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至天明》雇船捞月

14、分你一半 “溪

　　“溪哥，你明天有事吗？”林然问他。

　　李溪：“你明天不是要陪陆潼吗？”

　　两人顺着春禾路往东走，槐花时不时掉落。

　　林然发出了他的邀请：“你要加入我们吗？明天一起去走走。”

　　李溪迂回地问他：“你要不问问陆潼，问他愿不愿意？”

　　林然拍板说：“如果是我，我会非常愿意。”

　　李溪笑说：“行。”

　　林然低头给陆潼发消息，陆潼作为一个标准的熬夜选手，消息都是秒回的，林然把聊天记录给李溪看：“看，他说没问题。”

　　李溪：“他这几天都逛了什么地方？”

　　林然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碎碎念说：“貌似市区内的景区他都走了个遍。”

　　林然疑惑道：“那明天玩什么呢？”

　　李溪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了，这会儿是真正的夜深人静。

　　李溪：“那他是喜欢人文景观多一点，还是自然景观多一点？喜欢自然景观，那明天可以去爬山，如果他更喜欢人文景观，我们就去看石窟。”

　　林然说他去问问。

　　李溪：“那么晚他还不睡吗？”

　　林然回忆了一下和陆潼当室友的那段时间，陆潼的确是熬夜型选手。

　　林然：“感觉他不是很爱睡觉。”

　　李溪：“不爱睡觉？”

　　林然：“他都是熬夜熬到手指发麻才舍得睡。”

　　李溪：“你呢，一般熬到什么时候会触发睡眠技能？”

　　“我吗？”林然想了想，说：“我是困了就睡。”

　　林然打趣陆潼，说：“像他这种天赋型选手，一般人都学不来。不管前一天晚上 睡得多晚，第二天他都和没事人一样依旧早起，而且精神无比，这期间他唯一一次早睡，还是因为他吃了自己的过敏原，出现了过敏性休克。”

　　“我们以为他睡过去了，喊他洗澡再睡，无论多大声他都没有反应，把老师喊过来才知道，他晕过去了。”

　　李溪顺着他的话问下去：“这是吃什么了？”

　　林然：“茄子。”

　　路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水果店，李溪轻轻地带了一下林然，让他跟着自己进店，并且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之前不知道自己对茄子过敏吗？”

　　林然对着旁边的西瓜拍了拍，他也不知道瓜的好坏，纯粹是有样学样拍来玩的，听李溪这么一问，他死去的记忆复苏了。

　　那次的对话在林然脑海里历历在目，林然挨着冰柜笑着说:“我们也是这么问他的，他本人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茄子了，小时候吃了嗓子痒，以为自己是对茄子皮过敏。那天听烧菜的大叔说今天的茄子削皮了，他就很放心的吃了。”
　　林然很不厚道地笑了，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吃了两个。”

　　李溪让店家称斤柿子，回头对他说道:“还挺幸运。”

　　林然想起他们的专业，命不硬还真不行，他眼尖看到了货架最里面有盒枣子，他“手起枣落”，丢给了李溪一块结账了。

　　结完账从店里出来，林然时不时还要低头回消息，不消一会儿，他就对李溪说：“他说想去看人文。”

　　李溪：“那他愿意大老远去看石窟吗？”

　　林然低头捣鼓他的手机：“他说他愿意，问多少点出发。”

　　隔壁有魏晋南北朝时期开凿的石窟，距离这差不多三百多公里，李溪稍微计划了一下时间。

　　林然：“是不是挺远的？”

　　李溪：“几百公里吧。”

　　林然：“那我们坐动车去吧。”

　　李溪：“也可以开车去，到时候我当司机。”

　　林然打开地图看一下位置：“动车过去快一点，而且我们三个中，只有你在开车，我看到车都是绕道走的。陆潼的话，他的驾照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一个人全程开下来太辛苦了，我们到当地了再租个车随便逛逛，就不用那么累了。”

　　李溪听他的话头，察觉出异样，问他：“以前发生了什么？”

　　林然想跳过这个话题：“没什么，副驾驶上没有刹车，我觉得不太安全。”

　　李溪没有被他绕过去，全世界估计只有教练车的副驾驶才有刹车。

　　李溪沉默没有追问他，反倒是林然觉得不好意思。

　　林然：“溪哥。”

　　李溪：“嗯。”

　　林然：“你没生气吧。”

　　李溪：“生什么气？”

　　林然：“我以为你生气了。”

　　李溪：“没有。”

　　两人沉默地并肩走着。

　　李溪：“我有个初中同学，他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导致他四肢不和谐，连自行车都学不会。”

　　林然没说话。

　　李溪：“我当时也很诧异，因为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连单车也不敢骑，后来他告诉我，小时候目睹公交车碾碎路人的头颅。”

　　林然艰难地张嘴：“我大一的时候被车撞过，全身骨折，休学了一年，养了挺久才养好的，不过也怪我不仔细看路。”

　　那会林然刚从家里跑出来，以为自己自由了，哪里想到会在那个路口被撞飞呢。

　　李溪看向林然若有所思的脸，沉默片刻，说：“现在还会想起那天吗？”

　　林然：“不会了，除了不爱碰车，我没有别的心理问题。”

　　林然把李溪拐回家了。

　　进门那会，两只猫都没有出来迎接，李溪问：“猫呢？”

　　林然把拖鞋递给李溪，然后给出了很有经验的回答，“随机刷新吧，它们会出现在猫窝以外的任何地方。”

　　换完鞋后，林然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铲屎官，立马就去阳台添粮了，果不其然，在空盆栽里面，看到了打呼噜的林太守。

　　那个盆栽的原住民是牡丹幼苗，至于为什么后面空了，林太守对此很有发言权。

　　牡丹竭尽全力托举花苞，还没绽放就被它吃掉了，没有花苞的牡丹苗按道理会长得更粗壮，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表达对林太守这只死肥猫的不满，把自己给气死了。

　　林然才不管扰猫清闲有多烦猫，提高音量对李溪说：“溪哥，能帮我去厨房的柜子里拿包猫粮给我吗？”

　　李溪正在清洗枣子和柿子，他低头查看猫砂所在地，送过去的时候还顺手塞了一颗枣进林然嘴里：“张嘴。”

　　林然心想，这也是过上了猫过的黄帝日子了。

　　李溪捧着果盘站在他旁边，只见林然对准林太守的屁股啪啪来了两巴掌，故意逆着猫毛摸了两把猫头。

　　林太守像打了麻醉一样，习以为常地翻身睡过去了。

　　林然：“这枣吃起来不脆，还发哏，你尝尝看？”

　　李溪尝了一个，说：“是有点。”

　　林然：“枣子现在过季了吗？地上捡的都比它好吃。”

　　李溪：“品种不同，你捡的那几颗是板枣。”

　　林然想吐枣核，发现垃圾桶离阳台有点距离。

　　李溪把手摊开：“吐我手上，我待会去扔。”

　　林然犹豫了一秒，下一秒还是吐上去了。

　　李溪自然地转身找垃圾桶。

　　林然问他：“柿子甜吗？”

　　李溪：“甜，挑的都是软柿。”

　　林然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李溪进了厨房，他正熟络地往蒸锅里加水，把枣子放进了蒸盘里，开大火盖上了蒸盖。

　　林然问他:“那么晚还吃夜宵吗？”

　　李溪:“蒸枣，以前吃过吗？”

　　林然:“没呢，我第一次听说枣子也能蒸着吃。”

　　李溪:“待会儿试试就知道了，蒸过的枣子会比没蒸过的甜。”

　　李溪把枣子端上了餐桌上那会儿，林然用手抓了一个塞嘴里:“好吃耶，软糯香甜。”

　　李溪:“把皮吐出来，吃进去不容易消化。”

　　林然连吃了好几颗枣子:“为什么现在吃着，会比生吃还要甜？”

　　李溪:“枣中的果胶物质软化溶解，细胞结构变得松散，所以吃起来就会软糯香甜。”

　　林然:“那它的维生素会不会被高温破坏掉呢？”

　　李溪:“会的，不过对肠胃负担小，晚上吃刚刚好。”

　　林然:“你要先洗澡吗？”

　　问完林然才反应过来，这里没有李溪能换洗的衣物。

　　李溪:“你先去洗吧，我先收拾一下厨房。”

　　......

　　林然站在厨房门口擦头发:“我洗完了。”

　　李溪:“洗完了，去睡觉吧。”

　　林然:“那你呢？”

　　李溪:“我在沙发上睡，明天我提前回去洗漱，顺便收拾两套衣服。你让陆潼也收拾一套衣服，一天之内往返有点困难。”

　　林然去衣柜拿了套换洗衣服出来:“太晚了，你直接住这吧，你穿澎湃之前留宿留下的衣服，你俩体型差不多。”

　　李溪进去洗澡的时候，林然就站在门口那等他。

　　他出来那会儿，林然说:“你其实可以和我挤一张床。”

　　这个屋子两室一厅，其中一个已经被林然弄成储物间了。

　　而且林然带李溪回家那会儿，就没想让他睡沙发，卧室很大，两个人睡也不算挤。

　　李溪:“你朋友之前留宿，住哪？”

　　林然眼袋都快出来了，大脑离罢工就差合眼了：“澎湃吗？他睡沙发的次数更多。”

　　他没去看李溪什么表情，转身回卧室了:“你给我当人形闹钟吧，我怕我明天起不来。”

　　感觉他下一秒就要闭眼睡了，李溪没和他犟，跟着他进了卧室。

　　林然躺好后，拍了拍旁边一半的床位，说：“床位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