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不是病》懒惰地独行

19、19 上学生活

　　体能训练持续了两周。陈远的训练表上没有“适应期”这个词，第一天十公里热身加十五公里负重越野，第二天直接加码到十二公里热身加二十公里越野，第三天又加了两组折返冲刺

　　学生们被他练得叫苦连天，但没有人真的掉队，都不敢掉。因为陈远在第一天就说过一句话：“跟不上可以慢，但不能停。谁停下来，全班陪他多跑一圈。”这句话比任何惩罚都管用，因为没有人想成为那个连累全班的人

　　这就导致有许多体能差的人私底下“补课”。

　　元柘的体能在这两周里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第一天跑完十公里他直接瘫在跑道上，到第五天他能跑完不用人扶，到第十天他已经能跟完二十公里越野全程，虽然还是最后一个，但至少不用被架着跑完最后一公里了

　　他自己把进步归功于“每天晚上在宿舍偷偷加练”
　　唐樘无情拆穿他说：“每天晚上我上线【星轨】的时候，你都在打，加练什么。”
　　元柘，面不改色地说：“打星轨也是加练，大脑运动也算身体运动。”

　　唐樘：……

　　古鹃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嘴角翘了极淡的一下。

　　小煜则是在继续划水
　　每一次体能测试都稳稳地排在班里第十五到第二十名之间，不好到被老师点名表扬，也不差到被老师点名加训

　　陈远的目光有几次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尤其是在第三天的折返冲刺时，她明明前半段还排在第二十几名，后半段不知不觉就超到了第十五名，超车的时机刚好卡在陈远低头看计时器的瞬间

　　有点小聪明。他记录下来：“疑似刻意控速。待观察。”
　　不过他没有找她谈话，因为到目前为止，她没有违反任何一条训练纪律，她只是跑得“刚刚好”。在学院里，“刚刚好”是一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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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训是唐樘提出来的。

　　“我们不能只靠早上那点训练量，”她在一次午餐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表情有点严肃，像鼓起来的包子（可爱的婴儿肥）说：“元柘现在能跑完了，但越野最后三公里还是掉速太明显。古鹃体能稳但爆发力不够，我阔刀挥多了右臂耐力跟不上，小煜——”
　　她看了小煜一眼，想了想，“小煜好像什么都不缺，但多练练总是好的，说不定能突破一下自己，把速度提上来。所以我提议，每天下午下课后，我们四个自己加训一个半小时。”

　　“已经进步了，人的身体是需要适应的，唐将军何必强求。”元柘拿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温吞地放进嘴里，“不过大家都在进步，这样对比下来，我就更弱了，我还是加入吧。我提议地点选在宿舍楼后面的小训练场，这样跑起来有盼头。”

　　古鹃点了点头：“可以。我可以带影鹰一起，它最近长胖了，需要运动。”

　　影鹰蹲在食堂窗外的树枝上，闻言偏过头，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瞪了古鹃一眼，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咕噜声。它没有长胖，它只是羽毛蓬松。古鹃无视了它的抗议

　　小煜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麻辣烫中的手打牛筋丸，她打算学会妈妈那一招——趁丸子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夸嚓夸嚓，插中丸子。古有小李飞刀，今有小煜飞筷

　　两秒后，她成功了！

　　哈哈哈哈！天佑我小煜——珏女士，你就在家中等待煜大王的强势回归吧！

　　咦，好像周围安静了？小煜抬头，发现三个人都看着自己，脸上浮出慈祥的姨母笑，双手鼓掌，“认可”地点了点头

　　小煜几年来，头一次脸臊红了。发色有了变化，原本藏青色变得更黑了

　　她左手摸上后脑勺，故作镇定道：“还好还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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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从那天起，每天下午四点半下课之后，四人就准时出现在宿舍楼后的小训练场上。这片训练场面积不到综合训练场的十分之一

　　周围种了一圈【洛书星】本地的银灰色针叶树，树干笔直高耸，树冠在傍晚的风中轻轻摇晃，筛下细密的光斑

　　训练场的围栏是简易的合金网，网上爬了半面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藤蔓，藤蔓的叶子在秋天变成了深红色，远远看去像是围栏上燃着半面安静的火焰

　　加训的内容没有上午那么系统，但该练的一样不少。唐樘给自己加了一套阔刀的挥砍练习，一百次一组，练三组，练完之后右臂酸得拿不稳筷子，但第二天照样加练

　　古鹃带着影鹰练召唤稳定性——她让影鹰在训练场四角的四棵银叶松之间来回飞行，自己闭着眼睛站在场地中央，只用精神力感知影鹰的方位。这种训练方式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但效果也很明显：两周下来，影鹰的召唤稳定度从百分之八十一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元柘的加训项目是：每天绕着训练场跑八圈，每圈四百米，中间穿插两组折返冲刺，等到体能跟上来了，再加入两组变速跑（直道冲刺）
　　他每次跑完都瘫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用训练服的下摆扇风，他大脑一片空白，连说话吐槽的欲望都没了，但他从来没有缺席过一次加训，哪怕下着小雨也照来不误，嘴上抱怨不停，脚下却一步都不少跑

　　小煜有一次和他并肩跑完最后两圈，他喘着气问她为什么体能这么好却从来不在前面
　　小煜想了想，说了一句半真半假的话：“当第一名太累了，我比较懒。”

　　元柘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不知道信没信，不过他也没有追问，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

　　加训结束后的晚餐是她们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

　　学院食堂的饭菜虽然比不上家里，但胜在种类多，每天都有新花样。食堂二楼的档口新开了一家卖星际料理的窗口，招牌菜是“极寒星域冰鳞鱼”——一种生活在极寒星球冰层下的鱼类，肉质细腻，微微发甜，入口即化

　　唐樘第一次吃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说这鱼的味道像她妈做的清蒸鲈鱼，只是更嫩一点。从此冰鳞鱼成了她们晚餐的固定菜目，每周至少吃两次

　　古鹃则更喜欢一楼的一家“均衡饮食”档口，那里的炒时蔬用的是当天从洛书星本地农场送来的新鲜蔬菜，口感脆嫩；每天的肉类都是选的高蛋白品种，种类很多，至于新鲜度，都是早上宰了运过来的，都能补充配上两碗米饭就能吃得很满足，有时候可以换成黑米、糙米、面食……

　　元柘对吃的不挑，但有一项原则——四个口味，两两搭配。比如说辣+咸，或者酸甜

　　周四晚上没有加训，四个人约好一起去图书馆写文化课作业

　　博纳的图书馆是一栋巨大的环形建筑，外墙全部是透明的太阳能玻璃，从外面能看到里面一圈圈螺旋上升的藏书区，书架沿弧形墙面排列，每层都配有阅读区、自习区和小组讨论室，越往上越安静

　　图书馆的正门上方悬浮着一行全息字——“明辨笃行，学以修身。”，据说这是博纳第三任校长在开学典礼上说的原话，后来被刻在图书馆门匾上传了好几百年。每年新生入学第一天都会被辅导员带来参观，然后被要求写一篇三百字的心得体会，直到十五年前，被新任校长取消了

　　后来为啥被取消了呢？因为曾有一位从这里出去的学生，后来回来成了校长，她主张：“阅读不应该被迫养成，文学感悟也不应该被迫，学生们需要自由，一定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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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找了一间靠窗的小组讨论室，窗外能看到学院里那条主干道的夜景——悬浮车的尾灯在暮色中拖出流动的光带，远处的教学楼和训练场错落分布，大阶梯教室那边灯火通明，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训练服的学生从楼里出来，大概是刚结束晚间加训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极淡的橙色光晕，那是【洛书星】的卫星正在升起的迹象。讨论室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墙壁上嵌着几块可以随时切换成全息白板的智能面板，桌上散落着几本参考书和每个人的终端

　　古鹃在查考选修课的材料

　　元柘在角落里戴着耳机看星轨模拟战的回放视频，屏幕上是他上次和隔壁班一个空间系新生的对战录像，复盘中

　　唐樘摊开异能基础理论的课本，第一章异能分类体系已经被她划满了高亮标记和密密麻麻的批注，但她依然记不住召唤系和精神系的区别

　　小煜在旁边，耐心地解释：“召唤系是通过[星力]与觉醒的异能（方向、潜力），召唤与自己相匹配的星兽，一般不怎么用到精神力，召唤兽存在的时间是用星力维系。
　　至于精神系，它也称为特殊系，比如说规则、空间等。异能者的星力可以决定它们本身，比如说：元柘的空间系异能，他移动物品的距离远近取决于体内的星力。但是他完成这个行为，需要的时间，这个要精神力控制。”

　　唐樘恍然大悟，笑嘻嘻地看着小煜，说：“谢谢你呀~小煜，请你吃曲奇，这饼干甜而不腻，也不油。”

　　小煜接过，看外形应该是巧克力味的曲奇，咬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中漫开，但嚼完这一口，更多的味道是甜，意外的好吃。又健康又好吃，可以当做平时的零嘴

　　她问：“这曲奇好吃呀，唐唐你是在哪里买到的？”

　　唐樘开心的笑了一下，她有些小嘚瑟地说：“是我自己做的！我在开学前做了好几大包呢，放在冰箱里，回去给你。”被认可之后，她有点激动，脸上浮出红云，像一颗富士康苹果，她转头看向古鹃和元柘，小声地问道：“你们要不要也试一下？”

　　两人点点头，从桌上的盘子里各拿了一块曲奇，吃完后，四眼放光，给唐樘比了一个大拇指

　　唐樘嘿嘿一笑，她说：“我会的可多啦，等我回家把我的工具们带来，就可以实现量产啦~到时候，还得劳烦你们多多‘捧场’~”

　　难得见唐樘有些害羞，三人点了点头，捂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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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兵器维修与运用课是唐樘和小煜一起选的选修课

　　上课地点在装备训练馆，一间由旧装备库改造而成的宽大空间，层高足有七八米，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冷兵器的解剖模型

　　从最基础的单手剑到结构复杂的折叠复合弓，每一件模型都被拆成了十几个零件，用透明的丝线悬挂在墙上，旁边标注着每个零件的名称、材质和保养要点

　　工作台沿墙排成两列，每张台子上都配有一套基础维修工具：星力感应螺丝刀、合金抛光膏、刃口修复仪，还有一台小型的星力淬火装置，能在几分钟内将局部温度加热到上千度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粉末和润滑油混合的气味，不算好闻，但对唐樘来说，这大概是她闻过的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授课老师姓顾，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头发剪得极短，银灰色的发茬贴着头皮，左臂是一整条机械义肢，手指关节用的是比人手更灵活的合金仿生结构，每一个指节都能独立旋转

　　据说她年轻时是军方武器研发部的首席星锻师，退役后被博纳聘来教冷兵器课。她说话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第一节课的开场白只有三句话：“武器是跟异能者有过命交情的伙伴。你对它多好，战场上它就对你多好。今天开始，我教导你们怎么维护自己的‘伙伴’。”

　　唐樘在台下听得两眼放光，小声对小煜说“这个老师帅炸了”

　　小煜点了点头，把工具箱里的星力感应螺丝刀拿出来，放在工作台上

　　第一堂课的内容是刀剑类武器的日常保养。顾老师从墙上取下一把标准制式单手剑的解剖模型，三下五除二把它拆成了十几个零件，每个零件拆下来时都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然后她开始逐一讲解——刀刃的星力感应层怎么清洁、怎么检查有无微裂纹；刀柄内部的星力传导芯怎么校准、怎么更换；刃口修复仪的正确使用方法，以及最常见的使用误区是修复温度设太高导致刀刃退火

　　她讲完之后让每个人从自己带来的武器中任选一件进行实操。唐樘毫不犹豫地把她的阔刀放在工作台上，那柄刀比她人还高，刀身上的霜花纹路在装备库的冷光灯下泛着淡淡的蓝

　　她动作幅度极大，差点把旁边同学的保养工具扫到地上，然后尴尬地把阔刀竖起来靠在桌腿边，冲对方咧嘴一笑以示歉意

　　顾老师走过来，用机械义肢的食指敲了敲阔刀的刀背，金属指节与刀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了一眼刀背上的霜花纹路，说这把刀的锻造工艺不错，但刃口偏薄，劈砍硬物时容易崩口，建议在刃口镀一层星力合金加固

　　唐樘立刻掏出终端开始记笔记，字迹潦草得像是鬼画符，但她嘴里念叨着“星力合金”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比训练场上任何一次都亮。

　　小煜从腰间拔出穹述打的那两把短刀，放在工作台上，拿起星力感应螺丝刀，拧开其中一把刀的刀柄外壳，露出内部的星力传导芯——那是一根比筷子还细的合金丝，表面缠绕着极细的星力回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

　　传导芯的状态很好，没有氧化、没有裂纹，回路的纹路清晰如新。她用软布蘸了一点保养油，沿着传导芯的纹路轻轻擦拭。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这两把刀自穹述交到她手上以来，她从没拆开过它

　　八年了，刀柄内部的星力传导芯依然光亮如新，每一道回路都清晰得像昨天才刻上去的

　　顾老师走到她的工作台旁边，低头看了看她保养好的短刀，拿起其中一把，在手里转了一圈，目光在刀柄的暗蓝色矿石上停了一瞬，然后放在工作台上

　　她看了小煜一眼，只说了句“保养得不错”，便继续往前走

　　一天的课程，接近尾声，四人今晚训练完，在原地休息，她们抬头看着繁星点缀的夜空，清风吹起她们的头发，抚平躁动的心

　　岁月静好。

　　“走吧，我们去吃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