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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四次入梦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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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余殷一边拆礼物,一边问东方祺:“从没在你家见过你的照片,咱们的友谊计划本不是有要拍合照这一条吗?这都拖一年了,拍立得刚好派上用场。”
东方祺挑选着镜头前的光线,给陶余殷拍了一张,按照说明书的指示把相纸捂热,呈现陶余殷坐在礼物中的成像。
拍立得的相纸很吃光线,挺容易拍得发暗发黄,不过比几十年前的老照片好太多了,那个年代的像素都模糊不了美人的本质,拍立得更不会。
东方祺盯着相纸上的陶余殷,眼里闪着卧室灯洒下来的光,“快了。”
陶余殷凑近东方祺,两颗脑袋挨一起,去瞧相纸上的自己,“什么快了?”
东方祺把拍好的相纸放一旁,又举起拍立得抓拍陶余殷特写的脸。
陶余殷扑过去抢拍立得:“别老拍我,浪费相纸,这玩意儿贵的就是相纸。”
东方祺自认抓拍到了一张优秀的角度,身子往后仰,躲避突袭,扑空的陶余殷反应迅速地从地上跳起来,钳制东方祺高举拍立得的手臂。
被陶余殷一压,东方祺的背撞在床沿的木框架上,疼得吸气,趁对方被自己分走心神的片刻,东方祺溜出受制范围,把吐出来的相纸收进兜里,又咔一下把坐在床边的人留在镜头里。
东方祺去验收兜里第二张照片的成果,陶余殷才成功嬷到拍立得,并顺便捂热吐出来的第三张相纸。
东方祺捧着手里的照片,因两人的打闹而晃动了镜头,成为美人侧目瞪人的点睛之笔,室内的光华从眼尾流淌,淌出一片惊艳的虚影。
陶余殷:“别拍我的日常,你也要拍。”
东方祺循着声音望过来:“不,这样正好。”
陶余殷:“你不喜欢拍照吗?”
面前的是当了东方祺六年小学同桌的人,像一尊艺术品,在身旁六年,直到小学结业前几个月,艺术品被东方祺输入过的某道指令意外开机了。
东方祺联想到自己看过的科幻电影,ai机器人在启动后会说:“主人您好,我是您的ai智能伙伴,今后将由我来陪伴您,请您为我取个名字吧。”
而他开机后的同桌说的是:“我们可以继续当同桌吗?”
那一刻,东方祺迎来了他的智能伙伴。这个智能伙伴不完美,有缺点,但会包容他的刻板、无趣、沉闷。
或许,他可以从敞开的窗扉中,递出能进入他私人世界的一个信号。
东方祺:“因为父母的工作性质,跟人结了仇怨,为了保护我,他们鲜少与我同框,离开京市也是迫不得已。久而久之,没有拍照的习惯。”
陶余殷都想把【颠沛流离】四个大字贴在东方祺脑门儿上了,这简直就像电视剧里被仇家时刻惦记的小可怜。
不,不对,陶余殷又反应过来,东方祺这家伙的日子过得可比自己强,东方夫妇也没殷女士癫,这哪里可怜了?可怜的是自己好不好?
蒜鸟蒜鸟,都唔容也诶。
陶余殷拍拍小弟的肩膀,“哎,我还纳闷儿你一贯的行动力高效,咋这回跟忘了似的。那你当时应该提醒我,写了一条让你为难的信息,我该把友谊计划书上的改一改。”
东方祺以为会听到朋友的责怪,比如说“你都不告诉我你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之类的。
不过陶余殷当然好奇,要不是在电视上看到了【东方祺】这个名字,他也不会有入梦的一天。一切的巧合都是促成缘分的一环。他对东方祺的事好奇得紧,奈何对方嘴巴也闭得紧,初一都结束了,才让对方主动提过这么一件东方家的事情。
此时彩虹陶余殷的年龄是东方祺的两倍,把东方祺当小弟的陶余殷能揪着个孩子问东问西吗?不能,他得当知心大哥哥,体谅小朋友,人家啥时候愿意说,他便洗耳恭听。
而东方祺也很开心,他太满意不会刨根问底的人了,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若遇到非要问一为何不是二、二为何不如一的人,他厌蠢症都得犯了。
东方祺又去拿被陶余殷放在被子上的拍立得,“你不会心里不平衡吗?明明我们是好朋友,我知道你的事,你却对我一无所知。”
陶余殷摆弄礼物里拆出的游戏机,“我跟你交朋友又不是为了去调查你的家事,我只要知道你不会害我便放心了。况且,我虽然不清楚你家的情况,却能猜到一两分,而我家也没什么值得你图的,反而是你一直在帮我,谢你还来不及,有啥可不平衡的。”
东方祺对小弟的社交分寸暗自佩服。
两人都想当大哥,两人都默契得离谱。
捣鼓礼物盒里的东西一阵儿,没搞明白,陶余殷又去翻说明书,说明书上全是瑛文和樱花文。
东方祺从相机镜头里留下一张美人蹙眉图,把相纸揣兜里,换成去帮陶余殷弄游戏机,“你家没游戏机,你家电脑上也没有,殷女士管你管得真严格。”
陶余殷狡黠地笑道:“对啊。这是你大伯送我的游戏机,我把它放你这儿,免得殷女士给我没收了,我每天借着跟你一起写作业的功夫,来你这儿玩玩游戏。”
东方祺点头。
浅谈即止的真心话环节之后,陶余殷明显感觉到东方祺对自己的照顾上升了一个level。
整个暑假,陶余殷爱上了在游戏机里养精灵宠物的乐趣,而东方祺写完作业开始预习初二的课程。
东方祺回头望了一眼趴在床上打游戏的陶余殷,默默发愁,小弟的进度比他想象得要快很多,甚至连初三的知识都会,他这个当大哥的太没面子了,得赶紧超过小弟。
东方夫妇也挺满意陶余殷的,有对比才有激励,不用催,儿子自觉发奋图强,简直双赢。
殷女士都开始怀疑儿子是给谁生的,成天不着家,夜里还外宿在隔壁东方家。她暑假时提过一嘴,让俩孩子去补习班参加提升课,东方夫人就拉着她的手,一边嬷一边劝:“殷妹子,你就别瞎操心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孩子们大半时间都在学习,盼着有个寒暑假,就甭按着他们的头学这学那了,该放松时放松。咱们上班还有个节假日呐,总不能只拘着娃?”
殷女士的手都被东方夫人嬷麻了。
所谓一物降一物,东方夫人了解殷女士这种不服输的性格,不服输是好事,但要看处在哪件事情上。殷女士对陶余殷的执念过深,长此以往会把孩子拘成书呆子、拘得没有朝气,所以又用自己的关系给殷女士的生意增添了不少甜蜜的负担,干脆让殷女士把不服输的劲儿全用在生意上好了。当官当久了,可不就最会看人用人嘛。
殷女士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时间管陶余殷,有时候加班加得直接睡在公司,陶余殷难得过了个忒悠闲的暑假。
陶余殷抓了一把自己头上的卷毛,关掉游戏机,翻身盯着卧室天花板的灯,“明天就开学了,好快啊,眼睛一闭一睁就过了。”
东方祺也觉得快,彩虹陶余殷陪了他一整年,阴天陶余殷也消失了一整年。他把书装进书包,为开学做准备。
陶余殷伸手捞起自己放在地毯上的书包,检查一遍,翻出压在最底下的一本空白作业,懵了一瞬,“这啥?我还有没做的作业?”
东方祺瞥了一眼:“语文的,每周写一篇作文,800字。你不是说这本练习册丢了吗?”
陶余殷略一思索:“当时打算丢,但忘了。”
东方祺眼底含笑:“补呗,今晚通宵补。”
陶余殷垂头丧气:“咱们谁家养狗就好了。”
东方祺忍笑忍得嘴角抽搐。
陶余殷看眼时间:“这都晚上十点了,一篇作文至少半小时,一共需要写八篇,奋笔疾书都得四个小时。”
东方祺拍了拍身旁的凳子:“过来,我帮你。”
陶余殷嘴上置疑,双腿诚实地走了过去,“怎么帮?咱俩字迹都不一样。”
东方祺用左手模仿陶余殷写字:“右手习惯了不好改,换左手练,像个七八分不成问题。”
陶余殷佩服:“果然能干大事的人,干什么都能成功。”
东方祺是被陶余殷六年级写在他笔记本上的字羡慕到了,跟他的正楷一比,高下孰分,去书店找了许久才找到陶余殷学过的字体集。他得两手抓,做得比彩虹陶余殷更好,方能树立大哥的威信。至于阴天陶余殷的字迹,与彩虹陶余殷学的是同一种,只不过笔力尚稚气,不如彩虹陶余殷的有风骨。
陶余殷把不喜欢的作文题目都留给东方祺,什么《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家庭》,他一个都不想写,他宁愿写《我的病房》、《我的病友》、《我的医生》。
东方祺端详埋头写作文的陶余殷,满头各式各样卷曲的C与S一晃一晃。
“别看了,速战速决。”陶余殷打着哈欠赶作业。没有失眠病症的身体,陶余殷每天格外喜欢健康的生物钟,瞌睡虫准时找上门。
东方祺:“不然明天去学校补?反正下午才交作业。”
陶余殷笔一放:“兄弟,有你这话,妥了,怂恿的力量真不是盖的。”
东方祺哑然失笑。
冲向卫生间的陶余殷猛然回头。
东方祺一秒平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