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美人如何条酵恶犬》喜太不太乐

25、现实与回忆XIV

　　　　凌侨威略带怨念地瞪着韩医生。

　　韩医生调侃他：“瞧瞧，你并未真正与我讲述的故事共情，无情的男人，天生的精神科医生。”

　　凌侨威就觉得挺烦，把烟蒂扔进垃圾桶，“我不跟你回去了，留在医院，去你办公室应付一晚。”

　　韩医生：“你小子不经夸。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跟病人产生感情。当然，跟病人家属除外。”

　　凌侨威鄙视他：“幸好你是个单身狗，不然你老婆得气死，对感情不忠的老男人。”

　　韩医生过去揽住凌侨威的肩膀，声音放低：“你小子铁定会偷偷翻我的书架，翻可以，记得给我复原，不然明天我找资料对不上位置。”

　　凌侨威不以为然：“切，能有什么秘密。”

　　韩医生：“有天大的秘密，跟703有关。要不要听？”

　　凌侨威犹豫：“没被你整理入册的信息？”

　　韩医生坏笑：“对。”

　　凌侨威被这个笑脸看得起鸡皮疙瘩，用手肘撞了撞对方的肋骨，“你有什么阴谋？”

　　韩医生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小意思，把你老师的新联系方式给我，她把我各种拉黑屏蔽了。”

　　凌侨威：“人家孩子都上大学了，你放过人家吧。”

　　韩医生：“我不介意带娃的单亲妈妈，正好啊，白捡一儿子。”

　　都说人活脸、树活皮，没皮没脸的韩医生这不活得挺滋润嘛？凌侨威对这句老话生出批判。

　　不过韩医生有底线，不会去骚扰有家室的姐姐辈儿，就比如殷女士，知道对方有再婚的伴侣，不会去插足别人的感情。

　　凌侨威犹豫。

　　韩医生加码：“703的秘密不在办公室，在我脑子里。”

　　凌侨威妥协，拿出手机将老师的新名片推给韩医生。

　　韩医生：“乖孩子。”

　　凌侨威：“秘密呢？快讲。”

　　韩医生从车里的公文包翻出一份文件，是凌家白天传给他的文件，拜托他将凌侨威管束几年，这里就剩韩医生治得住凌家叛逆的二儿子了。

　　韩医生与凌侨威算是忘年交，凌侨威的音乐梦都是韩医生给影响的，小时候的凌侨威观看过韩医生在学校时参加的乐队表演，被韩医生酷毙了的装扮迷住双眼，吵着闹着非要当贝斯手，然后被父母与哥哥混合三打，妹妹则在一旁拍手叫好。

　　从那之后，凌侨威就与韩医生成了相差十三岁的音乐发烧友。直到韩医生随韩父入了这行，凌侨威认为跟着韩医生好玩儿，也选了这科。凌家主承心外科，凌侨威自然又一次被他哥追着在屋里打，父母跟妹妹三人一起看戏。

　　凌家发给韩医生的文件是一份约法三章的双方协议，乙方是凌侨威，甲方是韩医生，委托人注明了凌家父母。总结起来：凌侨威既然要走精神科的路子，便跟着韩医生认真学三年，不可反悔，跪着也得把这一条路走下去。三年内，凌侨威的开销会全部打到韩医生卡上，防止凌侨威借着学习的名义出去玩儿音乐。自然，凌侨威的动向也要韩医生监管。

　　韩医生：“不用看那么仔细，赶紧签了吧。”

　　凌侨威眉毛都要气得飞起来了：“凭什么？”

　　韩医生：“凭你姓凌、凭你是他们儿子。你要是受不了，也来我这儿挂个号？我帮你治一治？”

　　凌侨威嘀嘀咕咕骂了一堆，签了Jove。

　　韩医生：“别耍滑头，签中文名。”

　　凌侨威咬牙切齿，笔尖都快把纸划破了，借着车子引擎盖的平整，压着协议签上大名，“行了吧？”

　　“一式两份，你一份我一份。”韩医生把协议放回公文包，翻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相机内存卡，“这是703病人做心理疏导时的录像，唯一的一份，一个人偷偷看吧，有惊喜。”

　　凌侨威将内存卡揣进兜里。

　　韩医生：“叔叔过来人的叮嘱你得牢牢记在心里，别小瞧任何一位病人，他们或许没有你的高学历、没有丰富的知识储备、没有行万里路的阅历，但他们往往有你意想不到的聪明点子。”
　　韩医生：“而你今天便主动又被动地受到了703病人的精神影响，陷入了对方的温柔乡里，不排除他是个有外貌杀伤力的特例，但外貌仅仅只是最浅层的面具，更多的是提防有病人会利用个人魅力套你的话。”
　　韩医生：“特别是当一汪池水，投放了新的鱼苗。他们发现了变数，便认为自己也能制造新的变数。然后，新一轮医生与病人的斗智斗勇，再次展开。”

　　韩医生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冒火了，他爹的，本来管事的人就少了几个，还安排了实习生进来，最麻烦的就是还需要处理实习生与病人之间冒出来的矛盾，这群刚从学校出来的崽子们没有丝毫工作经验，哪玩儿得过个个能当地头蛇的病人们？

　　上回安排实习生过来，便强调了各种注意事项，结果还是让病人钻了空子。
　　大致经过是，跟着某位医生的实习生，负责的是一位有间歇性精神问题的五十多岁女性患者，病人于某天晚上对着月亮哭诉对过世老伴儿的思念，听得那实习生也起了恻隐之心，病人见状提出能否偷偷找来一些金色的纸，给老伴儿折一些金元宝祭奠祭奠，并央求实习生别告诉医生，不然会被没收。
　　那实习生心想，纸没啥问题，又不能拿来干坏事，于是每天从自己的烟盒里把铝箔纸（也称锡箔纸，但不含锡，含铝）抽给女患者。就这样过了有两月，传出该名女患者用铝箔纸割掉隔壁病友舌头的消息。

　　整个医院的人都来瞧热闹了，房间能被当成武器的东西都被收了，没筷子、没管子、没勺子，吃饭都会受监督，所有的东西每日点数、检查，还怎么作案？哦，铝箔纸啊，哪儿来的？这玩意儿抽烟的人天天见，怎么割舌头？

　　现场取证留存后，在官方调查下还原了事件经过：深夜，女患者先是利用烟盒里的部分铝箔纸，搓了根撬锁器，撬开隔壁房间的门锁，潜入后，又用铝箔纸与电视遥控器、遥控器的电池制作出简易的串联电路，搓了个低功率导电器，短暂麻痹硬控受害者几秒，防止对方发出声音引来夜里查完房的医护人员，最后用剩下的铝箔纸搓成坚硬的钝器，捅穿对方的舌头扯成两半。

　　那晚的尖叫声、大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对了，女患者割隔壁病友的舌头，只是因为对方唱歌不好听还总是对着窗子外唱歌……

　　学校不会教什么铝箔纸的几大妙用，这些是生活小妙招，可以用来磨刀、擦洗不锈钢器具、延长香蕉保鲜时长等，哪怕是生活中，也有很多人不清楚这些。除非进行自我尝试与摸索，或上网搜索。

　　而那名偷偷给女患者香烟铝箔纸的实习生，只因一时的好心，间接害了另一个人。

　　反正听了这事儿的人们唏嘘不已，还真是防不胜防啊，利用生活中不起眼的小常识，组合起来，达成见血的目的。单单割了舌头，这比直接泄愤杀人还恐怖，这只能说明，女患者的目的性强，并且是保持了清醒的理智去做这件事。

　　实习生们这才意识到，关在这里的病人们，都是一头头被迫蛰伏起来的猛兽，别看他们被拔了尖牙，依旧能伺机伤人。

　　上一批实习生就这么会被韩医生大骂着赶了回去，签实习证明？做哪门子的美梦呐？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韩医生：“他们非常清楚，他们生病了，他们的大脑出现了某种异常反应，不过他们比隔壁的病人强，他们有时能进行自我调节。你应该庆幸他们还需要医生，当他们不需要的那天，不是他们痊愈了，而是他们彻底陷入精神的黑洞，那么恭喜，我们的病人会被送到隔壁去，然后被狠狠嘲笑一番，连病人都治不好，反而让他们更严重了。”
　　韩医生：“呵呵。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他们。但其实你我都清楚，这是件苦差事。比如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试着融入病人的精神世界，这样才能更好得抽丝剥茧，这个方法很多医生都在用，有一部分人被感染，成为新的病人；有一部分则成功被激发了新的研究方向；剩下的一部分就是咱们这类，继续束手无策。”

　　韩医生警告这么多，不是为了打击凌侨威，而是警告他，别好心办了坏事、别受到病人的蛊惑，要坚持本心，“你是医生，你也只能是他们的医生，而不是他们的朋友、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否则他们会践踏在你的信任上，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韩医生操碎了心。

　　每一条宝贵的经验都是他们付出心血换来的，马虎不得。

　　凌侨威没有切实感，这很正常，除非他是那名递出铝箔纸的实习生，否则本就无法很好共情的他，难以从别人的教训里吃一堑长一智，不然他也不会叛逆到不走父母铺好的路而非要去闯音乐大门。哪怕是当了医生，也将会一辈子对得不到的音乐耿耿于怀。

　　俗称欠得慌。

　　尤嘉云见了凌侨威都得让位，好歹他对冷心冷情的陶余殷贩剑，吃到了小美人的豆腐，而凌侨威则不然，连音乐的门槛都没摸到就挨了不少打，顶多是看了几场音乐会。这跟光能看不能吃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