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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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如玉砌，云迹似轻罗。①
这些天，【N596—沙海】恢复了日常的宁静，有人会时不时路过医疗所，探头看看小煜有没有睡醒……
有一道小身影，穹羽，守在营养舱旁边。每天早上他的父亲会送他来驻地，等到黄昏再接穹羽回家。现在，他正伏在桌上，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这个位置，只要全息屏幕上有变化，他就能看见，余光也能看见小煜
医疗所的病房里很安静。
全息营养舱的绿色光芒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漫过小煜平躺的身体。舱壁上跳动着淡金色的数据流——心率、血压、异能波动、精神力指数，每一条曲线都在正常范围内缓慢起伏。医疗异能师说她的身体早已恢复到了最佳状态，迟迟不醒只是因为精神受过的冲击太深，需要更多时间自我修复
已经是第十天了。
穹羽坐在营养舱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叠纸。他的个头比同龄孩子稍矮一些，金色的头发在医疗所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发梢微微翘起，像是被风吹乱的麦穗。他低着头，黑色的眼瞳专注地盯着纸面，手里握着一支毛笔，母亲教他的，说写字可以让人心静
笔尖在纸上慢慢游走，留下一行很认真、端正的字：恭贺煜大王名扬四海。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写完，他都会停下来看一看，确认没有写错笔画，再继续下一个字。写完最后一个“海”字，他把纸小心地挪到一边晾着，又拿起一张新的纸开始画
画面上先是一棵很粗的树，沙海中的那棵古树。树冠铺开像一把大伞。他换了一支细笔，蘸了一点青绿色的颜料，给树冠一层一层地上色。画到天空的时候，他用了淡淡的赭石色调水，晕染出一片暖洋洋的黄昏。然后他换了一支最细的笔，蘸上蓝色——他特意从家里带来的，调了好几次才调出那个颜色——小心翼翼地在树冠顶上画了一个小人
蓝白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
小人在笑。
穹羽画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笔山上，轻轻吹了吹画面上未干的墨迹。他歪着头看了看，觉得树冠旁边的空白太大了，又拿起笔添了几朵云。画完了，他把画纸也放到一边，跟那张字放在一起，等它们慢慢干
做完这些，他重新靠回椅背，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营养舱里的小煜
世界是安静的
穹羽安静地等，他放空自己，享受平和的时光。
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跳了一下。
穹羽的目光立即移过去。他看到那条代表“意识活跃度”的曲线开始缓缓爬升，从深谷一样的低谷一点一点地往上攀。紧接着，心率曲线也出现了细微的波动，那是从沉睡转向苏醒时特有的波形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快但很轻，走到离全息屏幕两步前（因为这对于他有点高，他需要隔点距离才能看到全部），看了看上面跳动的数值，确认了自己的判断，然后跑向墙边的呼叫按钮，踮着脚按了下去
按钮亮起柔和的蓝光。几秒钟后，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最先到的是值班的【星医师】（前文的医疗师）。他快步走到营养舱前，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滑动，查看各项指标的变化曲线，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意识苏醒，各项指标平稳，准备开舱。”
东方珏走在前面，蓝黑色的马尾低垂着，发梢随着急促的步伐在背后轻轻甩动。一双碧绿色的眼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锐利，这些天没怎么休息好，眼眶下方那层淡淡的青色，比较醒目
瞿荼落后她半步，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他一头墨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只用一根墨绿色的细绳圈住，几缕碎发落在肩侧
在进门的第一时间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营养舱里小煜的脸上，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直到东方珏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极自然地覆上他的指节，轻轻握了一下
“醒了？”东方珏轻轻问道
“即将苏醒，”星医师的手按在开舱按钮上，“你们退后半步，舱盖打开后不要马上围上去，让她先适应一下周围的空气和光线。”
舱盖缓缓升起。绿色的营养液光芒渐渐散去，露出小煜平躺的身体。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很慢很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瞳还有些迷蒙，但已经恢复了清澈。她眨了好几下眼，视线才逐渐聚焦，先是看见了天花板上的灯，然后慢慢地移向床边的几张脸——妈妈、爸爸，还有站在爸爸身侧那个金色头发的小男孩。
“妈……妈？”她的声音有点哑
东方珏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深呼吸了一下，把那口气压下去，然后弯下腰，把掌心轻轻贴在小煜的脸颊上：“妈妈在。”
瞿荼绕到另一边，宽大的手掌覆上小煜的额头，感受了一下体温，又把手指搭在她细细的手腕上，默数了十几秒脉搏。做完这些，他才终于松下来，声音却还是有点涩/意：“醒了就好。”
星医师又做了一遍常规检查，确认一切指标正常，叮嘱了几句“不要剧烈运动，在舱内留一个晚上，观察。”他又按了旁边的一个按钮，营养舱内变得干燥，“浮出”一张床，给小煜铺上干净的被子，便离开了。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应该留给这家人
星医师走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穹羽站在原地，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卷好了那两张纸，一字一画
他抿了抿嘴唇，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小煜的床边，把卷好的纸双手递过去
小煜眨眨眼，伸手接过来。她的手还有点无力，手指解开系着纸卷的细绳时还有点笨拙。纸卷展开，她先看到了那张字：“恭贺煜大王名扬四海”，字写得认真极了，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然后她翻到下面那张画，画上是她站在一棵好大好大的树冠上，蓝白色的头发飘起来，金色的眼睛弯弯的，在笑。树下面是蓝天白云，云朵画得有点歪，但每一朵都很圆很胖
小煜看着画，眼睛亮亮的，她把画小心地平铺在被子上，仰起脸看向穹羽，笑意从嘴角漫到眼角
“谢谢小羽毛！画得真好！”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画，手指点着画上那个站在树冠上的小人，有点得意地说，“这个是我——煜大王！”
然后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宣布：“等我身体恢复好了，就让爸爸一起教我们，学会了爬树，小羽毛，我们就可以一起爬到树顶上去啦！”
穹羽愣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他黑色的眼瞳里映着她的身影，那点光在他眼底晃了一下，像水面上的涟漪
小煜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画，一边看一边用指尖描摹着画上云朵的轮廓
东方珏和瞿荼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东方珏偏过头，与瞿荼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弯了弯嘴角。瞿荼伸手揉了揉小煜的脑袋，掌心覆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动作很轻
东方珏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小煜。
瞿荼放下毛巾，走到穹羽身边，弯下腰温声说：“穹羽，叔叔送你出去。你爸爸应该快到了。”
穹羽点了点头。他转身面向小煜，说：“下次再见！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把这些天的都带给你，希望你到时候能喜欢。”
小煜从画上抬起头，冲他挥了挥手：“好呀！明天见！小羽毛。”
穹羽跟着瞿荼走出病房。走廊里，穹述已经等在门口，金发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看到穹羽出来，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对瞿荼点头致意后，牵起穹羽的手。穹羽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向瞿荼叔叔挥了挥手，然后跟着父亲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门轻轻合上。
东方珏目送瞿荼送穹羽出去后，从腰间的暗袋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色晶石。她将异能注入其中，晶石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黑色光晕，随即以她为中心，一道直径五米的透明罩无声地展开，将整张病床笼罩其中
外界的声音瞬间被切断，透明的罩壁上偶尔闪过一丝若隐若现的暗纹，像是墨水滴入清水中晕开的痕迹——这是【墨识】，以稀有矿石打造的特殊屏蔽道具，可以隔绝一切窥探与窃听
东方珏在床边坐下，把手轻轻覆在小煜的手背上，拇指摩挲着她细小的指节。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小煜，你好好想一想，还记不记得你在沙海上遇到了什么？”
小煜把画小心地放在枕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她的眉心微微皱起来，眼珠转来转去，像是在翻找一堆乱七八糟摞在一起的记忆碎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有点不确定：“我记得……我被几只变异兽追，它们不让我往驻地跑，一直把我往那个大漩涡的方向赶。然后我好累好累，累得跑不动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不累了，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她顿了顿，眉心皱的有点紧，东方珏伸出手，抚平她的眉间。小煜继续说：“再后面的事情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有个很大很大的怪物，长得好可怕，它让我的身体很难受，我的头好痛啊……痛得我想反抗。然后……”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想不起来了。”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反抗的吗？”东方珏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她的背脊在问出这句话时微微绷直了
小煜认真想了想，然后眼睛猛地一亮。她从被子里伸出双手，兴奋地说：“妈妈你看！就是用它们！”
她的掌心里，两道光同时绽放。
左手的是一柄蓝白色的太刀。刀身修长通体流动着清透的光晕，像是把一段晴空万里时最干净的蓝和白云最柔软的白糅合在一起锻成了刀。光晕在刀身上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在上面留下若有若无的云霞纹路。刀柄缠绕着浅蓝色的柄绳，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银铃，随着刀身的出现轻轻一响，清越如竹林深处风过竹叶的声音。刀镡被雕刻成绽放的莲花，花瓣透着微光
右手的是另一柄太刀，通体红黑。刀身上密布着细密的裂纹，裂纹的缝隙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岩浆在地底暗涌。刀柄是漆黑的和金，柄绳是暗红色的，触感粗糙如同异兽的皮革。刀镡雕刻着盛开的彼岸花，花瓣层层叠叠地铺展开，中心的花蕊尖锐如针，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整把刀散发出一股沉敛的暴戾之气，握在一个六岁女童手中，却奇异地服帖安静。
【给专武应有的排面（）】
“这把蓝白色的叫【逍遥】！”小煜举了举左手，银铃叮铃铃地响，“这把红黑色的叫【湮灭】！”
她又举了举右手，彼岸花的刀镡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弧。她仰起脸，金色的眼瞳亮得惊人，那里面的得意和开心毫不掩饰，像是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妈妈你看！我有属于自己的武器啦！两把！”
东方珏看着那两把太刀，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伸手去碰，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刀身的每一个细节——云霞流转的光纹、彼岸花层叠的刀镡……看久了有种刺目的感受，这告诉她：这两把武器是非常罕见的
双形态武器，一出现就是两把，彼此独立又互相呼应。在星际异能者体系中，拥有武器召唤能力的异能者并不少见，被称为【器物系】，小煜符合这个条件。但同时召唤两把属性截然不同的太刀、且很大可能有【规则】（从战场的痕迹可以推敲出一些线索）……
还有一个更让东方珏在意的问题
之前看到的蓝紫的荧光是什么。
在沙海上，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两股异能波动
一股是那只变异兽的时间系异能，暴戾而混乱；另一股则纯粹而陌生，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频率，像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
而后来星医师在给小煜做全身扫描时，全息营养舱检测到的只有肌肉疲劳这一项异常，没有异能反噬，没有经脉损伤，没有精神力创伤——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个六岁的孩子，还没有正式踏入异能者的行列，不要说越级，连级都没有入，却杀掉了那只虽然进化失败但依然拥有六阶底子的高等变异兽
在这样悬殊的力量对比下，她甚至还在“伪·结界”的力场战斗中，不受其规则控制，实现“反杀”？
全息营养舱检测不出来。星医师也没看出来。那蓝紫色的荧光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只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一闪而过的残影。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股力量在保护小煜。它替她抵消了时间系异能的侵蚀，修复了她身体的损伤，让她只付出了“肌肉疲劳”这样“微不足道”的代价
东方珏没有把这些说出口
她伸手摸了摸小煜毛茸茸的发顶，掌心温热而沉稳。小煜的金瞳亮晶晶地仰望着她，握着两把太刀的小手稳稳的，像是在等她的表扬。
“逍遥，湮灭，”东方珏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嘴角微微弯起，“好名字。”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但郑重，“小煜，先把它们收起来。这两把武器很特别，妈妈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把它们亮出来，能做到吗？”
小煜歪着头想了想，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她信任妈妈。她点了点头，双手一松，两把太刀化为一蓝一红两道光，没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好。”东方珏把掌心从小煜头顶移开，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现在好好休息。今天破例，给你两个小时的星网时间，只能看不能玩，你的儿童版终端就在枕头底下。等身体完全恢复了，爸爸妈妈一周至少安排四天的训练，你可以带上你的小伙伴一起。”
小煜听到“星网时间”的时候眼睛就已经瞪圆了，后面的话她几乎是边点头边听完的，小鸡啄米一样，点到最后她一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巴掌大的圆形终端，抱在胸前，大声宣布：“好耶！”
东方珏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站起身，收起【墨识】，透明的罩壁无声地消散，病房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窗外走廊上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她俯身在小煜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小煜已经打开了终端，蓝色的投影浮在她面前，她正在把终端的摄像头对准被子上的画，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靠在枕头上，开始翻终端里的内容。她的金瞳映着投影的光芒，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瞿荼送完穹羽父子后已经回来了，正靠在墙壁上等她。看到东方珏出来，他直起身子，两个人并肩往专属的休息室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轻轻回荡。等二人进入休息室，东方珏将【墨识】重新激活，透明罩在他们周围展开，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怎么样？”瞿荼问。
“精神不错，已经抱着终端不撒手了。”东方珏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放下心来后的轻松
继续说：“她记不太清战斗的细节，应该是时间系攻击导致的记忆混乱。但她召唤出了两把太刀，器物系，蓝白色那把叫【逍遥】，红黑色那把叫【湮灭】。双形态，同时出现，属性迥异，极大概率有【规则】”
瞿荼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了想，眉头微微拧起：“器物系不罕见，但双形态同时觉醒、【规则】……我印象里没听说过几个。还有那个蓝紫色荧光，是？”
“查不出来。全息营养舱扫描了十天，肌肉疲劳恢复了，精神力波动也平稳了，但那股力量的来源和性质完全检测不到。”东方珏压低声音，“她还没有正式踏入异能者体系，连异能学徒都算不上，却独自杀了一只六阶底子的高等变异兽。那只变异兽虽然进化失败，失去了完整形态和判断力，但时间系异能是实打实的。她活着回来本是奇迹，只有身体疲劳，更是难以想象的……”
瞿荼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说：“所以我们之前的判断没错。那股蓝紫色荧光是独立于器物系之外的力量，或者是武器的力量？总之，它在保护她。”
“不仅仅是保护。它还帮她完成了战斗。”东方珏继续补充，“而且它替她修复了身体。时间系异能的攻击通常会在受害者身上留下不可逆的细胞损伤，但小煜没有——那股力量在时间系异能入体的瞬间就把它清除了。以她现在连异能者都不是的身体条件，绝不可能靠自己做到这一点。”
她继续说：“这股力量，如果这两把武器存在【规则】，它们供给主人力量的话，就不以为奇了。但这样的话，确实星际头一例了……”
瞿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照明灯，表情复杂。作为【星武师】，高级异能者，他对身体、经脉、异能流转的理解超过大部分异能者
之前没有觉醒异能的身体，身体内部的[星穴]一窍未开，没有储存过[星力]……根本不能抵抗高级变异兽的攻击，更何况还有伪·结界压制……
小煜不仅没有死，而且还杀死了对方。更奇迹的是，当天觉醒异能，如此高强度的挥动，身体居然没有“暴动”，检测的结果：仅仅是肌肉疲劳……
瞿荼沉默了，总结：“这件事，目前是最好的结果。”
东方珏说：“交给时间吧。等她自己慢慢成长，总有一天她会告诉我们答案。”
瞿荼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自己之前泡的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凉茶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那就先这样。等她修养好了，就安排她的锻体、学习如何掌握异能（武器）。”
东方珏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保温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没喝。她的眼神落在窗外，看着夜色，沉默了片刻，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关于穹羽那孩子。”
瞿荼抬起头，看向她
“小煜今天醒来看到穹羽送的字画，很开心。”东方珏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点笑意，“穹羽那孩子，这十几天天天来，小煜不清醒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不说话，就那么陪着。今天小煜醒了，他把画递上去。可以看出，他挺重视小煜。”
“这十几天我也在观察他。”瞿荼点了点头，“安静，耐心，有定性。在这个年纪的孩子中，难得可贵。”
东方珏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穹述一家是前些时候才到【N596—沙海】的，没带什么行李，行事也低调，不怎么跟人打交道。穹述的实力不俗，但他从来不主动展露异能，说话做事都很谨慎。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来沙海定居的人。”
“像有隐情。”瞿荼接道，“普通人不会拖家带口跑到这种边远星球来，尤其是在带着孩子的情况下。”
“对。”东方珏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不过那是他们家的私事，只要不危害驻地和小煜，我们没有立场去追问。小煜长这么大，这是她交到的第一个伙伴。”
“那就这么定了。”东方珏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是她在整个对话中第一次真正露出笑意，“一周四天训练：基础体能、入门武技、加上你的药浴锻体，先把根基扎稳。
小煜刚刚觉醒异能但还没有踏入门槛，穹羽还没有觉醒异能，两个人一起从零开始，互相有个伴，练起来也不枯燥。至于穹羽的人品，继续看——既然小煜认了他是小伙伴，那他往后跟我们一起相处的时间只会多不会少。是好苗子还是别有所图，日久见人心。”
她说完，站起身来，把杯中已经变温的水一饮而尽
窗外，沙海的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干燥而微凉的气息
病房里，小煜正盘腿坐在床上，终端悬浮在她面前，投影出一部正在播放的动画片。屏幕上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人儿正在山崖上扎马步，师父拿着戒尺在旁边走来走去，配音是一本正经的老头子腔调：“大侠者，非力大无穷也，乃心正、气沉、脚稳也——”
小煜看得眼睛都不眨，一边看一边在被子上偷偷模仿小人扎马步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她的左手边放着穹羽的那幅画，右手边放着终端，金瞳在两种光芒的映照下亮得像两颗刚刚点燃的星星，嘴角翘得老高，一点都没有要落下来的意思
星疏疑散落，月淡若消磨。①
下章恢复日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