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第一人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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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大侠——极川日志
星际201年·霜月·第二日
我们在这颗叫【S367-极川】的星球上住了一个多月啦
这是我第一次住在有这么多雪的地方
铺天盖地的、堆了好几百年都没化过的雪！
这里真的好冷。刚来的第一个星期，我每天起床都要跟被子打一架
被子外面是冷的，空气吸进鼻子里是冰的，地板踩上去是冻的，连爸爸煮的药茶端出来，热气飘不到三秒就变白了
不过妈妈说，异能者的身体会慢慢适应环境，等星力循环稳定了就不怕冷了
我信了。结果一个月过去了，我还是不愿意从我的被子中出来
不过这里也有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
在营地后面的冰川脚下，有一个被冰层封住的洞窟，洞窟的入口很窄，大人钻不进去，只有我能侧着身子挤进去。洞窟里面全是淡蓝色的冰柱，从洞顶垂下来
我用手指敲了敲，声音脆脆的，像钢琴发出来的声音，说不定我可以用它们发展一下我的音乐细胞，创作一首震动星际的乐曲！
哦对了，今天还发生了一件事。爸爸带我去冰湖上练步法——就是那种冻了好几米厚的冰面，滑得跟涂了油似的
我一开始站都站不稳，脚刚踩上去就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磕在冰面上，看到天上有好多星星在转
爸爸说在冰面上走七星步要用滑的，不是用踩的，就跟他以前教我沙地卸力一样。我说沙地是软的，冰面是硬的，完全不一样！爸爸说底层原理是一样的。我说我听不懂原理。爸爸就示范了一下——然后他也摔了。我笑了一整天。爸爸说这一段不准写进训练日志。我没听他的。
妈妈最近很忙，她的委托是调查冰层深处的能量波动，经常要去很远的地方勘探。有时候她回来的时候头盔上全是霜，睫毛都冻成了白色，我就想起上次在沙海我眉毛被雪染白的样子。原来不止我会变成老爷爷，妈妈也会
妈妈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点东西(≧▽≦)
上一次是一块从冰层深处挖出来的透明石头，里面封着一片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叶子。叶子还是绿的，我把它放在床头，晚上睡觉的时候它会发出一点点极淡的光
妈妈说这颗星球上可能藏着很多秘密。我说那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当星猎师，把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妈妈揉了揉我的脑袋，说好好好，得要把基础打好，不然在冰面上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挖秘密。她说得好有道理，我无法反驳
星际201年·霜月·第六十日
注：因该星球只有冬季，故只有三个月份：冰月、枯月、霜月，每个月有120天
今天差一点点就完蛋了。是真的完蛋的那种完蛋。现在想起来心脏还在咚咚跳。妈妈说写下来可以帮助我理清思路，那我就从头开始写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下午的训练结束得早，我就一个人跑到营地东边的冰丘去玩。那边有一片天然的冰柱林，冰柱高的有两个人那么高，矮的只到我膝盖，排列得像一个迷宫
我之前去过好几次，每次都能找到新的路，觉得自己在探险。今天天气本来好好的，天是那种极川特有的极淡的蓝绿色，风也不大，我就没带通信符，只带了一把短匕首就出门了。妈妈说过不管去哪都要带通信符，我没听，非常非常后悔……以后我一定会每次出门带好的。
暴风雪是在一瞬间爆发的。真的是瞬间——上一秒天还是亮着的，下一秒天就黑了
风从北边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裹着密密麻麻的雪粒，打在我脸上像针扎。我赶紧往营地的方向跑，但能见度已经降到了几乎为零，我只能看到自己伸出去的手掌，连手臂都看不清
冰柱林在暴风雪里变得完全认不出来了——那些矮的冰柱被雪埋住，高的被风刮得发出呜呜的尖啸，像有人在哭
我跑了大概十分钟，意识到自己迷路了。营地明明就在冰丘后面，正常天气下跑几步就能看见驻地的瑕光阵发出的暖光，但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连自己踩的是冰还是雪都分不清
风太大了，我蹲下来想降低重心，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一个斜坡滚了下去。我不知道滚了多久，最后撞在一个硬东西上才停住。是一块凸起的冰岩，冰岩表面还残留着被暴风刮出的细密划痕
我的右腿卡进了冰岩的裂缝里，拔不出来。雪还在不停地下，已经埋到我的腰了。我试着用匕首去撬冰缝，但冰面太硬了，刀刃打滑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直接从我冻僵的手指间飞了出去，落在远处被雪吞没了
我的手指已经没有知觉了——极川的气温在暴风雪中能降到零下几十度，爸爸之前说过，暴露在外的皮肤如果没有星力保护，几分钟就会冻伤
我就在这时候召出了逍遥和湮灭
两把太刀同时从我掌心里浮出来，刀身在暴风雪中发出微弱的光。逍遥的蓝白色光晕在黑暗中像一盏小灯，但风太大了，它的光被吹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湮灭的红光反而更亮一些，它们一左一右浮在我身前，刀身横过来替我挡住了风。风打在刀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但逍遥和湮灭纹丝不动
谢谢你们
然后我听见了湮灭的声音。不是真的声音，它没有嘴巴，不会说话，但我知道它就是在跟我说话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胸口深处往上涌，是一种了悟的感觉？
它告诉我，毁灭不是终点，是开始。冰是水的静止形态，雪是水在寒冷中的暂时形态，所有被冻结的东西都可以被打破，只要够热、够烈、够不留余地
我那时候其实已经不太清醒了。睫毛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视线模糊得只能看到湮灭刀身上的红光
我的手指动了动，我握住湮灭的刀柄，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极烫的热流，那种热度不像火，不灼人，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涌的、像是要把所有被冻住的东西都融掉的力量。
然后我掌心冒出了一团黑色的火
它在我的掌心里跳动着，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暗金色，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却怎么都吹不灭
雪花落在黑炎上，瞬间就消失了，不是融化，是直接变成了极细的水汽，然后连水汽都被吞掉了
我把黑炎按在卡住我右腿的冰缝上。黑炎触到冰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尖极细的嗤响，冰层直接气化了！这个按理来说，蒸发掉的温度很高，会烫伤人。莫名的，我没有运用星力去触碰它，不烫，像雾一样
可能是黑炎吞噬掉过高的温度？
冰岩表面被烧出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光滑得像被刀切过，洞壁上还残留着一圈暗金色的微光。我的右腿终于拔出来了。腿很麻，站不起来，但我爬也要爬回去
我爬了大概十几步，两条腿都冻得没什么知觉了，全靠两只手在雪地上扒着往前挪
然后暴风雪忽然停了，戛然而止，像是有人在天上按了一个开关。风停了，雪停了，云层散开了，极川的天空露出了极夜特有的深蓝色，天边挂着一条淡绿色的光带，是极光。极光在夜空中慢慢流淌，像是在说“没事了”。
营地的方向亮起了搜救灯，白色的光柱在冰原上扫来扫去
我听到妈妈在喊我的名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但速度极快——她是用异能冲过来的。我趴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把逍遥和湮灭收回体内，然后大喊了一声：“妈妈我在这里——”
妈妈把我从雪里捞起来的时候，我浑身都是冰碴子，头发冻成了冰条，睫毛还是结着冰的，但右手的掌心里还残留着一小撮黑色的火苗。火苗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安静地浮在我的掌心上，黑得像一滴被点燃的墨。我试图把黑炎收回去，手指一攥，它很听话地没入了我的掌心，只留下一丝极淡的温热
妈妈看到那撮黑炎的时候，绿眸里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害怕，也有“我女儿又给我搞出新东西了”的无语凝噎和骄傲（东方珏：我是统计图吗？一分薄凉一分讥笑一分忧郁……）
她把我裹进自己的大衣里，用雷电异能隔开周围的冷空气，然后抱着我往营地走。我趴在她肩膀上，脸埋在她的高马尾里，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妈妈我刚才好像觉醒了一个新异能”。
妈妈说：“嗯，我看到了。”语气很平静，但我感觉到她抱着我的手臂收紧了。
回到营地之后，爸爸给我泡了一大桶赤骨藤药浴。泡了半个时辰，我的脚趾才终于有知觉了
很疼，冻伤恢复的时候那种又麻又刺又痒的感觉比训练还难受
但我不敢喊疼，因为妈妈坐在旁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挂着那种“等我算完账你就知道谁是老大”的微笑
她问我知不知道今天做错了什么。我说忘了带通信符
她说还有呢。我说不该一个人跑那么远。
她说还有呢
……我想了好久，试探性地说了一句“不该把匕首弄丢”
妈妈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很轻，但眼神很重：“不该让自己陷入危险。你是我们最重要的人，比任何委托、任何任务都重要。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绑在药浴室里，让你爸给你泡一个月的冰线草。”
冰线草！她还记得冰线草！我赶紧摇头说不会了不会了。但心里其实在想：黑炎真的好酷
（东方珏、瞿荼：要让孩子长长记性，要不然变成熊孩子了！）
星际201年·霜月·第七十日
今天我花了整整一天研究黑炎
训练场被爸爸临时加固了一下——他在训练场四周布了一圈防御藤蔓，藤蔓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水膜，爸爸说黑炎的特性是“吞噬”，万一把训练场烧了，水膜能挡个几秒
他布完之后又加了一圈。我说不用那么夸张吧！爸爸看了我一眼，说：“你妈把你从雪里捞出来的时候，你手上的黑炎把她大衣的袖子烧了个洞。”我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黑炎确实很奇妙
它不是普通的火，元素系火异能应该都不是普通的火（这样写会显得我有学问一点）
普通的火需要燃料，木头啊布啊什么东西，烧完了就灭了
黑炎不需要。它烧的不是东西本身，应该是是东西里蕴含的星力
雪里有星力，冰里有星力，空气里也有游离的星力，所以它在暴风雪里也能烧。但它不会烧我——我把整只手都伸进黑炎里，只感觉到温热，像是冬天把手浸进妈妈的衣袍中
妈妈说这说明黑炎完全是我的异能造物，对我的身体有豁免，认可我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黑炎是怎么来的？
那天情况太紧急了，当时我来不及细想
但今天冷静下来回想，有一件事很清楚：在暴风雪里，是湮灭先回应了我，然后黑炎才出现的
湮灭的刀意是毁灭、打破、重新开始，而黑炎的能力刚好是吞噬和消除
它们是一脉的，是同一棵树上长出来的不同枝丫。黑炎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是湮灭的【规则】在我体内引发的共鸣。湮灭是刀，黑炎是火，但它们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东西——把旧的冰封状态打破，让新的可能性生长出来。
我把这个想法跟妈妈说了。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湮灭的规则是‘毁灭即新生’，黑炎是你的身体对这种规则做出的回应
你在暴风雪里被冻到极限的时候，身体记住了湮灭给你的那个信号——‘不能被冻住，要燃烧’——于是它就自己生出了能燃烧的东西。”她顿了顿，又说，“这是好事，说明你和湮灭的契合度比我们想象的要高。”
妈妈帮我编了一个对外说的“觉醒过程”。她说暴风雪中我为了自救觉醒了黑炎异能，靠着黑炎融化冰层才逃出来。这个故事百分之九十是真的，只不过把湮灭换成了黑炎，把“刀帮我”换成了“我自己”
妈妈说这样可以保护我的器物系身份——以后在外人面前，我只展示黑炎和一把普通的太刀，把黑炎附在刀上改变外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元素系异能者
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但有一个问题——逍遥怎么办？逍遥也很想出来打架的。妈妈想了一下，说以后在安全的环境下，逍遥可以出来，但不能在黑炎状态下同时出现两把刀。因为双形态武器太容易被认出来了。我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跟逍遥道了个歉。逍遥的银铃轻轻响了一下，像是在说“没关系”。
下午我试了一下黑炎和双刀的配合。黑炎可以附着在刀身上——不管是逍遥还是湮灭，只要我愿意，黑炎就会裹住刀身，让刀看起来像是在燃烧
附在逍遥上时，蓝白色的刀身外面裹着一层黑色的火焰，火焰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看上去又酷又神秘，像是某种失传的古代武技
附在湮灭上时效果更夸张——湮灭本身的暗红裂纹加上黑炎，整把刀像是从深渊里拔出来的，连爸爸看了都说“气场很足”。我把那把普通太刀也拿出来试了一下，黑炎照常附着，没有任何排斥反应。爸爸说这说明黑炎不挑武器，只要是金属就能附着
妈妈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想了很久的话：“小煜，黑炎和湮灭都是‘毁灭’的能力，但毁灭不是目的。你用它烧掉冰是为了救自己的命，用它战斗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只要你的心是对的，能力本身就没有好坏。”
我问那逍遥呢？逍遥是“自由”的规则，它和黑炎在一起不会打架吗？妈妈说：“自由和毁灭并不矛盾。有时候你必须打破旧的规则，才能获得新的自由。”
我觉得这句话很深奥，先记下来，以后慢慢理解。
星际201年·霜月·第七十五日
今天训练间隙，我坐在营地门口的木箱上，把穹羽留给我的那只束星环从怀里掏出来看了好一会儿。银灰色的金属在极川的冷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内侧那圈暗纹摸上去还是温温的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个星球上。他的头发是不是有长长了？他会不会长得很高了？要是超过我了……嗯，先不想这个可能性吧！
如果他也在极川就好了。我就给他看我新得的黑炎，然后把黑炎附在刹那上，看看会是什么效果。肯定很帅
算了，不想了。晚上营地外面的极光又亮了，绿色的，亮了一整夜。
星际201年·霜月·第八十五日
今天训练的时候忽然想到，黑炎和逍遥一起用的时候，逍遥好像变得比以前更亮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每次把黑炎从刀身上撤掉之后，逍遥的刀身上残留的光晕会比之前多停留好几秒，像是黑炎把它叫醒了什么东西
，我把这件事记下来，以后见到小羽毛的时候问问他。虽然他自己也没有元素系异能，但他可能知道一些他妈妈殷屿画符的原理——她说符法也是能量转化，说不定跟黑炎有点像。
也许吧。不知道。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