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敢说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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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程泾况总时不时想起那名混血少年，上阳台也没再碰到，绘画工具也没了，只剩几株植物，显得有些空荡，好像这个人不曾出现过一样。
刚开始程泾况还觉得遗憾，至于遗憾什么，他左思右想。
是遗憾没再多看两眼。而当时又属突发情况，号也没挂，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哎。
作为一个常忙于工作每天只抽出一点时间陪伴女儿还要干点别的事的大龄男，程泾况决定今日下班后亲自下厨给宁宁做顿她最喜欢的海鲜盛宴。
只是没想到从超市回来，车子刚过起落杆，还没驶进十米，后座就跳进一个乌鸦哥。
程泾况猛地踩出刹车，扭头一看，那名混血少年气喘吁吁躺着，两条放不下的长腿抵着车玻璃，灰色卫衣很短，圆润饱满的翘臀大摇大摆刺进程泾况眼里。
程泾况眼皮一跳，赶紧别开目光，问：“你这是做什么？赶紧下去。”
“嘘。”宋自食指放唇上，神情紧张，“程叔叔，虽然这很冒犯，但你现在必须开车带我走，不然我外婆会把我阉了！”
程泾况瞧他不似假的，“好好说话，你干什么了她要把你阉了？”
宋自没说话，跟他大眼瞪小眼。
“我不会看眼色，你要么讲，要么下去。”程泾况说。
宋自欲言难止：“……好丢人。”
“嗯？”程泾况刚张口，前面就杀出一个手握扫帚气势汹汹的老太，骂骂咧咧，有人劝她莫激动莫激动，不然早上的树都白撞了……
“程叔叔，我已经被我外婆追了十几分钟了，好累，我求你先带我走吧。”
“那你体力不太行，你看你外婆，还精神矍铄着。”程泾况瞥了车内后视镜一眼，“我陪你一起下去，你好好跟你外婆沟通，别躲。”
“不行！”少年咬着嘴唇，一双惹人怜爱的桃花眼冒着氤氲水雾，好像下一秒真要跪下来求他。
程泾况啧一声，挣扎片刻，最后油门一踩，也不管他什么外婆外公七八姨八大姑，先让这少年满意了再说。
宋自立马端坐起来，捂着胸口大喘气。
“你打算赖到什么时候？”程泾况看了眼时间，已经被耽搁了十几分钟，在超市采购时他跟宁宁通了视频，说马上到。
少年抬眼，露出一个带着酒窝的浅笑，腼腆道：“叔叔，我能不能……先不下车啊？我保证！绝不给你添乱！”
程泾况已经替他甩开外婆，而自己还着急回家，没理由再留他。他在路边一棵榕树下停下车子，手指轻敲着方向盘，说：“下去吧，等你外婆情绪再降点，你再回家跟她好好聊，要真做错什么——”
“我没做错事！”少年说着眼眶又开始泛红，再开口时连哽带抽，“……我，就是……不愿意喝，那东西，而已……”
‘不愿意喝那东西’程泾况对这句话格外敏感，登时就换起了他当初被父母扫出家门时的各种强迫，侮辱，抗争……脑海里突然电影回放般一帧一帧闪过难以启齿的画面与话语。
还是没出息。
这都时隔几年多少年了，再想起当初的一切，还是不免要历经一番心理折磨。
宋自见程泾况神色异常，像是走神，又像是陷进无法诉说的漩涡里翻涌着。
“程叔叔？”宋自尝试着叫唤他，但连喊了好几声，都没见程泾况有任何反应。
他看着对方绷紧的薄唇，微眯了眯眼。
“那你先坐着。”程泾况回过神，重新启动油门，“等我车停进去了你再回去吧。”
“程叔叔，你是大夫，见多识广，你说，喜欢男生真的是邪祟上身吗？喝符水，真的能变得跟你们一样吗？”
程泾况心生怜悯：“心理安慰罢了。”
宋自：“一提起这个你就不太开心，叔叔不会也和我有过同样的经历吧？”
程泾况笑了笑：“真聪明。”
宋自低下头，没再说话。
小区这时人还挺多，路不太好开，程泾况只好开得再慢点。又觉得车内过分安静，程泾况随便找了个话题聊：“没上学了？”
“被家里强迫休学了。”少年声音有些闷。
“不反抗啊。”
“反抗不了。”
“是么。”程泾况目视前方，瞥了眼后视镜，扯了下嘴角，“那你今天胆子倒是挺大。”
少年身体往前倾了倾，下巴几乎要贴上程泾况侧脸，他说：“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程泾况没想到这少年会突然做出这番暧昧行为，呃……好吧，也不算暧昧。但谁叫他是gay，一张诱惑力极强的脸贴在耳边，不怪他程泾况不自在。
程泾况将车拐进停车场，面上无波无澜，某种他想抗拒的情绪却是火烧一样蔓延全身：“暂时没兴趣知道，准备下车。”
少年轻轻笑了一声，靠回椅背，双手抱胸，两条长腿随意搭着，仿佛开车的人是司机。
他抛去羞涩，取而代之的是意味不明的浅笑：“程叔叔，我来这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你了。”
凹槽里的手机响了，程泾况瞥了眼显示屏，是宁宁打来的。
车位就在侧前方，丝滑倒进去后，程泾况才按了接通。
“爸爸？”
一道很软糯的小女孩声在车内响起。程泾况手机连着蓝牙，父女俩的对话一字不漏落入后座的少年耳内。
“嗯，爸爸在停车场里呢，马上就上楼了，有没有想爸爸啊？”
宁宁哧哧傻笑起来：“不想。”
“啊？”听到女儿的笑声，程泾况心情舒畅，故意捏着委屈的话调逗她，“为什么啊？可爸爸一整天都在想你哎。”
宁宁似是在斟酌措辞，好半晌才听她说：“因为五个水要去找男人。”伴随着宁宁声音的还有两道很低很难听磨耳朵的机械笑声。
程泾况一言难尽，立马猜出这话绝对是KO俩小家伙教的。
后座的少年“扑哧”一声笑了。程泾况深深看他一眼，铃声响前的那句话意味实在颇深。
“爸爸，你今天是跟格一哥哥回来吗？”
“不是，爸爸这还有点事，你先去跟KO玩一会儿，我马上上去给你做饭啊。”
告别了宁宁，程泾况这才把注意力放后座的少年上。
“下车吧。”程泾况系开安全带，拔出车钥匙，见后座的少年还端坐着没有一点要下车的意思，不禁蹙眉。
“我把你车窗和座椅弄脏了。”少年指指车窗，嘴唇微抿，“你是要回家给你女儿做饭吗？我可以上去给你搭把手做赔罪吗？”
程泾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座椅和车窗上确实印了几道脏泥，估计是跳窗那会太慌乱踩得。
正要开口让他不用负责时，话到嘴边却自动改口了，“你想跟我回家？”
程泾况索性靠回椅背，勾着嘴角看这小家伙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嗯，很想跟叔叔回家。”少年说的很诚实，看不出一丝虚伪。
程泾况内心摇头：“理由。”
少年嗫嚅道：“不想回外婆家，我在这里也没有朋友，叔叔让我觉得很亲切。”
“亲切？”程泾况嗤笑一声，似是听到什么冷笑话，“若一个人长得亲切，就让你忍不住想靠近，那将来你必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少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声音甜了几分：“若是能在叔叔身上吃到亏，那我愿意多吃几次。”
程泾况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程泾况这些年来谈过不少男友，要说他们吃亏，应该是不存在的，至少目前为止没一位反映过。大家都是你情我愿，聚时就淋漓尽致地做，畅所欲言地聊，放肆挥霍，散时就毫不留情当回朋友，继续下一段。
露水情缘，本就不适合拿来长谈。
而眼前这个十八岁少年，明显处于叛逆期。
“你常年在国外吧，这次打算在这边待多久？”程泾况转移话题，看着他琥珀色瞳孔，微微上扬的眼角，透着一股勾人劲儿的脸。
若要说他没动点什么心思，未免太假。
人人都喜欢漂亮事物，程泾况也不例外。
“你不应该先问问我的名字吗？”少年垂下眼帘，似是对他连名字都不询问感到很失望。
程泾况半颗心仿若被揪了一下，他最看不得美人失落，赶紧补道：“不好意思，你的两次出现太过特殊，一时给忽略了。”
“有多特殊？”
“第一次见面穿成小鸡，最后还送我个鸡头，这次呢，你突然跳进来，我当时要是开快点，指不定你会出什么事，今天走之前还不知道你又会干出什么事，叫什么？”
少年高兴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深情注视程泾况：“我叫宋自，程叔叔，我刚才那话，你真不好奇是什么意思吗？”
“不好奇。”程泾况觉得当前应当保持距离，这种容易遐想连篇的话少谈论。
他将手伸过去：“程泾况。”
宋自握住那只手，指姆有意无意摩挲着程泾况的指节：“真的不好奇吗？我可是知道你女儿不是你亲生的。”
宁宁不是亲生的倒也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因此程泾况也不觉他知道有什么怪异。
至于宁宁的由来则是四年前程泾况在飞机上遇到一个提前分娩的女孩，当时机舱内只有他一名医生，所以是他给接生。当婴儿出来后程泾况就发觉脑袋异样明显，询问一番才得知女孩妊娠期间只进行过一次产检。
果不其然，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婴儿脑袋里有肿瘤，而且还是最恶性的髓母脑细胞瘤。
那位母亲吓坏，崩溃大哭，挣扎了一个多星期后，选择放弃。
当时程泾况就站在一旁看着这父母做出放弃这条生命的决定，毫无征兆，他垂在床边的手指被一只软弱温暖的小手抓住。
“我女儿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你知道很正常。”程泾况想抽回手，使了点劲，对方却没有要松开的打算，反而变本加利。他笑道：“别闹了，叔叔要回家做饭，松手。”
“不松。”宋自赌气似的加重手中力道，仿佛要将他牢住，“程叔叔你就当做是为了我好奇一下嘛。”
程泾况笑了，到底还是小孩，“我想不想知道问题的答案，难道不是我来决定？”
“是啊。”宋自一脸笑嘻嘻，“但我想要你发自内心的好奇嘛，这样我才可以告诉你答案。”
程泾况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说：“听着，宋自，第一，我对你的答案没兴趣，第二，”他抽回手，从储物柜里抽出几张消毒湿巾，微垂着头，边擦边说：“我与你算不上相识，让你进我车里躲你外婆，我想你现在最应该跟我说的，是句谢谢吧？”
宋自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眼神呆愣愣的，半晌，他说：“程叔叔，你这个样子……好帅啊。”
“……”
程泾况不可思议地眨巴了下眼睛，扯了半天，这小家伙最后竟犯起花痴。
程泾况承认，此刻他是有点高兴的。
但也只是一瞬。他说：“宋自，我现在命令你立马从我车上下去，不要逼我强行。”
“好吧。”
程泾况欣慰地松了口气。
“那程叔叔来强行吧，衣服要脱吗？”宋自转了个身，身体往下一滑，上衣被扯起一角，分明结实的肌理辣辣冲进程泾况眼里。
程泾况太阳穴突突跳，见鬼了般盯着他，鼻血差点喷出来。
但终究不是个毛头小子了，理智始终占居上位。他说：“宋自，别闹，乖乖回家去。”
宋自不搭这茬，话题迅速跳转：“你每次上阳台打拳时碰到我都会多打片刻，你敢说你对我没硬.过？”
程泾况皱了皱眉，面上虽未显不悦，语气里已然不满：“你的长相确实很有魅力，这点我认，但我也没道理见到个漂亮男人就.硬。”
“哦，知道了，那我道歉。”宋自愧疚朝他鞠了一躬，“抱歉，程叔叔，我对自己太自信了。”
“……”
程泾况活了三十三年，还从没见过道歉后不忘夸下自己的，顿时有些想笑。
心里也有点痒，好像有条线在扯着他往前进。
意识到这条线的存在后立马打了八字结，在感情上程泾况得时刻让自己处在游刃有余的那一方，误入歧途时才可完美退身。
“我也该跟你道歉。”程泾况说，“我打破了你的自信，抱歉。”
“嗯。”宋自说，“程叔叔，我这人特别小气，所以一句道歉是不够的。”
“嗯，明白。”程泾况觉得还挺好玩，摊开一只手，大方提出赔偿，“你还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
宋自没立马提出要求，“我十五岁就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见过我的，那怕第一面没.硬，但第二面总会.硬的……”
程泾况眯起眼，预感不太好。
“你打破了我的自信，你得对我负责。”
“……”
宋自说这话时脸上表情闪过一丝狡黠的得逞，可惜程泾况没有捕捉到。
程泾况来了兴趣：“你倒是敢想，我要是对你负责一夜，你也愿意？”
“愿意啊。”宋自语气兴奋，”特别愿意！程叔叔，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程泾况勾了勾嘴角，都没试过呢就谈爱，真是小孩心性。
不过宋自这种叛逆性格倒让他格外欣赏，明知当前处境不允许他这样做，却依然故我。
程泾况推开车门下车，又走到后面替宋自拉开车门，矮身说：“先下车。”
宋自眼睛亮了亮，估计是把这话默认为答应了，他红着脸，不敢直视程泾：“那我，今天可以先尝下你的味道吗？”
“嗯？”程泾况下意识后退。
宋自“扑哧”一声，笑得甜甜的：“程叔叔你在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尝下你的厨艺，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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