑成型的结构体,顶上只悬着一盏像中世纪的枝形油灯。每往下走一阶,令人不适的阴森感就愈发鲜明,仿佛下一秒就有条毒蛇爬过来缠住脚腕。
“关,今年的保镖怎么比以往多,是来了什么重要人吗?”
“抱歉,无可奉告。”
“咦,你可真坏,说一下又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戴着面具呢。”
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笑笑,不再开口。
程泾况跟他擦肩而过时特意多看了对方一眼,那道声音,特别耳熟。
到底是这世界太小,还是说他跟宋姓干上了,怎么到了这里都能碰到姓宋的。
地下室内人流交错,酒杯互碰,烛火摇曳,中世纪哥特式建筑看着阴郁肃穆,像是在进行一场微醺派对,并没有什么异常。
有互相认识的便低声交语,不认识的则跟他一样,独自找个地方坐下,看着这群到底是人还是变异的物种。
直到一面黑布遮住的墙体被拉下,数十名女性蒙上黑色眼罩,亭亭玉立的身体赤裸地展现在镶嵌蓝色宝石的展柜里时。
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瞬间躁动起来。
拍卖师从一扇小木门里走出来,拿着本黑色资料册上台,从体型肤色和声音来看,像是华人。
他朝旁边的助理点点头。
助理拿起遥控器,“嘀”一声,每个展柜上浮出一道全息屏,上面标着每个少女的身份信息社会阅历。
001:17岁,孤儿,处女,身体健康,初中辍学,老挝XX省XX县XXX。
002:16岁,生过一子,身体健康,未受过教育,印度XX邦XX县XXX。
……
在场女性极少,几乎都是那几个侍应生,有的回避视线,有的则不知廉耻跟拍买人一样,估价,欣赏起来。
程泾况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果不其然,这‘玉’,指的就是少女。
尽管先有过猜测,甚至猜到恐慌干呕,但真正见到后,情绪反倒是异常地冷静。
这是被异化了吗。程泾况想。
“刘美艳你应该认识吧,你们国内的大明星。”侍应生给他拿了杯酒。
程泾况不语。
侍应生继续说:“你看到站在最前面的老位大肚子没有,他就是你们国内柿子娱乐的老总,当初刘美艳就是从这里出去的,今天是又准备挑一位回去造大神呢,所以你要挑的话得抓紧,别让他抢先了。”
“大家先稍安勿躁,本期的玉还未展示完。”
拍卖师敲了敲红木槌子,戴着红金面具,从体型肤色和声音来看,像一名华人。
喧哗声逐渐缩小。
“程先生,你不必觉得对这些人产生怜悯,这都是她们自愿的。”侍应生在他耳边低声一句。
程泾况听得想发笑。
自愿。
一个人如一件毫无生气的展示品被人绑住手脚蒙上双眼让人估价,再被卖走。在这群人眼里,是自愿。
自愿。
去他妈的自愿!
程泾况指尖死掐着掌心,全身心地发冷,旁边壁炉的火光跳跃,仿佛能烧毁世间一切罪恶,他看着看着,邪恶念头疯狂滋生。
“本期还有一块刚出的上等玉,请大家一同供赏。”
随着拍卖师的话语落下,两名女侍应生端上来一个玻璃柜,里面是个如瓷娃娃纯净的婴儿,而玻璃上的全息屏显示,这位婴儿患有毒.瘾。
一瞬间,在场噤若寒蝉,但很快,有人发出诡异的笑声。
程泾况心如刀割,周围满是裹挟着抗奋的话语声,仿佛患有毒瘾的是他们。
这里人人都是人,这里人人都是鬼。
程泾况也不例外,他带着目的来到这,注定要成为其中一员。
“这个瓷娃娃看着很完美吧。”
身旁不知何时落坐一人,讲的是中文。
宋序关饶有兴趣地继续说:“这个娃娃的父母都是瘾君子,生完就把他卖了换成钱,再把钱用来续日后毒品,是不是很残忍?”
程泾况:“真心提问?”
宋序关:“当然不是,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值得可怜,各有各的命,认同这说法吗?”
程泾况:“幼婴无罪。”
宋序关笑了,银色面具下那双狭长的眼睛皆是讥讽:“都说幼婴无罪,可人们又喜欢讲前世今生,那你说,他来人间这一趟,可不就是前世罪孽深重,今生来偿还?”
程泾况没说话。
宋序关也不在意他的回答,继续兀自说:“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值得可怜,罪有应得,就跟监狱里的那些犯人一样。
“我知道李原源在你那,只是没想到会在碰到你,那就劳烦你回去后给他带句话。”
程泾况这才看向他。
“你迟早得给我回来赎罪。”
说完,宋序关便起身往拍卖区走,跟工作人员低耳交流几句,工作人员又上前跟拍卖师耳语几句,短短几秒,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拍卖师容光焕发。
咚一声,槌子拍下击打板,009封顶落槌。
——封顶落槌,拍买人出封顶价,无需跟人竞争,这块玉直接归属他所有。
然而这块玉的交易并未结束,接下来还需进入一场开盲盒环节。
——开盲盒环节,拍买人需猜测玉的眼睛颜色,形状,以及眼球的横径,纵径,前后径的平均值不得超出3毫米。
一旦猜错任意一项,则要接受惩罚。
惩罚的方式照样非常不人道,二选一,在成交价上多加一百万美元或拿走玉的一个器官。
也难怪台后站了那么多名白大褂,起初程泾况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怕有人受伤好及时抢救,如今看来,他的想法多么天真。
“程先生,你别光顾着在这坐,去选选合你心意的玉吧,免得好玉都让别人抢了。”侍应生提醒道。
程泾况紧攥着拳头,双眼如即将攻击的鹰隼般死死盯着那群白大褂,久久无法避开。
他真想上去质问他们一番,你手握手术刀本该是救死扶伤,如今你却用来拆解人体、掠夺鲜活器官,这就是你选择学医的初衷?!这就是你的谋生手段?!
可他做不到,他的妹妹在等他,他的外甥在等他,他一无是处,他什么都不是。
头疼欲裂。
程泾况的头从未这么疼过,像是有人拿着最精细的手术刀一根一根切断他的神经线,扎破他的血管,让他痛不欲生。
侍应生这时也发觉他不对劲,赶紧问:“程先生,你没事吧?用不用进房间里休息下?”
程泾况双眼赤红地能滴血,脚步趔趄地起身,道:“我先去趟洗手间。”
走几步又折返回来,看着侍应生问:“有代拍服务吗?”
侍应生忧心忡忡看着他:“有。”
程泾况毫无血色的嘴唇苦涩地抿了抿,咽了咽唾液,道:“我要那婴儿,不用在意价格。”
说完转身就要走,侍应生又说了一句:“这块可不是什么好玉,不再考虑考虑?”
留给她的只有一个越来越模糊又决绝的背影。
程泾况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侍应生焦躁不安地站在卫生间门口来回走动,第十八次抬起腕表看时间。
“还没出来?”一个身着保镖服的魁梧黑人过来问。
侍应生耸拉着脸点头:“是,就算是屁股上有痔疮,也不应该这么久吧。”
黑人拧着眉沉思一会,两排亮瞎狗眼的白齿磨了磨,“爆门吧,总比真出事好。”
“诶你别冲动!”侍应生赶紧拽住他的大臂,“这可是予安的人,万一你看到点什么了,你这双眼睛还要不要了!”
拉扯间,洗手间传来了锁开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像炮弹地炸开,各司其职去了。
程泾况出卫生间时,整个人虚软无力,脸色惨白,走几步都觉得吃力,说他待卫生间的这半个小时里受了场凌迟也不为过。
肠子还在不停抽痉,还想吐,但胃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了。
他扶着墙往外走,才刚走几步,一道短促尖锐撕心裂肺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下一秒,是人群的哄笑声。
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程泾况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大步流星往前冲,看到台上的场景后。
瞬间僵住。
亲眼见证一场人间炼狱的发生,是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想到的事。
坠入恶魔窟里,浸染上恶魔的气息,是他这辈子最脏的时刻。
程泾况看着台上冰冷无情的床上躺着被剖开皮肤,血淋淋露出白色骨头,面部扭曲,浑身抽搐的黄皮少女,理智全无,什么妹妹,外甥,规矩,Cerezyme-brain,统统消失。
他爆喝一声,一拳挥起,精准砸爆手持手术刀男人的鼻梁!
鲜血喷爆他一脸,线条锋利的黑金面具掉落。
现场顿时乱成步兵攻打骑兵,一直到所有保镖都冲上台,局面才稍微缓和下来。而神奇的是竟未一人敢对程泾况动粗,像是刻意不伤害到他。
“放开我!松开!她现在还有呼吸,还没休克,你们快去拿毯子裹住她四肢,你,你,你,还有你,准备做手术,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快啊!”
台后的几个白大褂面面相觑,纷纷踉跄着脚步避退三舍。
台上的白大褂男人被砸的头晕目眩,压根没理程泾况的怒吼,撂下摊子就要落荒而逃,不料此时程泾况挣脱开束缚,硬生生将他拖拽回来,爆吼:“你不想救就我来救!赶紧去给我拿镇痛剂,氨甲环酸,酚磺乙胺——”
“疯子!”男人朝他满是鲜血的脸啐了一口。
程泾况偏过脸,再回过脸时眼神仿佛能杀人:“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她跟你一样是人,是人!你们到底有没有点人性!你对得起你所学的一切吗,你——”
“先生,先生,这是游戏玩法,您不该这么偏激。”保镖们再次拉住他,但根本没用,程泾况如同一只失控的猛兽,歇斯底里地咆哮,听不进半点劝告。
“你们这群衣冠楚楚的魔鬼!畜生!披着慈善的皮囊,做着天底下最肮脏龌龊的勾当,大家都有着同样的心脏,你们怎么下得去手!上帝绝不会饶恕你们!”
“请你先冷静下,你有没有想过,你阻止了这次,那下次呢?下下次呢?请不要再做无用的举止了。”
“…无用…”程泾况手上一松,一脸崩溃地转身看向台下。
一张张面具下,无需揭开,都能感受到那股浓厚的嘲笑气息几乎要把整个地下室淹没。
程泾况在这里,无疑是个跳梁小丑的存在。
没人会把他当回事,反倒因他的出现,给这场拍玉会平添了不少乐趣。
“这张脸从未见过啊,是不是混进来的?老师,两百万能拍下吗?”
“我加五十万,他那拳头可真带劲,让他去打黑拳应该能带来一波全新的观感。”狐狸面具男舔了舔嘴唇,笑得猥琐。
“我加一百万,买他那颗伟大、仁慈,却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砰砰跳动的小心脏。”猴子面具说完,哈哈大笑。
程泾况被一众保镖送回了房间。
没多久,侍应生过来敲门,告诉他台上那名少女因大失血休克死亡,拍玉会照常进行。
而他要的那位婴儿已拍下,现在正由人照顾着,拍玉会结束后会专门有人送到你的地址去。
“另外。”侍应生停顿一下,语气沉重,“程先生,你破坏了会上的规矩,宋先生那边已经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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