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至天明》雇船捞月

48、初露端倪 日子过得非

　　假期转瞬即逝，转眼林然要去实习了，前一天晚上是李溪帮他收拾的行李，给他换了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林然一开始还嫌太大不好看，李溪听完故意表现出不开心，然后林然还要去哄他，哄完之后还要接受自己要带这个行李箱的事实。

　　李溪给他叠好了衣服，各种类型的药也买好了：蚊虫叮咬、跌打损伤，感冒发烧以及过敏药......

　　烤箱还在工作，里面正烤着林然爱吃的面包。

　　林然坐在地毯上看着对象忙进忙出，把里面的东西拿进来又拿出去，在内心电量着最佳储存空间。

　　林小满刚刚坐进行李箱里，就被李溪抱出来了。

　　李溪看向林然，觉得他太乖了，特别想摸摸他的脸：“小然，去那之后每天都要和我通至少一次电话，再忙也要记得给我发消息。”

　　林然：“知道啦，怎么办啊？我还没走呢，我就开始想你了。”

　　李溪停了一下，跨过行李箱给他一个亲吻：“我也是。”

　　实习基地跨了两个省，那么长的距离牵制着彼此的想念。

　　关灯躺在床上那会儿，两人谁也没说话，而是紧紧抱在一块，恨不得把对方融进自己的骨头和血液里。

　　......

　　林然实习的汉城比安城还冷，冷暖空气交替频繁。贪黑早起地忙着，仔细一算时间，林然已经在汉城呆了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里跑了三个工地，其中一个工地还是段成山带着林然去跑的。

　　要学的东西很多，点灯写报告都是常态，日子过得非常充实，就是闲下来的时候特别想李溪。

　　彻底开春了，早上起来那会儿，汉城昨天下的一场春雪很快就化掉了。

　　这段时间李溪抽空来看过他两次，但由于路程太遥远，来回花费时间太多，待不够12个小时就得走了，林然心疼他太奔波了，让他别折腾了。

　　李溪告诉他：“后面不得空来看你了，我要跟队里去外省考察，时间也是一个多月。具体日期我回头再告诉你。”

　　五月踩着四月的小尾巴就上来了，万物彻底苏醒，一切都欣欣向荣。

　　......

　　林然洗漱完之后往屋外走，看到了许多新面孔，都是新招的实习学生，林然这批的带队老师姓付，全队上下不管老的小的都喊他老付，但林然依旧恭恭敬敬地喊付老师。

　　林然喊了他一声，付春林就过来找他说话，喝了口茶叶润润嗓子，说：“这个工地开工时间有点久，我就喊你们莫老师发公众号招临时员工，皇天不负苦心人，招来了五个，其中几个都需要盖实习证明。”

　　两人聊了一会，老付就问：“今天不是休息吗？起那么早？”

　　林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都早起习惯了。”

　　老付也笑了，给建议说：“现在是汉城全民赏花的月份，约小森他们去玩啊。”

　　其实昨晚那群人就开始约今天了，只是他们现在还在熟睡，林然谢过老付后就吃早饭去了，还和李溪报备了今天要出门。

　　......

　　七月份回来安城那会儿，是李溪去接的人，他一眼就看出林然状态不太对，林然说自己没事。

　　等回家用体温针探他体温的时候，人已经是低热的状态了。

　　去医院吊水的时候，李溪向护士要了张病床，把林然安顿在上面，他人刚躺上，就睡过去了。

　　医院攒不住什么暑气，病房也总有一股凉意。

　　李溪盯着他熟睡的样子看了一会儿，起身给澎湃打了个电话。

　　澎湃：“他也没说发生了什么，这段时间我和他视频次数也少，基本每次视频他都隐在黑暗里，不开灯，感觉人没什么精神。”

　　李溪沉默了，因为林然也对他用了同样的话术。

　　澎湃疑惑地问道：“他是怎么了？”

　　挂完电话后，李溪回到病房，本来都闭眼的林然现在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李溪看着他空洞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他，林然像是没注意到李溪一样，正盯着天花板看。

　　李溪走过去，摸了摸他的手，林然才反应过来。

　　林然：“你刚刚去哪了？”

　　李溪摸了摸他的额头：“打了个电话。”

　　林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回他任何话，闭上眼睛彷佛又睡过去了。

　　回家那会儿已经很晚了，李溪开着车，林然坐在副驾驶上强撑精神和李溪说话，丝毫不提自己怎么了，就好像只要不提，就无事发生一样。

　　林然去阳台的躺椅上躺着，李溪在厨房一边支起高压锅一边关注他，切肉丁之前他还把大门反锁了，李溪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但潜意识就觉得这么做会比较保险。

　　粥煮好了，李溪拿出来放凉了一会儿才去喊人。林然三下五除二吃完之后就想继续躺了。李溪制止了他，把他带到淋浴间洗澡。

　　林然坐在小凳子上，李溪给他搓背，然后默不作声地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李溪才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那会儿，李溪给客厅留了盏夜灯，剩下的灯全关了，他心里惦记着每天请假带林然去全身体检，没注意林然是半坐着的。

　　李溪走过去亲了亲他的头发，问他：“小然，怎么还不睡？”

　　林然：“我在等你。”

　　第二天，林然就彷佛没事人一样，该吃饭就吃饭，该睡就睡。

　　但李溪敏锐地察觉出他的异样，他经常会走神，思考问题的时间过长，通常需要喊好几声才应人。

　　后来他的睡眠开始变得差劲，熟睡之后会无意识地皱眉，出现了呼吸困难的情况。

　　李溪说要陪他去医院，他就笑着说自己一点事也没有，李溪一皱眉，他就立马卖乖说今晚估计就好了。

　　就这么拖了小半个月，李溪还是带林然上医院去了，因为前一天晚上，林然梦游了。

　　晚上起夜那会儿，人估计就出门了，李溪半睡半醒间对时间的意识很弱，在床上等了他十多分钟，也没见人回来。

　　等意识到人无声无息出门了，李溪彻底清醒了，

　　找到人那会儿，林然人还是迷糊的。

　　大夏天的，李溪跑得全身都是汗，心脏狂跳，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吓的。

　　......

　　拿到体检报告那会儿，李溪找医生聊了一下，医生说：“建议找心理科的医生查一下心理健康，情绪对人体的影响比我们想象中的大。”

　　李溪收好情绪走出了就诊室，林然就站在门口等他，旁边坐满了排队检查的人。

　　李溪：“就是免疫力太低了，需要锻炼身体。”

　　林然也扯出了一下笑：“我就说嘛。”

　　电梯挤满了人，林然不想和他们一起挤，李溪就带着他走步梯。

　　走到四楼那会儿，林然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备注，是他导师段成山。

　　林然原地站着接了他的电话，情绪不太对。李溪敏锐地察觉出林然的反常与段成山有关系。

　　晚上睡觉，林然再次出现了梦魇的情况，总感觉有人掐住他的脖子让他没办法正常呼吸一样，李溪每次都会把他叫醒为止，林然泪流满面地抱着他哭。

　　而李溪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再次睡过去。

　　李溪去带林然看心理医生了。

　　林然没有配合，坚持说自己梦魇是因为太累了。

　　李溪开始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基本是林然去哪他就去哪，林然也变得比以前黏人。

　　李溪在给他做饭，林然突然走到李溪后面抱住他，问：“溪哥，执念这种东西会随着时间变深还是变薄？”

　　李溪碰了碰他的额头，说：“会消散吧。”

　　林然望着李溪，没说话，眼睛从眼尾开始发红。

　　林然：“时间真的能带走一切吗？”

　　李溪认真地看着他，坚定地告诉他可以。

　　林然：“我爱你，李溪。”

　　李溪愣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我也爱你。”

　　......

　　第二天，林然主动去看心理医生了，晚上依旧是长长的不眠夜。

　　林然开始害怕天黑。

　　林然把李溪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放下，他知道李溪也没睡着。

　　林然：“溪哥，如果有一天我俩分开了。”

　　李溪：“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你也不可以离开我。”

　　林然浅笑了下，说：“我说如果，如果你发现我其实是个很糟糕的人。”

　　李溪抱住他：“没有谁是完美的。”

　　“别推开我。”李溪的语气里带着恳求，“不要彼此错过。”

　　起床那会儿，李溪帮他擦干净脸。

　　林然说：“溪哥，我回趟家，这次就不要你陪了，下次我俩一起回吧。”

　　李溪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我陪你一起。”

　　林然其实没什么精神，他正打算说点什么，发现李溪脸上也有点疲惫，那瞬间他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一种牵肠挂肚的愧疚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想牢牢抓住这个人的同时，又想放手给他自由。

　　李溪注意他的眼尾发红，问他怎么了。

　　林然难得强硬，说：“没什么，我走了，有什么事我会给你发消息，别担心。”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