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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那你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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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佬寒毛都竖起来了,宋自也没好到哪去,两人几乎是以一万马赫的光速灭掉手机,调整面部表情与姿势,进入悲哀的状态后非洲佬“扑通”一声。
门把手同一频率地“咔嚓”一声。
时间在那一刻停滞,只剩下心脏的狂跳声,砰砰砰击溃胸口。
宋自咬紧牙,非洲佬努力挤出两滴泪水,连窗边的绿萝叶子缘上,一滴将滴不滴的水珠,都懂事的凝固。
门被一只结实的手臂缓缓推开,脚步踏入实木地板的声音很轻盈,夜色宁静,每一步都格外清晰。
程泾况走了几步后就顿住,面无表情地看着病房内一哭一愁的两黑白无常。
非洲佬用手背抹了把鼻子,用一口蹩脚的中文哭喊着:“对不起,先生,但俺真的害怕,俺当时就觉得我要坐牢了,俺怕,害怕,俺,真不是故意要逃的……”
宋自咽了咽唾液,一脸不知道怎么办的看向程泾况:“程叔叔,你来了,我外婆和你说了吗?”
“说什么。”程泾况搞不明白现下这情况又是场什么戏,他走过去,看看满脸泪水跪地的非洲佬,又看看愁眉苦脸的宋自,问:“他是谁?”
“他是昨晚开车撞我的人,他想用六万块把这事私了,我外婆同意了,但我不肯,所以他就来找我了。”宋自指指床尾的一个老旧皮包,“他还把钱带来了。”
程泾况过去拿起皮包拉开拉链一看,里面确实躺着六沓现金,崭新连号,刚取出的。
“程叔叔,你说我外婆怎么这样啊?未经我同意就……”宋自手肘撑床借力要坐起来,结果失败了,头不轻不重磕到床头,疼的他闷哼一声。
眼泪哗啦一下唰唰唰从眼眶里溢出来。
“哎哟小心点!”非洲佬连忙爬起来扶住他,一脸慌乱:“先生啊,你看你外婆都同意六万块做为赔偿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计较了好不?”
宋自挥开他的手,看着程泾况的眼神带着讨好:“程叔叔,你怎么了?为什么我受伤了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腿疼不疼?”
程泾况嘴唇微抿,宋自受伤他怎么可能不心疼,但他此刻得按耐住自己不上前,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不同寻常的。
这非洲佬真的是逃逸肇事者吗?不是来配合他的演员?
结果没有,宋自像是全世界的人欺负了一样,那眼泪,说是他身上装了个瀑布系统都没问题。
程泾况内心抗争了一会,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其实说到底,宋自真和程森明认识也没事,宋自隐瞒他真实的身份也没事,他总不能因为厌恶某个人,就阻止爱人交友,再者,他也并未损失什么。
程泾况上前把人搂进怀里,坐在床沿上一边给宋自擦鼻涕眼泪,一边给他拍肩顺背,唯独没有说话。
“程叔叔,我头好疼。”宋自一抽一抽地说。
“嗯,以后小心点。”程泾况心情沉重。
“发生什么事了吗?”宋自双手搂抓着他的背,一脸云里雾里,“为什么我觉得你不想和我说话。”
程泾况:“没有,我就是有点累。”
又道:“你外婆已经联系警方撤销这个案子了。”
“什么!?”
“感谢上帝啊!上帝保佑!”非洲佬高兴地得意忘形,“先生,咱这事就这样了了吧,俺赔也赔了,跪也跪了,这大过年的这么一直纠纷下去也晦气,你外婆做了个明智的选择,我想我们都应该——”
“行了。”程泾况出声制止,看着宋自,“还要再报警处理吗?要的话我现在打电话。”
宋自低下头,沉思了片刻后,有些沮丧地说:“……就这样吧,既然我外婆都替我做决定了。”
程泾况:“她做的决定不算数,宋自,决定权在你手上。”
宋自几乎没再做思考,点头:“那我要报警。”
“诶你现在伤的也不严重啊!”非洲佬急了,跳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张开五指就要一掌挥下去,“你这又不是多严重!矫情个什——啊——”
非洲佬没防备,胳膊被程泾况拽住一掰,后膝被踹了两脚,当场跪地。
程泾况冰冷没有语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再敢有任何动作,我让你翻十倍赔偿。”
非洲佬闻言噤若寒蝉。
程泾况掏出手机拨通110,不一会儿警察就到了,说来也是巧,还是那个老民警负责。
老民警见到程泾况时眼神蛮复杂的,好似有话要说,最后还是化成空气,摆摆手把非洲佬带走。
人全部走后病房内就只剩他们二人。
几乎是病房门一关,宋自就抓住程泾况的手腕,一脸笑嘻嘻:“程叔叔,幸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要便宜他了。”
程泾况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宋自,昨晚你进酒吧内场了吗?”
宋自直接道:“进了,但我找不到你,就又出来了,我又好奇附近有什么,后面我听到那边好像有只猫在惨叫,我就过去……”
结果进入没多久,就被非洲佬骑着辆摩的撞飞,手机也在撞飞的那会飞出去了,非洲佬撞了人后见地上血迹斑斑,一时冲昏头脑,惊慌绕路逃逸,把他丢在乌漆嘛黑连盏路灯都没的破路里,宋自只好一路拖着不知道到底是断了还是废了的腿咬着牙爬呀爬,胳膊磨的到处破皮流血,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路口处遇到个活人。
这就是事发的经过,结合宋自身上的伤来看,确实如此。
程泾况倾下身,手放在宋自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摸了一会,最后吻住他。
这个很老实的吻,双方都没敲开齿舌,就只是碰着嘴皮子,眼睫都微垂着,彼此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吻了十几秒,宋自推开他,说:“程叔叔,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感觉你很不开心。”
他程泾况确实很多话想对宋自,但那些话全都是质问,而人证物证都摆在眼前了,实在有口难言。
他这些年谈过那么多段关系,还从未有过今天这种让他摸不清,看不透的局势。
程泾况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地再温和:“宋自,我又对你起疑心了。”
“我又干嘛了?”宋自皱起脸,眼神透着迷茫,“你为什么要对我起疑心?我做什么了?”
程泾况有些累,不想再绕弯子,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问:“你认识程森明吗?”
宋自没说话。
“认识也没关系,跟我坦白就好了,我不会怪你的。”程泾况说出这段后鼻子泛酸,心中不好受,但他不能显露出来。
他现在得在心中筑一张坚硬的盾牌,以防兵剑向他无情刺来时可以抵挡一二,给他时间做出应对决策。
他是真的很喜欢宋自,这小孩又可爱又会撒娇,花样也繁多,也是第一个让他破例自愿当0的人。
实在是不想他们的感情融入“欺骗”二字。
宋自:“不认识,程叔叔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他是什么人?”
“真的不认识吗?”程泾况决定问这最后一次,也是对这场的怀疑一次终结,如果答案还是原样,那他就摒弃所有怀疑念头,好好谈完这场恋爱,毕竟一切的起因只是起于一道模糊的声音。
一道模糊的声音,而已。
宋自抓起程泾况放在下颚蹭着,眼神不惑带诚:“程叔叔,我真的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这样吧,我向XX神发誓。”他举起手,竖起三指,“我要是骗程叔叔,以后绝对不得好死,就算命再大,也得丢个半条命,不是半死就是半活,嘻嘻。”
这通誓言实在是瞎来,不可随意对XX神发誓这个传言程泾况以前在美国专培时听过,据说很灵,但也有的说不灵,但无论如何,哪怕宋自到头来真的骗他,他也不希望宋自丢半条命。
一场恋爱而已,散场便是。
“这种誓言不能乱发,快说你反悔了。”程泾况把宋自举天的手按下来,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而他也秉承着相信宋自的原则,那这件事也该了结了,明天就是除夕,接下来该喜气洋洋过年才对。
宋自吻了吻他的手背,满脸幸福:“不说,我唯一的谎言已经被程叔叔戳穿了,还有什么可反悔的。”
“好。”程泾况说,“宋自,我现在要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我。”
宋自咬了口他的食指,笑道:“是要去摘星星还是摘月亮啊?月亮的话估计不行,但星星可以,我去贷款买下一颗以你为名的小恒星。”
程泾况笑了,正色道:“宋自,我是不该干涉你交友的,但如果有这么一个人来找你,我希望你不要和他有交集。”
“遵命!老婆大人。”宋自敬了个礼。
“胡闹。”程泾况弹了下他脑门。
“哎疼。”宋自没躲开,脑袋干脆一股子钻进他的蛋下面,“程叔叔本来就是我的老婆大人啊,我以后赚大钱了一定要百里红妆迎娶程叔叔,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谁都不准跟我抢。”
“谁要跟你抢了?”程泾况觉得好笑,正要把宋自推开点时,裤链“刺啦”一声,裤子被拽下来,大腿嗖嗖发冷,瞬间起了层鸡皮。
“诶这是病房!”程泾况低吼一声,抓住还想再扒一层的手,“你腿还打着石膏呢!”
“这会不会有人进来的。”宋自□□着摸他大腿,“谁说我要做?难道我就不能舔舔程叔叔?程叔叔,你想我没有?应该很想,还没碰到呢就先摇尾巴了。”
程泾况边提起裤子边挥开那只不老实的手,“别闹,现在该休息了。”
“不要,程叔叔都难受成这样了,老公岂能让你受委屈。”宋自换另一只手摸。
程泾况拿他没办法,“乖,这事我们以后再做,听话好不好?”
宋自板起脸:“不好,既然你不让我帮你,那你帮我。”
“哎。”程泾况拍拍宋自的脸,“我用手帮你解决,但今晚就只能这一次,结束后赶紧睡觉。”
宋自不情不愿地拉耸着张脸答应。
程泾况最害怕见宋自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拒绝他的要求犹如犯罪,简直让人无从下手,于是立马改变主意,改成口。
宋自高兴坏了,完事后一直黏着他不让他走,嘴里囔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举不了就拥我入睡,老公受伤了胆子小,需要老婆的陪伴,体香,怀抱,早安,午安,晚安……
要求多到可以撰写一本巨婴养护手册。
“你今晚就不能不走吗?”宋自又解下一颗程泾况衬衫扣子,“你心怎么这么大啊?就不怕那护工对我做什么?”
程泾况捏了下他耳垂,轻轻斥责:“别这么不尊重人,以后这种话少说。”
“哦。”宋自吸吸鼻子,“过几天你就要去美国了,我会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我就是想让你陪我嘛,我腿还不能下床,护工阿姨又是个大妈,我和她也没话聊,我现在又有点讨厌外婆,真的好孤单,程叔叔。”
程泾况又要拒绝不了了,他赶紧从椅子上起来,抓起风衣和围巾往身上套:“明晚开始我就来陪你,今晚我答应了宁宁要陪她一起守——”
程泾况说到这卡住,还有两个小时就是除夕夜,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能丢下宋自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病房里,看着外面烟花璀璨度过。
可宁宁……
“那你走吧。”宋自躺下,拉过被子把脑袋盖住,“我困了,你回去吧。”
程泾况由衷地感到愧疚与不负责,他伸进被子里抓住他微凉的手,“抱歉,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但你受伤的事我不想让宁宁知道,等宁宁入睡后我就过来陪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待会——”
“不用。”宋自在被子里说,“你们过你们的年去吧,管我做什么,我下不了床,走不了路,废物一个!”
“宋自!”
程泾况把被子掀开,但手刚触碰到被子布料,宋自的手就挥出来甩开,并一个劲地翻滚。
程泾况心猛地一惊,整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趴上去迅速抱住宋自,才没从床上滚下去。
而肋骨也同时撞到石硬的床板上,他咬着牙闷哼一声,怒喝:“你干什么呢!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刚才要是真摔下去你可能又要进行手术!”
宋自也来气了:“再进行就进行呗,大不了一辈子当个瘸子。”
“能不能别胡说八道了?”程泾况几乎是带着恳求说,肋骨处隐隐作痛,他手放上去摸了摸,有点肿,可能软组织挫伤了。
“一个个都不要我,那我当个瘸子也无所谓。”宋自说。
程泾况突然没了声音。
一时间,病房内就只剩窗外烟花的嘭嘭声,还有一丝很轻特别古怪的细碎声,断断续续,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好像是病房内发出来的,又好像是外面传来的。
宋自觉得有点蹊跷,正当他要掀开被子查看一番究竟时。
“宋自,宁宁是髓母细胞瘤患者,活不了多久了。”
这话如五雷轰顶地劈了宋自一脑袋,他动作僵住,嘴唇哆嗦,胸口好像被人拿着烙铁一下一下折磨着,让他浑身难受地想死。
程泾况,哭了。
宋自不敢掀开被子了。
“我先走了,其实我蛮想把宁宁带过来的,但她看到你这样她会很难过,我实在不想再让她难过了,你照顾好自己,明晚我再过来。”程泾况说完这句没再多作停留,开门远去。
宋自在被子里沉默了很久。
一直到外面的烟花规模扩了大半个城市,声音刺耳,他才从被子里探出头,闭着眼吸了几口清新的口气,面无表情打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掏了把手机出来,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让她晚一天再出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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