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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九次入梦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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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余殷在医院休养了两天。
李翎乐扶着腿疼僻谷疼的人下牀。
陶余殷盯着被李翎乐搀扶的手臂，喉头一阵翻涌，把午饭吐了出来。
两人都愣住了。
陶余殷的反应跟当年被老陶的情侣手表给恶心到的一样，吐完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晕得格外干脆，就跟电脑死机了似的。
陶余殷被尤嘉云关起来钦饭时，也曾吐过一回。布麽当晚替他清理过口腔的异物，以免呛咳而窒息。两天后同样的操作又来了一遍。
布麽将陶余殷的应激反应告知揭骏玺，揭骏玺灵光一闪，跟东方祺炫耀：“瞧，我当年睡老婆的时候，他都没反感，还是我的魅力大。都怪尤嘉云那个剑冢，早知道把他的第三条腿打折。”
东方祺忖量着另一种情况，不管是揭骏玺骗煎抑或尤嘉云墙煎，他更偏向于陶余殷人格间的差异：阴天陶余殷在牀事上，远不如彩虹陶余殷的享受能力强。
后续东方祺来公寓，阴天陶余殷的变化更加证实了他的推测。
东方祺煮了面，陶余殷接过筷子时，有意避开了任何手碰手的环节。两人一起看电影时，陶余殷会拆薯片吃，现在不吃了，怕拿薯片时跟东方祺碰到。本就不多的亲密接触，在尤嘉云事件后，从起初东方祺的刻意避嫌演变成阴天陶余殷的刻意避嫌。其余时候，陶余殷的伪装良好。
作为旁观者旁观彩虹陶余殷被揭骏玺税煎时，阴天陶余殷仿若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控制身体的当事人不是他、身体反馈疼痛的承受者不是他。
现在彩虹陶余殷跟悲惨陶余殷一同躲入精神废墟的深渊，剩他一个独自承受，他感到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
好恶心。
这是自己的身体，凭什么被人任意摆布？
殷女士放他自由，他应是苦尽甘来了，可他从其他人格手里夺来的躯壳，凭什么被旁人随意践踏？！
陶余殷躺在被子上，卧室的灯全亮着，他检查过了，衣柜没有人、床下没有人、床帘后没有人，他是安全的、他是自由的。
不行不行，再检查一遍。
陶余殷起身确认房门的锁，全屋扫描一遍，重新躺回床上，闭眼睡觉。
陶余殷每天依旧吃好喝好睡好，看似平静，实则每晚都让监控另一端的东方祺不安。
转机随着八月的蝉鸣而来。
凌侨威暑假回国，来京市时，准备了两套方案跟东方祺三人协商如何消除陶余殷的心理障碍。
一是以毒攻毒来脱敏；二是从“根”本上解决尤嘉云，让陶余殷亲自动手。
凌侨威选方案一，东方祺、揭骏玺、李翎乐三人一致票选方案二，即便方案二处理起来麻烦且困难。
视频电话那头的揭骏玺背后是沙滩与椰子树：“凌侨威，你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你究竟是想脱敏治疗还是趁机占便宜？不能治得话有多远滚多远。”
凌侨威一脸无辜：“我可是合法公民，怎么能做违法乱纪的事儿？”
揭骏玺：“滚犊子。”
李翎乐立在一旁当蘑菇。
东方祺用笔敲了敲桌面：“行了，施行方案二，不到万不得已，别折腾小余。”
凌侨威的假期与国内的假期不同，针对大学的医学生，一般有特殊的夏季学期，从七月持续到九月，忙着学习的凌侨威嫌少能抽出时间回国。今年结束MS4，一直在临床轮转与申请冲刺，匹配结果出来后才相对得到一段轻松的时间，可以待到九月中旬再去UCSF报到。
因而凌侨威被选为疏导陶余殷的主力。东方祺忙着博士毕业的论文和东方家资源与人缘的交接，没空。揭骏玺忙着旅游和接受家里的国际贸易业务，没空。李翎乐随机应变的能力弱，朝九晚五下班后，空闲时间能给凌侨威打打下手。
孔雀开屏的凌侨威，带着他的鲜花与热情，摁响了1706公寓的门铃。
陶余殷在猫眼面打量许久，眉头皱了皱，就没个女人来敲门吗，怎么全是男的？调整好心态，陶余殷确认来者的身份。
凌侨威没了紫头发和浑身的铆钉饰品，陶余殷认不出来，只能靠他自我介绍了。
好烦，不见。陶余殷没心情应付大骗子。这几人中，就属凌侨威对自己耍的心眼最多，跟个莲藕一样。
凌侨威迟迟不见陶余殷开门，掏出手机跟东方祺聊天：“他人呢？”
东方祺：“在玄关发呆。”
“大门密码是多少？”
“等他放你进去。”
“国际友好手势.jpg”
凌侨威收好手机，隔着一扇大门跟陶余殷坦白：“陶，我想我可以进屋教你如何刀刀避开一个人的要害部位。”
陶余殷开门，来，里面请。
凌侨威的方案二要万无一失地实施下去，揭骏玺功不可没。
首先，以将所有留存的电子版和纸质版把柄交付的名义，把尤嘉云诱来京市。
尤嘉云会来吗？
一定会。
上一次口头警告了一番，尤家碍于证据不敢撕破脸，而今证据能够销毁了，为什么不来？
尤嘉云不怀疑证据的真假与备份吗？怀疑在所难免，可转念一想，一群大佬何必多此一举戏耍一只小蚂蚁呢？没必要。他能猜到的后果无非是再被殴打进医院，给陶余殷消消气。可惜，这回他的侥幸落空了。
接着，李翎乐利用网络挑选出这场游戏最合适的场所：在监控器最少的路段，途径一条废弃小道，通往一个荒废的地方。
揭骏玺传达给印玉螭的要求是安排一个可靠的小弟，去吃几个月的皇家饭，吃完出来再给小弟一笔丰厚的安抚金并将其安置在地球的另一边。该小弟会在案发后成为事故的加害者与凶器的持有者。
有东方祺的场外把关与线上部署，方方面面都被查漏补缺了。
计划当天，凌侨威开车带陶余殷去现场看表演。
陶余殷戴着口罩与棒球帽，眼神异样地盯着废墟二楼中央躺着的男人。
扎带捆缚着尤嘉云的手脚，胶带在他脸上缠了几圈。事先被打了肌肉松弛剂，软绵绵地躺在水泥地上。
凌侨威从手提箱里取出两双无菌手套，一双自己戴、一双给陶余殷戴。
印玉螭、李翎乐、顶锅的小弟早已等候多时，小弟把一柄匕首递给凌侨威，后者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挽了一个灵活的刀花儿，当医生的手就是稳啊。
凌侨威开始给陶余殷上课，一边教他下刀的角度与力道，一边在尤嘉云身上示范。
凌侨威捅了十几刀，把刀递给陶余殷：“要亲自试试吗？”
陶余殷两眼空空：“这个真不会。”
凌侨威：“介意我手把手教你吗？”
陶余殷的眼睫颤了颤，不置可否。凌侨威尝试从后背握住他拿刀的手，怀里的身躯骤然僵硬，两人相触的手在抖。
凌侨威微微低头，俯在陶余殷耳边哄着：“陶，你已经很棒了，没关系的，你不让我碰，我一定不会碰你，相信我好吗？”
陶余殷在克服靠近的火源，“骗子。”
凌侨威在他耳边轻笑：“是吗？那我骗你什么了？”
陶余殷无fuck说。
凌侨威循循善诱：“别怕，我们都穿得严严实实，隔着聚酯纤维与乳胶手套，我与你仍有最低几毫米的距离。”
到底是怕凌侨威的触碰还是即将捅进罪魁祸首的刀？陶余殷在纠结。他并不恶心后者，为了心结，必须得跨过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不是犹豫的人，都走到这一步了，下手报仇是必然的。
陶余殷：“Jove，帮我。”
凌侨威：“没问题，亲爱的陶。”
剩下十几刀，一刀更比一刀稳，捅得陶余殷快意极了。
凌侨威见缝插针：“我现在很想奖励你一个稳，或者你能奖励我一个稳？”
陶余殷扭头剜了他一眼。
凌侨威故意把脸凑过去，隔着口罩的纯，擦过他的耳朵。
不算稳，但凌侨威依然感谢了美人的馈赠。
雪淋淋的凶器交到小弟手中，小弟也在这场另类的教学下受益匪浅，对着空中比划了几下。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牛皮牛皮。
凌侨威把两双手套丢在地上，印玉螭用备好的汽油淋在上面，打火机点燃一个小火堆。
“一共三十刀，刀刀避开要害，不致命，处理好了送去医院就行。”凌侨威带着陶余殷离开。
印玉螭把储存卡与纸质报告拿给尤嘉云，“听到了吧？知道这三十刀意味着什么吗？诸如此类的法律判决比比皆是，你的伤情鉴定将会显示轻伤，在旁边这位选定的初犯凶手自首、认罪认罚、积极赔偿与你的主动谅解下，他只会去牢里蹲六个月。而你对陶余殷的强制尾谢罪、故意伤害罪，可判三至五年。六个月和3/5年，你选哪个？”
尤嘉云痛得眼冒金星，痛啊，三十刀才六个月，他可不想挨了三十刀还得被关进去三到五年，他美好的人生不能被抹上黑点。咬咬牙，点头认下了。
印玉螭也戴了一双无菌手套，拿出一张提前备好的谅解书让尤嘉云签字摁手印，一式两份，然后交给小弟揣好。
小弟扛着血呼啦差的尤嘉云，带着凶器与谅解书，开车去警察局投案自首。
印玉螭与李翎乐把战场打扫完毕，烧毁了各自的无菌手套，把火熄灭后，用防尘袋装走了未燃尽的灰烬。李翎乐用灭火器把二层地面与离开时的脚步全给覆盖了，将用空的灭火器罐子放进后备箱，与印玉螭开车从反方向撤离。
为确保万无一失，途中乱逛并乔装打扮、换了辆车。提前离场的凌侨威与陶余殷同样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