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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现实与回忆VI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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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嘉云拽着陶余殷上了路边的出租车,给司机报了家里的地址。
陶余殷:“我下午还有课。”
尤嘉云冷笑:“你下午还能上课吗?我都替你把老师打了。”
陶余殷:“画室会因为我逃课,跟我妈打电话。”应付殷女士很麻烦。
尤嘉云:“不会的。那家伙被我打了,不会让人通知你妈妈,有我在,他怕我破罐子破摔。”
陶余殷:“是是是,就你厉害。”
尤嘉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带陶余殷来的家,不是跟父母一起住的地方,而是父母以他的名义买的房子,他跟小妹楼上楼下一人一套,以后成家还能当婚房用。
房子早就装修好了,家具软配一应俱全,只是都盖上了防尘布,偶尔过来开窗通通风。
尤嘉云给陶余殷拿了一双拖鞋,便径直去客厅的储物柜里翻找医药箱。
陶余殷很自觉地过去帮忙,替尤嘉云处理伤处。
先前见尤嘉云生气,他还以为对方想明白了,现在又带着自己干嘛,还没气够?
一边想着,手里没个轻重,把尤嘉云按得眉毛拧得老高,一直啧啧啧的。
陶余殷见他这副德行,噗嗤笑出了声:“知道我是故意的,你还帮我?”
尤嘉云抢走跌打喷雾,喷在手臂的红肿上。
陶余殷坐在沙发上,把尤嘉云头发上干掉的颜料顺手扯掉,“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我当然知道你说的这些。连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都能解,我能分析不出这事儿的本质吗?我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是像你一样把我拽出画室,他都不敢太过火。”
尤嘉云把手里的喷雾砸在地上,“我还得谢谢你信任我?”
陶余殷好脾气地把喷雾捡起来,重新递给尤嘉云,“别乱砸东西。你今天能砸东西,明天就能砸我。”
尤嘉云登时生出一种解释不清的委屈。就算气狠了,他也只会把陶余殷周围的一切砸碎,必不会伤他半分,“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我们好歹认识几个月了,我会不会砸你,你不清楚?”
陶余殷伸手用力掐了一下尤嘉云青紫的伤处,用行动回答。
尤嘉云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把手里的喷雾攥得紧紧的,瓶身都变形了,不受信任的滋味儿真他爹的难吃。
陶余殷一根一根掰开瓶身上的手指,继续帮尤嘉云处理,喷在乌青的地方,再揉一揉,揉开淤血,认真地养护着。
尤嘉云仰头,用眼睛抚嬷陶余殷的全身,他甚至能从后者的认真里,读出对自己的谢意。因为自己帮他打了大师,陶余殷立马就要还清恩情。
该死的还清,还不还得清,也不该由陶余殷单方面说了算。
尤嘉云噌一下站起身,将陶余殷压在沙发靠背上,捧着脑袋舀他的嘴。
什么果冻、什么布丁,哪有这个好吃。
他爹的,早干嘛去了,把陶余殷和爱情分得那么开,矜持得堪称孤傲,何至于现在才吃到。
他光去腆小美人的度子、嘻小美人的凶、都忘了痴小美人的嘴。
尤嘉云哪会接稳,反正是豹着陶余殷又是肯又是嘻又是腆,把人舀得嗯嗯叫、把人腆得合不拢嘴、把人嘻得舌头都收不回去了,又将嘴角韩不住的拓叶都腆光。
陶余殷眼睛湿漉漉的,被钦得上气不接下气。
尤嘉云气消了一半:“你可以利用我,因为是我主动提出要帮你的,你也有对我不好的地方,我们扯平了。”
陶余殷被动接受尤嘉云的拥抱,长长的睫毛在下垂的眸子里,留下一排冷冰冰的阴影。他在想:这狗真烦,怎么才能甩掉呢?
尤嘉云话里那句嫌陶余殷对他不好的地方,挺明显的吧——他不会主动结交任何人,对他人的漠视是一种一视同仁的态度,就像班长,哪怕主动跟陶余殷聊天,陶余殷也从没有过主动开始话题或在企鹅号上聊天的冲动。他是完完全全的被动方。
陶余殷对尤嘉云亦是,哪怕对方在企鹅号上发十几二十条消息,陶余殷也懒得理会,一个是殷女士会看他的社交账号,他不想浪费时间去应付这些原本不需要引起殷女士怀疑的问题;二是,一旦回了一次消息,就会被粘上。陶余殷被殷女士粘了这么多年,有一个人就够了,别再来第二个、第三个了……
就因为陶余殷被动地回应过聊天,就给了班长或是尤嘉云错觉,觉得自己在陶余殷心中与旁人不同。若是陶余殷不回复企鹅号,他们还会委屈地抱怨陶余殷的冷漠。
他们忘了,陶余殷一直冷漠,从未改变,变的是他们,他们变得越来越贪心,贪心从陶余殷这里得到更多的回应。
陶余殷与他们那些面对面的被动回应是出于礼节,毕竟总有人跟他打招呼而被他忽视的情况,感觉自己挺不礼貌的,难怪总被人背后蛐蛐高冷。
在这种高冷之下,班长与尤嘉云自愿跟陶余殷产生交流,陶余殷又哪能让他们的热脸去贴自己的冷…呃…反正就那意思…
社会行为学,真难。
人情世故,真难。
就尤嘉云这种非要陶余殷回应的友谊,也难怪陶余殷嫌麻烦。毕竟一件事情愿意做还好,不愿意做却被要求做的时候,态度能好才怪。
尤嘉云自以为跟陶余殷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比以往多了个钦嘴儿),他高高兴兴送小美人回家,高高兴兴上床睡觉做美梦。他的BJD可比他小妹尤嘉月的BJD高级,还会自己学习,可惜一天的课程从早排到晚,没有休息日,也就过年那几天能放松一下?可是自己过年也得跟父母走亲戚,不能跟小美人出去约会,那就送送礼物刷刷存在感吧。
这梦做的是真他爹的美。
而另一边的陶余殷就不那么自在了,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尤嘉云做一些令他始料未及的事。
尤嘉云还觉得自己非常体贴,知道小美人不能回消息和电话,两人从不电联。
不电联,陶余殷这可不得不提防尤嘉云直接窜门,大高个儿当过跟踪狂变态,知道他家地址。
陶余殷的心慌不是没有道理,大年三十的下午,家里的门铃被摁响,殷女士与金叔叔在二楼收拾东西,陶余殷去开了门。
小区的一名保安领着一名身穿工作制服的男人,手里抱着大大小小数十件礼盒,是一些牛奶、烟酒等,保安也帮着拿了不少,说是一位姓尤的先生送给24栋的业主殷女士。
陶余殷瞳孔地震,他爹的他妹的他姑的他舅的,制杖尤嘉云,这可把他吓惨了。他没有跟殷女士撒谎的勇气,过去那些被殷女士惩罚的心理阴影令他对殷女士的恐惧瞬间飙升至顶峰,后背的冷汗打湿他的衣服,宕机的大脑难以想出在殷女士面前蒙混过关的解决办法,他嘴唇颤抖,让他们把礼物原路退回。
二楼的殷女士见有人提着礼物登门拜访,与金叔叔先后下楼,“小余,是谁?”
陶余殷吞咽干干的喉咙,实话实说:“妈,你还记得我之前被人偷画的事吗?我去书店买了一堆教育书籍送给对方,然后他也回了礼。”
殷女士跟送货上门的工作人员道谢,金叔叔也给两人各送了一包烟,互道新年快乐,才关上房门。
殷女士盯着地上一堆礼盒,轻轻笑了一声,早不送礼、晚不送礼,偏偏赶在大年三十这天送,她真不相信对方不是故意的。
殷女士让金叔叔把礼物全都清点一下,按照市价折算成钱,封入红包里,等开学了,让陶余殷还回去。
这大过年的,殷女士也不想教训儿子,只是指出对方的回礼可比陶余殷送的书贵太多了。
陶余殷:“他想跟我成为朋友,我拒绝了,跟他性格不合,说不了几句话便会出现观点上的分歧。”
现实产生的交集比他形容的更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纯粹尤嘉云一头热,这个没错。
陶余殷连跟殷女士据理力争的嘴皮子功夫都没有,是真不想跟狗皮膏药尤嘉云交朋友。
陶余殷:“还他礼物钱的时候,我会再跟他提一提,止步于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反正毕业后各奔东西。”
人脉可以积累,但也得积累对自己有帮助的人脉。如果尤嘉云高中毕业也会跟陶余殷去瑛国深造,殷女士或许会松松口,毕竟儿子出门在外,远亲不如近邻。但殷女士既不清楚尤家在何处高就,也不清楚尤嘉云的未来计划,对其印象并不好。什么为了引起他儿子注意才偷他儿子的画,这是十几岁能干出来的事吗?纯纯搞笑。
殷女士这套逻辑势利,却适用于活在这个利益社会的人们。她只是想用尽一切正当的手段往上爬,获得不被人掌控的权利、不受人白眼的地位。
被殷女士减分无数的尤嘉云,不仅做得出殷女士口中那些纯纯搞笑的举动,也能在后续的高中生涯把他儿子欺负得水深火热。
尤嘉云送的那些礼物,八千多,大头在烟酒茶,烟两条、酒两瓶、茶叶两罐,其余牛奶、饮料、糕点、坚果、糖果一类每种各两件,寓意好事成双。送的挺妙,拿来当某些场合的见面礼都绰绰有余了。
殷女士凑了个八千八百八十八,封入大红包,在开学返校当天,让陶余殷约了尤嘉云见面。
尤嘉云为了早早见到日思夜想的小美人,是最早报到的一个,交了寒假作业,百无聊赖地等在教室玩手机,接到陶余殷的电话,差点儿没跳起来,哼着小曲儿往停车场跑。
金叔叔等在车里,殷女士跟儿子下车,等在路旁一棵树下,两母子自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甚至有不少人偷拍。金叔叔这可坐不住了,装模作样拿了件外套过来询问“冷不冷”。殷女士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美人含情目,剜人都带着钩子。一家三口凑齐,金叔叔心里舒坦了。
陶余殷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长得再好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怕遍地是星探,也遇不上他。而学校的招生海报也只大面积流传在学校附近,尚无未来一秒传播大江南北的网络视频平台的宣传功能,很大程度上给了陶余殷轻松的日常氛围,不然24小时都将被大众窥视。陶余殷本人亦无多少吃过长相红利的经历,在殷女士的打击式教育下,他优柔寡断,甚至有些懦弱和自卑,听多了殷女士对自己的贬低,他也就真的习惯于自己一直有满身的不足之处。
尤嘉云远远注意到陶余殷一家人,慢下奔跑的急促节奏,上上下下将自己看了一遍,没问题了才上前去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