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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次入梦I ...

  •     这是阴天陶余殷第一次参与梦境的演绎,以往只需要等彩虹陶余殷忙完再捡现成的。

      记忆的开头很糟糕。

      糟糕到一片漆黑。

      双眼被柔软的绸缎覆盖住。

      吓死了,他还以为自己瞎了。

      陶余殷摘下丝绸眼罩,卧室内黑压压的,厚重的雕花窗帘透不出一丝光线,他嬷索着床头开关,打开台灯。

      暖黄的灯光刺到了眼睛。

      适应过后,环顾四周,不是殷女士家里的布置。

      当即玩儿起了解密游戏,把能动的家具、物件都给翻看了一遍。

      大致丈量一下,卧室三十平左右,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排靠墙置顶大衣柜、一张带书柜的书桌、一把椅子。

      床头柜里有空调遥控器、没电的手机、充电线。衣柜里全是符合自己尺码的新衣服,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清一色的新。书柜里的书涵盖从小到大的名著、课外读物等。书桌的抽屉里有自己熟悉的游戏机,游戏机下压着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记忆从第八次入梦断层了,他只记得殷女士第二天会带他去见东方祺。

      东方祺……

      不难判断出,这些都跟东方祺有关,毕竟游戏机是陶余殷初中收到的礼物,两人初三分开得匆忙,游戏机便一直留在东方祺的房间。

      陶余殷把椅子搬到空调下方,踩在椅子上,拆开空调出风口上的挡板,朝伪装的红外探头打了个招呼。

      哇哦,这都离开精神病院了,还有人用这招对付自己吗?

      他没破坏监控,而是清点完卧室的探头数量:顶灯里一个、床头灯里两个、衣柜里一个、空调里一个、遥控器里一个、门把手上一个。

      Word天,东方祺这手绝了吧,光一间卧室都装了七个监控,这还是在陶余殷只找出七个的前提下。他都不敢想,打开卧室门,门外面会有多少个。

      这已经不是感情洁癖了,是变态吧?

      具有人像捕捉功能的监控系统,将动态提醒推送至东方祺的手机。东方祺打开监控面板,对上陶余殷拆空调出风口盖板的正脸杀。

      两人没有交流。

      陶余殷检查完房间,确认自己安全,趴在被子上给手机充电,等开机后刷起了实时新闻。

      东方祺再有一年便能拿到京市大学的法学院博士学位,难以时刻关注陶余殷,才会把房间里装满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他从殷女士手里把陶余殷带走,不是为了看后者寻死觅活的。

      这间两室一厅的房子,被东方祺按照陶余殷的喜好进行了硬装上的改造和软装上的选定。

      客厅、厨房、餐厅是一个开放式的大空间,从玄关、从卧室走廊望过去,一览无余。陶余殷不会做饭,这个地盘留给每日定点来家里做饭的佣人。

      除了留一间陶余殷住的卧室,另一间卧室被拆除了整面门墙,是游戏与健身结合的娱乐室,房间一隅还摆了架钢琴。

      林林总总,数出来二三十个摄像头。

      陶余殷抓了把满头蓬松的“C”和“S”,就挺难评的……

      从手机上的定位显示,他住的地方是曾经在京市租的公寓,大门外的门牌号是1706,揭骏玺买下的房子。

      陶余殷不觉得膈应,那段记忆的受害者是彩虹陶余殷而非他,就连那条受伤摔断的腿,早就长好了,除了下雨天隐隐作痛,他的心理素质比彩虹陶余殷强,没被揭骏玺的阴招压弯脊梁骨,他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东方祺每月能来个三四回,偶尔还会提着一袋子肉菜回来,给陶余殷炒个肉沫、煎俩鸡蛋,煮面起锅时抓一把绿叶蔬菜放进去。东方祺也是个从小被伺候到大的少爷,能把这道肉沫煎蛋面给陶余殷煮出来,难能可贵。最后洗碗洗锅全放进洗碗机里解决。

      (小声逼逼: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揭骏玺那煞笔的厨艺学得比东方祺好。)

      陶余殷没在东方祺面前装成彩虹陶余殷,小的时候被看穿,长大了依然被看穿。

      东方祺对阴天陶余殷的态度,平淡中带着怀念。

      阴天陶余殷全当看不见,反正他又不是入梦来跟东方祺你侬我侬的,记忆怎么走,他怎么跟。

      李翎乐来公寓的频率比东方祺高一些,他更不会下厨了,倒是打扫卫生积极得很,恨不能每天都来给陶余殷展示自己的力量,奈何要去加班完成东方祺的任务。

      这俩估摸着打算搞钱,毕竟有老婆要养。

      东方祺不担心一无所有的陶余殷逃跑,自己给对方提供了毫无压力、无拘无束的生活,有啥好逃的?能逃去哪儿?重新回到殷女士的魔窟里?

      再者,东方祺也不担心把李翎乐收编后养虎为患,李翎乐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是为了啃一口陶余殷而背叛东方祺?还是为了长久陪伴陶余殷而听命于东方祺?不难选。

      揭骏玺一直在抱怨陶余殷的抑郁难搞,东方祺把人接来京市倒没见对方有多大脾气,乖得不得了,人格换了,清静。

      陶余殷在公寓住了三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活必需品全靠外界补给。做饭的佣人据说是揭骏玺雇佣的哑巴,是个不会写汉字只会写少数民族字符的老妇人。

      陶余殷能不懂揭骏玺的烂心思?要是没有东方祺的阻止,他能被揭骏玺换一个笼子关起来。

      揭骏玺始终没来过公寓,伺候老婆坐月子,险些没把他给伺候成秃子,太头疼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有时甚至通宵达旦得哄人。现在触底反弹,浪得不知去向。

      你问他爱不爱陶余殷?

      他会回答:爱。

      可这段爱不是他生活的终点,花花世界多的是能够停泊的港湾。

      陶余殷日子过得养生且有序,揭骏玺爱往哪儿浪往哪儿浪,反正衣食住行花的大头靠揭骏玺提供,陶余殷纯纯享受。

      直至七月八日当天,陶余殷的24岁生日,东方祺又提着新鲜食材回家了,手里多了一束鲜花和礼袋。

      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陶余殷噔噔噔跑去玄关,在猫眼上辨认了几秒才开门,很自然地接过礼物,钦了钦东方祺的嘴角,“谢谢祺祺。”

      东方祺关上房门,在玄关处同陶余殷拥抱,“不必勉强自己模仿任何人。”

      东方祺有多想豹着陶余殷抒发蓬勃的思念,他忍了好几个月了,但他记着各个人格间的独立性,没将阴天陶余殷与彩虹陶余殷混为一谈。

      他想起彩虹陶余殷说过,有人格在高中与尤嘉云的恋情,哪怕是被迫的,那也牵了手、钦了嘴。

      还有人格与揭骏玺纠缠不清,甚至生了个殷九瑜出来。

      那眼前的人格又与谁有瓜葛?

      自己又要与哪个人格破镜重圆?

      东方祺放开怀里的人,镜片后的眼神无比认真。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阴天陶余殷谁也不爱,只爱自己。

      东方祺去厨房给陶余殷煮面吃。

      陶余殷静静注视着做饭的男人,明明小时候挺好玩儿的,怎么越长大越无趣?

      没意思。

      真没意思。

      陶余殷瘪瘪嘴,把鲜花放在客厅茶几上,腾出手来准备拆礼物。盒子刚一拿出来,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拆什么拆?反正东方祺要送的人是另一个人格,跟他有什么关系?

      陶余殷转身去卧室,邦邦捶了枕头一顿,等自个儿舒坦了才容光焕发地回到客厅。

      煮好面的东方祺将碗端给陶余殷,抬眼顺便瞧见完完整整的礼物盒,“没拆?”

      陶余殷接过递来的筷子,“嗯,等他回来了,让他自己拆吧。”

      氛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东方祺不是会开口解释的性格,阴天陶余殷不懂他,怪对方没眼色。

      阴天陶余殷惯爱嘲笑彩虹陶余殷玩的恋爱游戏,他作为观众与半个体验者,可太懂东方祺拧巴的脾气了,但他凭什么要低头,既然东方祺会察言观色,就把话憋着好了,反正又憋不死。

      (这礼物在东方祺生日当天,又被陶余殷借花献佛还了回去,嘻嘻。)

      僵硬的气氛是靠陶余殷的手机消息打破的。

      陶余殷罕见得收到了高中班长的绿泡泡私信,至于群聊,一片红点和红色的@,他一个没管。

      班长的信息栏跳到最上面,发了个“猫猫祟祟”的表情包。

      陶余殷先是翻开班长的朋友圈,按照对方照片上的长相在脑海中翻找、比对……呃,这谁?

      班长心知陶余殷的脸盲症,把高中班级毕业大合照发给陶余殷,并贴心地圈出自己。

      只能说是两模两样,抽条的大姑娘取下了眼镜,学会了化妆与打扮,知性成熟的气息扑面而来。

      陶余殷努力载入班长的新面孔,发了个动态“哇哦”的表情包。

      东方祺把碗筷放进洗碗柜,倒了两杯果汁,一杯给陶余殷。

      陶余殷把手机放在桌上,并不避讳东方祺看到聊天内容,他俩里里外外互相都看光了,没啥好遮掩的。

      高中班长邀请陶余殷参加同学聚会,类似的邀请每年有一次,作为班里最受欢迎的人物之一,同学们都期待榆美人的出席,只可惜发邮件、群公告、私聊都被陶余殷屏蔽了。今儿个班长又试了试水,未曾料到水面的水花给了回应。

      也是凑巧了,陶余殷为了钓东方祺开口,等在餐厅玩手机。照往常发展,两人会在沙发上看一场电影或是去娱乐房玩联机游戏。

      拧巴的strong男东方祺想跟遗失的男朋友聊天,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才开口:“适当跟朋友出门散散心,有助于身体的健康。需要我给你安排车吗?”

      要更新地图了,陶余殷双眼放光,这段时间当个坐吃等死的米虫,美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他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避嫌。”

      “又不是你谈的。”东方祺嘴唇抿紧,略显不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陶余殷煞有其事地当复读机:“也对,又不是我谈的。”

      东方祺:“……”

      可不就一句话掐灭所有可能性了嘛。

      尤嘉云不是阴天陶余殷谈的,东方祺也不是阴天陶余殷谈的,合着他就多余呗?

      陶余殷把头垂下来,餐厅的光正好让阴影爬满他的脸,仿佛笼罩在委屈的边缘。

      他憋笑憋得难受。

      学东方祺比跟东方祺谈恋爱更有乐子,以其之矛、攻其之盾。

      两人都在演,端看谁先认输。

      东方祺都来给陶余殷庆生送花加煮面了,早就在气势上矮了一截,不差这一回合了。

      东方祺叹了口无奈的气,揉了揉眼前那颗卷毛脑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九次入梦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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