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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界定缘分 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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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李溪,七点就在博物馆一楼等着了,他在等待那个叫做陆潼的男生。
但队伍都快凑够人数了,也没见那个人的人影,李溪看了眼手机屏幕,昵称“潼关漫道真如铁”给他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除去客套话,意思直白得很——“人到了,但找不到你。”
李溪微信大概描述了一下他的坐标。
很快,陆潼就和李溪打上照面了,他是个非常热情的人,见面就喊“哥。”
李溪没说太多客套话,把耳麦递给了陆潼。
一行人赶在闭馆前,结束了本次讲解,其中一位四十多的出头的大姐,姓笛,她对李溪真的是赞不绝口:“讲的太好了,我们能加个微信吗,下次来还找你。”
李溪:“不过我时间安排不上来,可能以后也不会继续讲解了,您加我微信,下次来,给您推别的老师吧。”
她的同行之人调侃她:“怕不是见人家长得帅,想拐回去当女婿啊?”
笛姐坦荡荡地接了这个玩笑:“可不吗,我女儿刚好没对象呢,诶,李老师,你有对象了吗?”
李溪已经很熟练得应对这种情况了,直接无中生有。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话说,把他那不存在的对象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
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问李溪:“二位几时结婚,我若是路过安城,我一定要来参加的。”
李溪:“目前还没见过家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陆潼在和林然报备心得,但是没有见他回消息,差不多十几分钟后,林然才回他:“还行吗?”
陆潼毫不吝啬夸奖:“博闻强记,很厉害。”
林然突然很想见见李溪,但却没有什么非要见面的理由。
他就按耐住了内心的躁动,只见陆潼回道:“好几个热心市民要给他介绍对象,最后都在可惜他已经有对象了。”
周围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陆潼才上去和李溪打招呼,得知李溪在安大读博后,顿时觉得羡慕不已。
聊了一会,陆潼发现聊到林然的话题,李溪就会听的额外认真,于是把和林然这段时间相处的细节都说了一下。
包括他不太爱记录生活,朋友圈认识一个月也不见发一条。而陆潼自爆自己几乎天天发朋友圈,有时候一天能发好几条,和林然相比,自己像个不成熟的大人。
但李溪并不觉得成熟的标志是默不作声。
而那边的林然,还不知道自己已被队友“背刺”,他打字的手顿了一下,退出了两人的聊天框,给手机息屏了。
陆潼看了一眼消息,碎碎念说:“林然应该在忙,没见他回消息。”
李溪正给林然发消息,问他:“今天还顺利吗?”
迟迟不见有消息过来。
不远处的遗址公园,有人在齐步走,震耳的音乐吸引了很多闲人加入,陆潼问李溪这是什么文化,李溪看了一眼,说:“全民健身。”
陆潼:“原来如此,”他看出来李溪接下来还有事要忙,就提出要先回酒店,不继续打扰了。
李溪也不和他客气,道过别就往反方向走了。
林然没回他住的地方,反正家里粮水管够,猫也饿不到。
他借口忙,结果后面他导果然找他有事,从假忙变成了真忙。
他导师段成山要他把之前整理过得三个项目资料全发给他。
但他只整理了其中两个,还有一个没有整理,于是他拖着心累的身体来了学校,一步一个楼梯的走进三楼资料室。
这个点的校园还算不上寂静,而这栋取名为文博楼的教学楼,楼下就是一片广场。大家还在校园里穿行,聊到什么好玩的,时不时还会发出爽朗的笑声。
林然打开了电脑,这电脑的年纪感觉比林然年纪都大,开机就和开盲盒一样,顺利的话,几分钟就能打开,不顺利的话,转一个小时的圈也加载不出来。
不懂是不是触底反弹,今天还算走运。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挑出了好几打资料,开始录入电子版,把少了的两份报告给补全了。
分门别类,多删少补,内容齐全,排版舒服。
这就是段成山很喜欢这个学生的原因,不止他,同一个院里,好几个研究方向不同的老教师都宝贝的不行,有个别还来挖墙脚,不厌其烦地问了好几遍,愿不愿意跟着他读博。
林然没有把话说死,但也委婉的表示即使读博也会跟现在这个老师,他导师是院里为数不多很爱往发掘现场跑的,各个地方都去,不嫌累也不嫌远。
有一次跟着他出外勤,林然还调侃他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
他导师段成山,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有一次喝酒了,眼底泛着泪光地提起一件一段往事。
即使他话里话外不言悲。
林然今天情绪波动很大,一边想事情一边做事。
忙活到十一点,才注意到李溪给他发过消息,消息弹出来那会,他原以为是陆潼的,就想过一会再回,后面给忙忘了。
他放下文件,盯着李溪的消息看了很久很久,回他:“还在忙呢。”
李溪:“想给你打个电话,方便吗?”
电话接通后,李溪先开口问他:“还不休息吗?”
林然简单说了下原因,有种公事公办的感觉。
李溪察觉出他的疏离感,但现在他没见到人,也不知道人的状态怎样。
李溪以退为进:“我打电话会不会打扰你?”
他没头没尾的来这么一句,林然有点没反应过来:“不会啊,我已经忙完了。”
这句话带来点挽留的意味。
李溪:“忙完就行。”
林然脑海里想起了陆潼说的那句“可惜他已经有对象了”。
他很不喜欢这句话透露的信息。
李溪沉默半分钟后开始告状:“十几分钟前,我在公园那坐着休息,有个小孩往天上扔飞机模型,中了我的眼睛。”
如果说刚刚还有点混沌,那林然现在就是完全清醒了。
林然连忙问他:“砸你眼睛了?充血了吗?”
李溪:“没有很疼,就是眼角有点肿。”
林然:“你快拿冰敷一下吧,要不然会形成淤青的,明天会更难受。”
李溪:“没有冰呢。”
林然:“那你在哪?”
李溪报了个地址,林然一听,就知道在哪了,离这也很近。
李溪:“我们还能见面吗?”
林然被他问懵了:“为什么不可以?”
李溪:“我以为你不想和我见面了。”
林然小声哄着说:“怎么会。”
李溪笑着说:“那你等我,我去找你。”
林然从文博楼出来,就在南门对面的公园长椅上坐着。
旁边摆着两瓶汽水和一个冰杯,汽水瓶身上全是水汽,冰杯是他在另一家便利店里买的,夜晚的温度还算凉快,冰不会很快就化掉。
李溪滴了快车往这边赶,下车后,就看到林然在椅子上坐着。
路灯很高,照明面积小之又小,他整个人隐藏在暮色中,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李溪走过去坐在了林然旁边,林然把汽水递给了他,看着他左边眼角有点肿,就站起来和他换了个位置,坐在了他的左手边。
林然:“溪哥。”
李溪:“想什么呢?”
他一坐下来,林然就凑过去轻轻按压他眼周的皮肤,从兜里拿出纱布,把冰裹在纱布里,轻轻地放在肿起来的皮肤上。
林然:“什么也没想。太冰了你就说,我换个位置继续冰敷。”
林然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也太皮了,他有和你道歉吗?”
李溪:“他父母让他给我道歉了,我说没关系,下次玩的时候注意点就行了。”
林然:“还好不是超雄小孩,超雄小孩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们背后还站着一对超雄父母,这种家庭的小孩往往还是病得最轻的一个。”
李溪:“嗯,在广场上坐一会,能起码看到两个家庭在对小孩实施棍棒教育。”
林然:“我以前有个邻居,他爸对他的沟通方式就是棍棒教育,不过也谈不上什么严重的皮外伤,就是惹急了扇巴掌。”
李溪:“心理创伤也是创伤,不是只有皮肉伤才算伤,觉得扇巴掌不碍事的话,对小孩不公平。”
林然手顿了一下。
李溪:“他后来还好吗?”
“他现在自由了。”眼周附近的皮肤很脆弱,林然时不时就要换一下位置,以防不小心冻伤它。
“你呢?”李溪问他:“你的童年又是怎样的?”
“我吗?”林然沉默了片刻,“我的童年在我八岁那年就结束了,在我和外婆分开的第一个夏天。”
李溪把林然手上的纱布放下,用纸巾给他擦干净了。
林然:“有时候吧,我会很感慨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的人我以为八竿子也打不着,结果却有着千丝万缕的拉扯。”
“反而是那些我以为能好一辈子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林然说完自己都笑了,“拿缘分做托辞,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他的笑意很淡。
“所以我并不留恋任何一种关系,是因为我始终觉得我们都活在缘分里。”
李溪问他:“那我们又该如何界定缘分呢?”
这个答案林然想了无数遍,没想到今天真的被问到了。
林然释怀地笑了,给出了他的答案:“走不散。”
聊了一会,李溪见他情绪好一点了,就给他讲了几段刚刚的小插曲。
李溪:“之前总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于是有个老师就给我支招,让我无中生有一个对象,后来试了一次,觉得效果不错,我就沿用他的建议了。”
林然抓住重点,问他:“溪哥,所以你没有对象?”
李溪笑着说:“有的话我就不用无中生有了。”
林然这个时候还没出卖队友,已经算人品好了。
于是把矛头指向自己:“我以为你有对象呢。”
李溪故意逗他:“你听谁说我有对象了?嗯?”
林然为了掩饰尴尬,拧开瓶盖喝了口汽水,随口说:“你这个条件,没有人追吗?”
“嗯?”李溪故意放慢语速,“什么条件,年纪大吗?”
林然被可乐呛了一口,拱起背在那里呛咳,吓得李溪不敢继续逗他,马上给他拍背。
等林然恢复正常了,李溪才有之前的正经样,为了防止林然继续喝那瓶遭瘟的可乐,他把可乐拿走了,连同自己的那瓶,放到了座椅的最远处:“逗你的,我没有对象。”
林然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心想也是,真有对象的话,眼角受伤应该找对象才对。
刚想抬头和李溪说话,发现对方正在看自己。
林然眼睛都瞪大一圈:“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