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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四次入梦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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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家给两小只选择的学校不是陶余殷曾经读的那一所私立外国语,而是与之排名不相上下的另一所半军事化公民双办中学,延续了东方家为孩子选学校的理念。
有自制力、会学习的孩子在哪儿读都埋没不了才华,东方夫妇考虑的是能替他们约束孩子作风的学校。
是的,就是住宿生叠被子要叠成豆腐块的那种。
陶余殷不需要叠豆腐块,没啥意见。他其实更喜欢的是带了私立性质的半军事化管理体系的学生福利。跟小学的课程表大差不差,十点大课间运动后和下午三点课间都有加餐,在吃不了零食的日子里,鸡蛋都能吃一颗扔一颗,无限量供应小蛋糕当篮球玩儿的那种。缺点就是老师会体罚犯错的学生,罚站与打手板心是基础,还有各种体能加练套餐,主打一个不想学习就去锻炼身体的宗旨。
当然,他才不是浪费粮食的那些学生,他习惯观察极富生命力的学子们对生活作出的各种反应。
体能训练也比别的学校多,所以一天吃五顿,顿顿不重样,美得冒泡,打饭阿姨的手从不抖,生怕孩子吃少了晕在训练场上,就这点远超不少学校了。
靠东方家大哥的关系,陶余殷又跟东方祺是同班与同桌。唯一的缺点是:男女比例失调,女孩子少,一个班里大半都是男生。
这所学校的开会日,家长们的车办不成豪华车展了,一个比一个低调。
脸盲的陶余殷竟然能在陌生的班级里发现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他在记忆里找了一圈,这位女同学的五官组合在一起与尤嘉云像了个六七成,尤其是遮住下半张脸,去对比她的浓眉大眼,不就是放大缩小再复制粘贴吗?
陶余殷脸盲归脸盲,一旦记住的人就不会忘记,记不住的就是不愿上心去记。而学习绘画后,利用对人像三庭五眼的分割,能把细节把握得更准确。
陶余殷观察女同学的时候,东方祺也在观察陶余殷,“你认识她?”
陶余殷:“不认识。”
小古板*东方祺:“一直盯着女孩子看不礼貌。”
陶余殷扭头打量东方祺。
东方祺慢慢红温,肉眼可见地慌张,往后退了一步:“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陶余殷:“那盯着你看礼貌吗?”
东方祺红着脸,严肃认真地摇头:“Duck不必。”
陶余殷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你板着一张脸讲笑话的时候太逗了,反差好大。”
东方祺恢复平常心:“你的反差也很大。”
陶余殷挤着好朋友走路,对东方祺提到的隐喻,两人彼此心照不宣。以东方祺的智慧,察觉到陶余殷的人设转变是迟早的事,更何况又是身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朋友加同桌,上课下课形影不离,若是还发现不了,东方祺的眼睛就可以捐给别人了。
东方祺挤回去,两人走路歪歪扭扭。
初中的课程,陶余殷闭着眼睛都能学,字面意思上的闭着眼,眼睛一眨,加速一天。
自打与班里的同学自我介绍后,陶余殷从类似尤嘉云的女孩儿嘴里得到了她的名字:尤嘉月。果然是对方的双胞胎妹妹。
世界真大,大到高中毕业后,陶余殷再也没见过尤嘉云。
世界真小,小到兜兜转转,又在梦里遇到尤嘉云的小妹。
陶余殷比小时候开朗许多,但骨子里也是个对周围不上心的家伙,除了东方祺和尤嘉云的小妹,他依旧没把班里剩下的几十位同学认全。
初中的学生们已经具备早熟的倾向,有的甚至会早恋,而正处于青春萌芽阶段的少年少女们,对美的向往更清晰,在陶余殷再一次将自己班门口变成人来人往的□□时,那些大着胆子来跟陶余殷搭话的除了碰壁只有碰壁。
陶余殷的态度是:“啊,你谁”、“原来我们同班吗”、“不好意思我没记住”。
或者是有别班的女生来班里找陶余殷,陶余殷:“来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祖国山河更好看。”
或者是去食堂的路上,被女生拦下,陶余殷:“送给我的?为什么要送给我?我们都不认识。”
最夸张的一次,是初三的一名男生将得到的毕业花束送给陶余殷,打着祝学弟学业有成的名义。陶余殷就是被殷女士和男生毁掉的人生,说什么也得避免不能让梦里的新人生再被人讹传成同性恋,他是双!是双!现实没女人缘,梦里必须有。
他一瞧花是雄性的,触电一样,将花束甩出新娘捧花的既视感,现场乱成一团,都去抢榆美人的捧花。
而榆美人留下一句“我是异性恋,男人别来沾边”,拉着东方祺逃离操场。
东方祺离陶余殷最近,是亲眼目睹阴天陶余殷被同学们传成榆美人后,又被彩虹陶余殷加上了毒舌标签。
在东方祺看来,彩虹陶余殷说话并不毒,懂分寸、有礼貌,顶多算是太直接了点儿,又天天把心思花在学习上,对学校的八卦、论坛、企鹅圈一概不理,所以会令生疏的人际网更加生疏。
作为彩虹陶余殷的成年人思想,陶余殷没办法去向一群小朋友们敞开心扉,加之把成年后的小习惯带了过来,大家才会不习惯他特别的言行。
十几岁的陶余殷被殷女士管制着无法玩手机与社交,是被迫的;而二十几岁重回校园的陶余殷,无论殷女士管没管,都不会去跟年龄差了十几岁的初中生们侃大山。
一个是聊不到一块儿,初中生们聊动漫聊偶像剧,陶余殷聊的是未来规划与发展,不知不觉间,他也变成了曾经讨厌的殷女士。
另一个是陶余殷心不在此,他是带着目的的,他的目的是东方祺,他把梦境的人生压在了东方祺身上,这是他不得不做的决定,因为,只有在东方家,殷女士才会收敛她那糟糕的本性,不会再随意打骂陶余殷、不会将过去的仇怨发泄到陶余殷身上。这何止是一场押宝,也是靠着东方家救赎过去的自己。
殷女士很好应付。
殷女士是个被亲生父母卖给家暴公子哥儿老陶的女人,她在高三毕业这一年,集中经历了黑暗的考验,她的目的是复仇和泄愤。
目的有了,解决办法就有了入手的方向。
而殷女士对陶余殷的折磨并非一开始就产生的,而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陶余殷的至暗时刻是初中开始的,小学阶段的他还小,容易打坏、打伤了,殷女士惩罚的时候是留了手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陶余殷小学的时候,殷女士面对的是一个频繁打女人的老陶,她在受伤害的同时,又需要保护儿子、又需要出去上班获得女性独立的地位,留给她惩罚儿子的时间并不多,要么趁着上班前让陶余殷跪上半个小时,要么就趁下班后、趁陶余殷还没睡觉前,打骂打骂。不如未来把陶余殷折腾得够呛。
小学的陶余殷有外公外婆护着,彼时的外公外婆也才四五十岁,有体力有精力在殷女士的责难下,去帮帮外孙。
而殷女士也乐得将怒火一起发泄到两位老人身上,甚至会仗着老人们对外孙的爱护,时不时刻意刁难陶余殷,达成让老人们主动受到殷女士刁难的结果。
在这样畸形的家庭环境中,陶余殷从小便早慧,他想跑,却永远跑不了,与殷女士的血缘关系,成为一条无形的锁链。他害怕自己的母亲,明明有一副美丽的皮囊,却有一颗恶毒的心。
未来疯掉的陶余殷,第一件事便是去把厨房的刀都拿出来,让殷女士选一把,看哪把更适合捅死自己,“妈,你不是爱折磨我吗,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鲨了我?”
殷女士把刀丢开,反过来骂陶余殷不孝。
这是殷女士惯用的伎俩:无理取闹加道德绑架,无话可说的时候便利用孝道压死陶余殷,将其压在五指山下。
殷女士将对老陶的不满施加到陶余殷身上,也有过一个内心天人交战的时期。她不想变成第二个老陶,直到长久的沉默后、直到陶余殷升上初中,老陶不打她了,改打别的女人,殷女士终于爆发了,她想通了,陶余殷是她生的、是她的所有物,她为什么不能随意处理自己的东西?
所以,入梦后的陶余殷,迈出的第一步,便是找一个能替他压制住殷女士内心魔鬼的帮手。
陶家家大业大,陶余殷名义上的爷爷是当年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学生,从985毕业后踏足建筑行业一举成为鄂市首富,哪怕随着陶余殷的长大,陶家没落至今,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不能放着陶家的背景不用,在贵族私立小学读书读的哪里是书,读的就是个关系与人际,即便遇不上东方祺,势单力薄的他也要找一块块跳板改变自己被殷女士伤害的命运。
一来二去,靠着东方家的庇护,陶余殷简直要把东方祺供起来,小弟真善良,又能保护自己不受殷女士搓磨、又能从指头缝里漏点儿甜头,真正是一块好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不用老被殷女士打骂,陶余殷膝盖都不容易痛了,谁家大小伙子年纪轻轻遇到阴雨天就膝盖疼啊,可怜的陶余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