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至天明》雇船捞月

13、月色朦胧 李溪

　　李溪突然靠近他，两人的距离一瞬间拉近了。

　　远处开始有人开电瓶车遛狗，狗友们聚集在不远处，人群在低语，时不时还有几声犬吠。

　　林然连呼吸都放轻了，李溪用手拨开了林然刘海纠缠着的碎纸，说：“你头发沾东西了。”

　　“现在没有了。”

　　林然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都没注意。”

　　李溪指着那群狗，问他：“想去那走一圈吗？”

　　林然笑着说：“其实我老远就闻到它们身上的狗狗味了。”

　　李溪转头把汽水扔垃圾桶了。

　　林然看着那几只苏俄猎狼犬陷入沉思，长得和车座子一样。

　　过去的路上，他问李溪：“为什么它们精力那么旺盛？一身牛力和使不完一样。”

　　李溪：“基因决定的吧，不出来遛达几圈估计要拆家。”

　　旁边的狗友自来熟说：“其实溜了也拆家。”

　　然后大家在那纷纷拿出手机，表面痛诉自家小狗，实际上都在展示它们多么聪明多么可爱。

　　李溪和一个叫跳仔的柯基打了招呼，那短腿小胖狗热情地围着李溪转，随后跑向一只叫“老面馒头”的土松身边，两人嗅嗅鼻子互打招呼。

　　林然：“你认识吗？”

　　李溪：“嗯，这狗是宜春路理发店的老板养的，平常老板特别忙的时候，会拜托大家帮他遛狗，一来二去就熟了。”

　　林然蹲下：“叫跳仔是吗？”

　　李溪诶的一声，想阻止他蹲下去。

　　但来不及了，周围的小狗连同跳仔一起，朝林然飞奔过来。

　　林然被它们撞的往后摔了下去，还特别激动地舔着林然一脸口水。

　　李溪手忙脚乱地把林然拉起来。

　　周围狗友交流暂停，就看着两人笑，不过大多都是友善的目光，只有一个嘴巴欠的，不合时宜地开一句无聊的玩笑：“今天被跳仔选中啦？”

　　李溪检查了他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伤口，才得空回那人：“是被我选中了。”

　　......

　　林然伏在酒店一楼的洗手池前洗脸，脸上黏糊糊那股劲彻底洗干净后，林然在那弯着腰笑出声来。

　　李溪在旁边看着他洗脸，也笑了。

　　还好这没有第三个人，否则会以为这两中邪了。

　　林然接过李溪手里的纸巾，把刘海全撩起来，用纸巾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净。

　　林然：“怎么那么搞笑，本想去狗狗堆里找点乐趣，结果成为了狗的乐趣。”

　　李溪：“但也很危险，以后不能再蹲下去了，要不然它们会以为你要和它们玩。”

　　林然有点无奈：“我这回算是长记性了。”

　　出酒店后，两人都没有提回家，即使现在已经不早了，林然说：“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李溪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是月子巷的方向，那边是传统民居建筑，曾是明清时期安城的繁华街区之一，很早以前就被开发为旅游项目。

　　市井味很足，附近的夜宵摊数不胜数。

　　林然少见的想起了童年，外婆牵着他走过好多次这样的街巷。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里，李溪问了好几遍林然饿不饿。

　　林然只是笑，眼角弯起一点使坏的弧度：“我不饿。”他声音压低，像在分享什么秘密，“溪哥，我听说月子巷的葡萄特别甜。”

　　李溪：“葡萄？”

　　林然没过多解释，直接拽着人拐进了巷子。

　　这个点，住在里面的居民早熄灯睡了，还在游荡的除了他俩，就只剩夜行的猫猫了。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就看见一只狸花猫像雕塑似的端坐在石砖上，一动不动。

　　林然用胳膊肘碰碰李溪，李溪也注意到了。

　　只是夜色朦胧，猫嘴里似乎还叼着个活物，林然问：“溪哥，你看看它嘴里叼着什么？”

　　李溪小心地往前挪了几步，想借着月色看清。

　　人类这么大的个头，猫早就发现了，却依旧纹丝不动。

　　林然蹲下来仔细瞧，惊奇道：“还有尾巴啊，是只壁虎!”

　　李溪也跟着蹲到他旁边。

　　一般来说，壁虎遇到危险会断尾求生，但这只被猫叼在嘴里，竟和猫僵持着，尾巴只断了一小截，大半还留着。

　　林然注意到猫脖子下的牌子，借着微弱的光线念出上面的字:“蔓妮儿。”

　　那猫像是听懂了，突然嘴一松，壁虎抓住了求生机会，瞬间窜了出去。

　　蔓妮儿猛地回神，迅速扑进草丛又把那只小东西叼了出来。

　　李溪轻叹：“猫的反应速度真快。”

　　“是啊。”林然想起家里那位林太守，以及那厚实的猫掌，“它们暴躁起来，一秒钟能暴击人类N次。”

　　李溪问：“你觉得今晚这只壁虎，是凶多吉少还是吉星高照？”

　　林然挑眉：“曼妮儿可以玩别的，比如老鼠。”

　　李溪一本正经点头：“对。”

　　林然：“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解救这只可怜的小壁虎。”

　　李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林然轻轻拍他一下：“别笑。”

　　“好吧，怎么救？”

　　“我去按住曼妮儿，你从猫口夺壁虎，怎么样？”

　　“不行，万一它咬你怎么办？”

　　“我疫苗还没过期呢。”

　　“那也不行。”李溪直接给他否了。

　　林然：“那怎么办？”

　　还没等李溪给出方案，蔓妮儿竟自己嘴下留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玩够了，它突然松口，壁虎连滚带爬地逃进了石缝。

　　蔓妮儿这才有空对两个多管闲事的两脚兽“喵”了两声，然后扭头慢条斯理吃起了草。

　　李溪疑惑：“它祖上是有兔子基因吗？”

　　林然开玩笑：“它祖上应该是吃兔子的才对。估计是吃草催吐呢。它们整天舔毛，肚子里全是毛团。”

　　两人就安静地蹲在别人家门口的空地上，看猫吃草。

　　林然：“我小时候也这么干过，不过是看猫吃鱼。”

　　李溪：“有人陪你一起吗？”

　　林然：“外婆会陪我，有时候老远就喊我，我那会耳朵比现在还灵。如果实在没听见，别的阿婆就会帮我外婆传达。”

　　林然学了一下她们的口音：“小漾~外婆喊你，怎么还不回家~”学完他自己都笑了。

　　李溪问他：“小漾是你的小名吗？”

　　林然：“是我外婆给我取的名字，只是这名字没上户口本。”

　　李溪：“林漾？”

　　林然纠正他：“不对，是周漾。”

　　林然抬头，一脸凝重，“我的腿……好像麻了。”

　　李溪站起来，拉了林然一把。

　　林然原地踮了一下脚。

　　林然：“我没上家里的户口，我和堂叔一个户口本，后来上名字之后就是林然了。”

　　“小漾就成为我的小名了。”

　　话刚说完，林然就沉默了。李溪怕他越想情绪越糟糕，连忙说了句别的来岔开他的思绪。

　　李溪问他：“不是说要找葡萄吗？”

　　林然：“我们往前拐进那边的巷子，那边几乎每户人家都搭了葡萄架。”

　　还没等李溪往下问，他就自爆：“去年路过这发现的，这里种的葡萄好吃。”

　　李溪：“你喜欢吃葡萄？”

　　林然：“其实我最喜欢吃桃子。”

　　李溪被他逗笑了。

　　林然制止他：“严肃点，我们要做坏事了！”

　　两人轻言轻语地路过一户人家，上面的确挂满了葡萄藤，但上面的葡萄已经被摘的差不多了。

　　两人就继续往前走，终于又敲定了一家。

　　林然抬头看，说：“这串葡萄长得最好。”

　　当李溪以为他要伸手摘的时候，只听到林然问：“你说这个葡萄是甜的还是酸的呢？”

　　李溪：“应该是酸的。”

　　林然问他：“为什么？”

　　李溪一本正经地回他：“因为我现在还没吃着。”

　　“都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林然伸手摘了个葡萄塞李溪嘴里，“你先检验一下。”

　　李溪咀嚼完后给出了答案：“甜的。”

　　林然也往自己嘴里塞了颗。

　　随后他宣布：“今天探险任务结束。”

　　李溪笑说：“特地绕道过来，就只摘两颗葡萄？”

　　林然卖关子说：“不止呢，把手伸出来。”

　　李溪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奈何自己服从性很高，闻言立刻伸出了手。
　　林然：“呐。”

　　李溪定睛一看，是两颗枣。

　　林然：“刚刚碰到蔓妮儿那，墙里边有颗巨高的枣树，掉了些果子，我背着你偷偷吃了一颗，不涩。”他指着那两颗枣子，“这属于探险的额外奖励，毕竟主线任务是摘葡萄。”

　　李溪吃了颗他给的枣，也不知道是不是半夜饿了，吃啥都觉得好吃。

　　林然敏锐地听到墙里面传来脚步声，还没等李溪反应过来，林然就拉起李溪的手往巷子外面跑了。

　　出月子巷那会，林然靠着墙站着。

　　心脏因为血液循环过快而扑通扑通地跳。

　　而李溪则和提线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他旁边，林然喘完发现两人手还牵着，随即松开。

　　而李溪，如果林然这会心再细点，就会发现李溪的脉搏跳的很厉害。

　　林然：“差点被现场抓包。”

　　李溪在脑海里回忆一下刚才的场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林然被他感染了。
　　大半夜的，两个人在路边傻笑。

　　林然：“我刚刚还说帮忙带一下门口的垃圾，当作吃人家葡萄的还礼，结果光顾着跑路，全然忘记了。”

　　李溪安慰他：“以后有机会再帮忙。”

　　林然略带遗憾地说：“下次再来，可能葡萄就过季了。”

　　李溪笃定地回他：“不是还有以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