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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四次入梦I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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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余殷抓着东方祺出了操场便直奔学校超市,“走,请你喝冰可乐压压惊,太吓人了,幸好咱们跑得快,不然成为众矢之的。”
东方祺无语:“女生们向你表白你频频拒绝,所以大家都在群里讨论,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陶余殷给自己买了一瓶常温可乐,他不喝冰的,怕以后肚子痛。冰的递给了东方祺。
现在买零食不花殷女士的钱,不用开发票报账,甚至都不需要告诉殷女士,多亏了东方夫人对殷女士的劝说。
因为陶余殷故意当着东方家的人说了一次详细且熟练的报账流程,哪怕殷女士一直解释没有太拘束孩子,但谁家小孩儿有陶余殷这么流利的行事作风?不仅分得清发票的种类,也知道开完发票如何记账,并将公式化的账单递交给殷女士,一套连招臊得殷女士苦不堪言。东方先生看得忍不住皱眉,就连东方夫人想打打圆场夸夸孩子懂事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你就说这怎么夸?这已经脱离懂事的范畴了,好好儿一孩子,被殷女士逼成啥样才能逼成这副德行?比东方夫妇他们部门那些刚入职的员工都还熟练。
不用告状、不用卖惨,陶余殷这一手,将殷女士不为人知的教育理念展示了出来,都不用想象,殷女士私底下对陶余殷的教育会有多少他们没见识过的可怕,东方祺曾一度把殷女士跟他那可怕的东方爷爷排在同一列。
在东方夫人拉着殷女士促膝长谈了一夜后,殷女士没再要求陶余殷每次花钱开发票或留存根、没要求记账与上报,而是意味深长地告诫儿子别买零食,免得吃坏了身体。
彩虹陶余殷读懂了殷女士的那个眼神,那是一头蛰伏起来的凶兽在不甘心地望着猎物。毕竟,殷女士要改掉骨子里的坏毛病,并非东方夫人的几句话便能实现。电视里不演着的吗: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一路西天取经也没改掉凶性,还得靠紧箍咒。这个道理放在殷女士身上同样奏效,而东方家充其量算陶余殷给殷女士找的那顶金箍。要让殷女士放过陶余殷,仍需努力。
陶余殷喝了一口可乐:“没想到你还关注八卦,我都不关注这些。”
东方祺习惯关注实时信息,而同学们联系不着陶余殷,得知两人住在一个小区,便回回联系东方祺,基本上,想和陶余殷结交的人,都下意识跟着加入了东方祺的好友列表。
东方祺时常跟陶余殷汇总这类消息,陶余殷听得直打哈欠:“你随便处理,不用过问我的意思。”
东方祺也知道陶余殷不爱管这些,甚至账号在不在殷女士手里,在谁的手里,陶余殷本人均不关心,反正他以后会借此机会再阴殷女士一手。
而东方祺回家后找不见陶余殷,在阳台上喊一声,比用手机联系更快,因为两人的卧室阳台处在同一侧的上下。
初一结束的暑假,东方夫人提议在家里一起给俩孩子办个家庭生日宴,两家吃顿饭。虽然这一年来,吃了很多顿饭了,但今天不一样,名义是俩孩子都是七月的生日,干脆凑一块儿得了。
而东方夫妇也在这顿饭上,从明面上得知陶余殷的真实年龄,尽管早就从东方祺的口中听说过。
客厅的茶几上放了各式各样的礼物,大部分都是东方家长辈寄给东方祺的,少部分是东方夫妇和殷女士为俩孩子准备的。
陶余殷抱着自己的礼物们,准备跟东方祺去卧室拆,上楼的时候一边走一边掉,东方祺跟在后面捡。
东方祺是北方人,骨架大,初一就有165公分高,陶余殷只到150,矮他半个头、也窄一些,两个孩子已经初具外形上的南北方差距,未来只会更明显,端看东方祺的父母与殷女士,一眼立判。
东方夫人目送儿子上楼的背影,啧啧称奇,她是真没想到,距离儿子挑选陶余殷做玩伴的日子,一晃过去七年,能让儿子愿意交心的朋友,三观不会差、共同语言又一致、双商稳步共进,能在千百人中选中一个刚好适合长久发展的朋友,也是缘分刚好遇见。
陶余殷把礼物都放在卧室的地板上没去管,而是从自己背着的书包里拿出送给东方祺的礼物。
东方祺的欣喜迸发而出,让平日淡定的眸子染上色彩,拆开是一个黑色的拍立得与几盒相纸。
拍立得不贵,贵的一直都是相纸,三块钱一张,陶余殷买了十盒,单相纸就花了三百,算上拍立得一千出头。
陶余殷从来没给朋友买过这么贵的东西,一是没朋友、二是没钱。后来到了大学,满十八后,殷女士直接断了他的生活费,只给他交了四年学费。陶余殷才舍不得给别人花他辛苦挣来的奖学金,他得攒钱为毕业后做准备,毕竟殷女士说了,研究生的学费需要陶余殷自己交。
陶余殷对殷女士的行为表示费解。
假设陶余殷家里穷,他绝不会对殷女士上述的言论感到失望。
但他家不仅不穷,陶家还给了殷家一大笔钱,殷女士后来通过这笔钱赚到了更多。
而殷女士打骂他的语录里,有一句则是:“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我就你一个儿子,这些以后都是为你挣的。”
但真当陶余殷需要用钱的时候,殷女士就会阴阳怪气:“这些钱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你一点儿都不体谅我的辛苦。”
陶余殷一个头两个大,左右怎么说,反正都是殷女士有理对吧?
然后殷女士一边把陶余殷十八年来花的账本翻出来,一边说:“这些钱你以后都要还给我,等你到了18岁,我就没有必须养你的法律义务,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你应该自己出去挣钱。”
陶余殷就挺不理解殷女士对他的恨意,不理解的点在于:既然恨老陶,为何不去伤害老陶,而要伤害他这个无辜的孩子?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话点醒了陶余殷。
合着殷女士打不过老陶、斗不过陶家、也无法反抗孝义伤害外公外婆,所以只能挑其中最弱小的陶余殷撒气。
人们都说酒后吐真言,而人在极端愤怒的时候,吐的又何曾不是真言?起码殷女士的确说过:“要不是法律约束着我,让我不得不把你养育成人,我早就把你扔了。”
哪怕冷静下来的殷女士自知不对,也不会道歉,只要她认为自己是对的,那么错的永远只会是旁人。殷女士这性格从不内耗,简直是个人利己主义的福音。
陶余殷都要忍不住鼓掌叫好。他这辈子,见过最险恶的人心,全在自己的家人身上,他能不疯吗?
话赶话聊到这儿了,就不得不提一嘴,既然殷女士是逼疯陶余殷的主力军,为何入梦后的陶余殷再见殷女士却不会发病。
这也很好理解,陶余殷的病是由长年的心理创伤和身体创伤一起诱发,使他的精神崩溃,把人的精神世界想象成一座房子,他的房子只塌了一半,于是被送进医院,让医生与药物出现修整这座房子。
与陶余殷隔壁大楼的病人们不同,隔壁病人的房子都塌成废墟了,无法复原,只有重建。而人的大脑何其精密,要有医生与药物重新通过废墟复原病人的人格与人性,目前的医学技术无法满足。不然有的病患不会被家属抛弃、被关一辈子。可怜可悲可叹。
当陶余殷发病的时候是站在精神废墟里的,而有理智的陶余殷,则在那一半完好的房子里,带着强烈的执念入梦,重新获得年少时健康的身体。
精神病人的疯癫也与身体的状况息息相关,他们的大脑与机体出现故障,所以发病时无法控制,而药物的作用便凸显了出来,为发病时无法控制的病人搭建一座能正常运行机体秩序的桥梁,借助外物(药)帮助病人度过发病期。
同理,陶余殷的这颗【药】,是原装的,甚至没有任何副作用,他在梦里重新感受到精神世界的房子没有坍塌,不会随意让野兽夺去身体的支配权。属于药物持续加buff。
退一万步讲,如果殷女士当初折磨的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二十八岁陶余殷,陶余殷也不会遭受小时候那般可怕的创伤,因为他的抗击打能力比小时候强。
所以入梦的陶余殷,身体叠的是双层buff,按真实年龄计算,他甚至只比殷女士小一岁,有小弟东方祺在手,天时地利人和,你就说他还怎么输?若是真被殷女士气得发病了,左不过能更早揭露殷女士的暴行,而他也不会再一次被关进精神病院。
哦,不对,陶余殷在梦里浅浅发作过一回,就是被老陶恶心到呕吐晕倒的那回,奈何老陶本身对陶余殷没多大杀伤力,也就纯恶心人,把他恶心吐了。
老陶的坏,只对女人坏,专打女人不打男人。老陶从没打过陶余殷,因着某些龌龊的心思,对陶余殷还挺和颜悦色的。
老陶是殷女士伤害陶余殷的【因】,而殷女士的打骂是陶余殷的【因】,上一辈的孽还到了下一辈头上,而陶余殷没仗着受过伤害去找谁还这个【果】,无处发泄,他不疯谁疯?
处于疯和没疯间漂泊的陶余殷可管不着那么多,他正在梦里拆礼物。梦里有许多人送他礼物,就连东方家的大哥,也就是东方祺的大伯都给陶余殷送了礼物。
梦里的陶余殷是可以获得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