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至天明》雇船捞月

9、换位思考 东西

　　东西太多了，坐地铁过安检不方便，两人打车回去的。

　　见李溪在毫无烟火气的厨房备菜，林然觉得很新鲜，于是凑过去问：“我能帮点什么？”

　　还没等李溪派发任务，他手机叮的响了一声：“等我回个消息。”

　　给他发消息的是陆潼。他问林然是否有空，给他当一天的导游。

　　林然犹豫了一下。

　　今天肯定没空，明天周四，周君有让他回家吃饭，周五倒是可以。

　　李溪把排骨冲洗干净，放进了清水里面泡着，开始处理那半只鸡，见林然一言不发地靠在墙上，就问他：“怎么了？”

　　林然：“是我一个叫陆潼的朋友。他是台大的学生，任务完成后他留在安城旅游，问我明天是否有空陪他玩，但我明天要回家。”

　　李溪：“我明天晚上七点在省博当志愿讲解，你可以喊他过来听。”

　　林然问他，“你是每周四都会去当讲解吗？”

　　李溪，“也不是，看我时间，现在次数没有那么勤了，可能以后就退了。”

　　林然晃了一下手机，笑着说：“我问问他呢，看这天大的好事他接不接得住。”

　　捣鼓了一会手机，林然告诉李溪“他说没问题。”

　　这会儿李溪已经把汤炖上了，那一捆五指毛桃里他只掰了粗壮的部分放进汤里。

　　李溪怕他太无聊了，给他安排了剥蒜米的任务，拿出刚买的一次性手套给他戴上。

　　林然剥着蒜米围着李溪转，和李溪吐槽在驻地的伙食：“当菜咸的时候，我就知道菜买少了，米饭也是发挥不稳定的，有时候很硬，吃的胃疼。有时候煮烂了，吃得犯恶心，有时候又是外面软中间硬的夹生饭。”

　　李溪：“夹生饭能吃吗？”

　　林然：“掌勺大叔说没问题，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李溪：“偶尔吃点糙米还能说是忆苦思甜，夹生饭纯属是技术不到位，糟蹋米饭。”他问了一句大家都问的问题，“他是哪位领导的亲戚？”

　　林然眼睛都瞪大了一点，笑着说：“啊，猜对了，工程队领导的二叔。”

　　李溪靠着水池给虾去虾线，猫闻到了味，都往厨房凑：“那怪不得。”

　　林然用脚给它俩巴拉出去了，他盯着李溪去虾线，头一拧，虾线就顺着脊背出来了，于是自己也手痒了：“我也来试试。”

　　李溪：“别弄脏手，你蒜剥完了吗？”

　　林然盯着手上的蒜：“还没。”

　　李溪：“那你继续剥蒜，待会用小刀把这块姜的皮给削了，红枣也是，把核给剥了。”

　　林然剥蒜的速度平均三分种一个，像是在玩，不像在干活的。不过李溪也没有催他，他单纯丢几颗蒜给林然打发时间，好让他陪着自己说会话。

　　林然话匣子打开之后就收不回去了，把萧彻老师和王鸣老师吵架那件事说给李溪听：“好几天都不给对方一个眼神，交流的时候呢，一个看天说话，一个看地说话。”

　　李溪把灶台的火调小，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他们谁都没有错，只是切入点不同。站在秦岭老师角度，她肯定了女生独当一面的力量，为了防止女生留下创伤性的回忆，她选择了一切照常。”

　　他接过了林然手中的蒜：“王鸣老师提出要男女搭档，其实就是规避风险。虽然对男女存在刻板印象，但有时候也是基于现状提出的建议。就拿扶ping来说，女生去单独行动就是比结伴而行出事的概率高。”

　　“穷乡僻壤里除了热情好客的群众，还会催生出很多隐秘的龌龊，这都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让变态不当变态是一件很难的事，谨慎地规避风险也没错。”

　　李溪把他当年陪他爸三下乡遇到的事大概说了一下，林然听得皱眉头。

　　李溪，“所以，如果站在女生的角度，她们会很感激秦岭老师，这种将挫折平常化的行为，会极大的增强自身的心理韧性，这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但也不能指责王鸣老师过于保守，有这种类型的老师为她们的安全考虑，也是一间很幸运的事情。毕竟怀揣着赤子心的人，是需要稳定的外部环境来供他们施展抱负的。”

　　林然用手拨弄花甲，花甲都在吐舌头，林然用大力金刚指给他们戳自闭了。

　　李溪：“你觉得呢？”

　　林然想到小淇和敏敏开朗的样子，坦率地说：“我觉得有的行为即使在外人看来有点莽撞，但依旧有可取的地方。”

　　李溪：“莽撞是相对谨慎而言的，其实谨慎也是另一种程度的押注吧，二者同根同源了。”

　　三菜一汤全上桌那会，林然接过李溪给自己倒的可乐，里面还有两块柠檬和冰块。

　　林然把整盆虾都给剥了放旁边，感觉很有成就感。

　　李溪在旁边给他递纸巾擦手。

　　林然嚼着排骨说：“其实我以前不是很理解在家开火的人，明明在外面吃饭更方便，还不用洗锅。”

　　李溪把放凉的汤推到他面前：“那现在呢？”

　　“现在的话，就感觉以前的自己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林然说完自己都笑了。

　　李溪嘴角上扬着：“不用你刷锅，我来刷，你负责吃就好了。”

　　林然夹了根芥兰美滋滋的吃了起来，这顿饭吃的很和谐。除了林太守这只肥猫试图上桌吃饭，被林然用筷子敲了一下头以外，无任何大事发生。

　　李溪收拾完碗筷，就真的进厨房刷碗了。

　　林然用抹布勤劳地擦了三遍桌子，擦完就进去邀功，拎着抹布开玩笑说：“我清理文物都没那么认真。”

　　李溪象征性地看了外头的桌子一眼，来了句“很棒。”

　　两人有的没的说了一会话，林然问陆潼：“我可以把你的微信推给陆潼吗？”

　　李溪：“行，你推吧，他大概长什么样？”

　　林然摸出兜里的手机，把两人的合照给翻了出来：“呐，右边这个就是他，戴着无框眼镜，有点反颌。”

　　李溪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左边的林然，拍的光线很一般，也很糊，大概率不是原图。但林然的骨相实在出众，旁边那张脸都快成平面了，他的五官突出依旧突出。

　　李溪礼貌地收回自己的目光，搬出了他“脸盲”的人设：“这张照片能发我一下吗？我回头认一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