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们的故事》餐厅冒险家

119、下一步做什么 红毛和冰冰

　　1648年春，红毛伤大致痊愈了，这时来了个挑战者。
　　小明开门见是他，还有些惊讶。
　　此人身形与红毛相仿，浓眉大眼，英俊潇洒，仪表堂堂，昂首挺胸，面带微笑，意气风发，以至于再骄傲的男人也承认他比自己帅。他身穿面料考究的青灰色细毛呢大衣，垫肩很夸张，让人看起来像螃蟹一样霸道。一身考究的装扮不止有大衣，还有蓝绿色卷草纹丝巾，光亮的小皮鞋，镶宝石剑鞘佩剑，抹了发油的背头，清新凛冽的松柏调香水。
　　他身后跟了四个小跟班，穿着统一的青灰色制服——同样的细毛呢大衣，但是肩没那么宽。
　　总之，此人出现在这素雅的小屋，便是视觉焦点。红毛也不是不打扮，他穿了一件冰冰送的蓝白雪花图案毛衣，还有一串绿松石串珠项链，配色和谐且明快，在人群中是亮眼的，但是与这个孔雀一样的男人比起来便黯然失色了，一旁的小明身穿旧衣服，更是被衬托得像鹌鹑一样。
　　来者自报家门：“我是烟熏堡侯爵之子阿撕冇得，二十二岁，略通剑术，想要等你伤愈，与你比试一番。”
　　这浮夸的打扮这自信的气质，真像他母亲的。这小屋里最华丽的装饰，那条充当挂毯的围巾，还是他母亲送的。
　　烟熏堡侯爵领在边境，因此那里的人们，包括侯爵一家，相较于内地居民更了解他国文化，乃至会起一些洋气的名字。“阿撕冇得”这个名字的大致含义是和谐相处，少做互相伤害行为。
　　红毛活动了几下肩膀，感觉尚可，于是说：“伤好了。可是，我用的不是剑。”
　　阿撕冇得挠挠头，说：“这样吧，我和你比剑，你和我比你擅长的。”
　　红毛说：“我用的是锅，你会用吗？”
　　阿撕冇得说：“我不会用锅。但是，你用的也不是剑呢。我用我擅长的比你不擅长的，你也可以用你擅长的比我不擅长的。”
　　红毛点点头，说：“好啊，那几点钟开始呢？”
　　阿撕冇得说：“今天晚上六点钟，我再上门找你。咱们比剑累了，就比厨艺，然后就吃饭。”
　　说罢，他转身离开，但是刚走到门口，又回头告诉红毛：“其实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家也想让我和冰冰结婚，我跟着父母上门提亲，冰冰的家人也看我不错。我说那得确定我确实比红毛强，所以我来找你比试了。”
　　红毛听地雷讲过：小明和阿琪是贵族是因为女王说他们是贵族，他们提出结婚，没什么人争抢。冰冰就不一样了，保守估计，青提气泡水家族仅领地产出，便十倍于小明和阿琪的领地产出加起来，更何况青提气泡水家族还有数一数二的宫廷影响力。
　　晚上，阿撕冇得果然来了。他进屋脱掉外套，露出深绿色暗纹背心，小跟班接过外套放在客厅的椅子上。阿撕冇得继续脱下背心，露出白色衬衫，这还让红毛看到他穿的还是背带裤。
　　阿撕冇得边活动身体边说：“我练习了两年半的剑术，今天要浅露一手。”
　　红毛说：“好啊。”
　　阿撕冇得递给红毛一把剑，说：“这是道具剑，没用开刃，刃上是浸了颜料的棉绳，可标记打到什么部位。”
　　客厅太小，二人得到院子里比试。观众也已经搬来凳子落座了，阿撕冇得的四个小跟班穿灰衣，红毛一方颜色鲜艳。阿琪红衣，小明蓝衣，芬儿黄衣，红黄蓝三色凑齐了。
　　两人握手贴脸，然后后撤几步拉开距离，便举剑准备开战了。
　　红毛率先挥剑砍去。铛的一声，阿撕冇得举剑挡下。红毛后撤，准备下一轮攻击。阿撕冇得扑上去挥剑砍向红毛，红毛一个后仰躲闪，连忙后退，再快速绕到一旁。阿撕冇得跟着转身面对红毛，两人这就转圈对峙起来。
　　红毛突然刺向阿撕冇得，阿撕冇得连忙躲闪。这一剑可真狠，因为阿撕冇得躲闪，剑戳在了背带与衬衣间，没结结实实地捅到阿撕冇得。虽说这剑没开刃，但那起码是根铁棍，戳人还是挺痛的。
　　阿撕冇得说：“我输了。被颜料蹭到就算数。”
　　“什么？”红毛说，“我还没过瘾呢。”
　　阿撕冇得直说：“其实是我不想夺人所爱。我这就告辞了。”
　　红毛拉住了阿撕冇得，说：“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阿撕冇得说：“好啊，你看到了我的义气，作为交换，我也要看看你的厨艺。”
　　食材不外乎萝卜，但是切得薄一些，煮汤，萝卜是真的入味。阿撕冇得说：“这萝卜鲜甜可口，我吃惯了大鱼大肉，就是想吃些清淡的。”
　　红毛说：“我还是有加骨头一起煮的。”
　　阿撕冇得说：“学到了。话说，吃完饭，我要去向青提气泡水伯爵说你赢了，我想带你一起去。”
　　红毛说：“好的，我跟你去。”
　　阿撕冇得带着红毛来到青提气泡水伯爵在京城的府邸，告诉冰冰的爷爷这件事，此时老伯爵一家正在吃晚饭。
　　红毛见了冰冰就说：“赢的是我。”
　　阿撕冇得也立刻说：“是的，红毛赢了。”
　　冰冰看向红毛，瞪大眼睛，看来这件事还有些不可思议。
　　冰冰的爷爷说：“明天你们俩晚上七点再来，我办晚宴，我们会看你们在酒桌上的表现。”
　　红毛问：“真的吗？你们这就接纳我了？”
　　冰冰说：“你不是又立功了吗？”
　　红毛点点头，说：“那确实。”
　　看在红毛为扳倒叛国贼受了伤的份上，冰冰的爷爷也没那么反对冰冰和红毛交往了。而且，出身再高贵，但是因为父亲叛国，失势了，那还不如新贵呢。
　　第二天晚上，红毛和阿撕冇得如约赴宴。
　　餐桌上没大鱼大肉，无非是菠菜拌花生，鸡汤煮豆苗，还有一盘萝卜开会，唯一的肉菜是烟熏腊肉片。
　　这餐桌上的亮点是一瓶瓶陈酿美酒，雕花玻璃瓶的，经典绿瓶的，经典红酒瓶的，还有陶罐装的。老伯爵亲手开了一瓶酒，斟半杯酒给红毛。红毛接过那酒，见那酒清澈如水，那酒还飘着一股直钻鼻孔的清香。
　　红毛问：“这是什么酒啊？”
　　老伯爵说：“此酒名曰一盏眠，喝一盏即沉醉，小酌为佳，断不可豪饮。”
　　红毛点点头，抿了一口，说：“香是香，就是有些太辣了。”
　　阿撕冇得说：“看在老人家的份上，你还是喝了吧。”
　　“好的。”红毛说着，拿起酒杯倒酒进嘴里一饮而尽。
　　阿撕冇得问：“这酒香不香啊？”
　　红毛说：“香，辣味是一饮而过的，香是绵长的。”
　　红毛说完继续闷头吃菜，拉来那盘菠菜拌花生就吃，吃了一口，说：“花生也香。”
　　看着红毛稳稳吃了半盘花生，老伯爵又开了另一瓶酒，斟一杯，说：“小伙子，既然来都来了，多尝几样酒。”
　　这是一杯琥珀色的果酒，有果汁的酸甜，比果汁多了酒的醇厚。
　　不知不觉地，红毛被灌了很多酒，唱起了鬼哭狼嚎的小曲。大家强撑微笑，阿撕冇得又给红毛斟了一杯酒，红毛喝得更醉了，总算是不唱了。
　　红毛喝多了只会唱歌，不会说什么轻佻的话，这让冰冰一家很放心。
　　早上，红毛酒醒，躺在这柔软的充鹅绒丝绸床具上，红毛还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这床单被褥还干净，红毛回忆起来自己是吐完了又被擦洗再被换上干净衣服才被送上床，松了一口气——没弄脏床具，不用赔。
　　此时冰冰守在床边，见红毛醒了，说：“你的酒品不错，我爷爷认为你是可靠的。”
　　红毛胃口还有点疼，皱皱眉说：“下次别这么考验我了。”
　　为什么要担心弄脏床单被褥？也许反而是老伯爵该赔他身体健康呢。
　　冰冰叹了一口气，说：“主要是我爷爷不放心。”
　　红毛也叹了一口气，说：“毕竟他不了解我。”
　　阿撕冇得说：“也许他给你灌酒，是为了把你灌怕了，让你再不敢靠近他家冰冰呢。”
　　红毛说：“这是我不懂的。我只知道那酒真香，喝醉了也值。”
　　阿撕冇得说：“先王是他女婿，他以前对先王，也搞这套考验吗？”
　　红毛说：“大概确实是看我好欺负吧。”
　　冰冰说：“我得劝我爷爷赔礼道歉。”
　　又过了几天，红毛走在大街上，遇到了老朋友臭蛋。
　　红毛向他打招呼，他也不搭理。臭蛋看起来有些不对劲，红毛凑到他面前，追问他：“你怎么了？”
　　臭蛋说：“我能怎样？我不配痛苦，但是虽然我的痛苦被说是假的自作多情，但是我的杀意是真的，谁敢忽视？”
　　红毛皱皱眉，问：“你在说什么？”
　　臭蛋说：“这不是你要管的，你不要搞砸此事。”
　　红毛问：“你要杀谁？”
　　臭蛋说：“不会杀你，你别担心。”
　　说完，臭蛋就跑了。
　　虽然红毛飞黄腾达了，但是时不时偶遇臭蛋还是会让他回忆起来时的路。曾经，红毛也不过是个店小二。红毛现在幸福了，而很多人还在受苦呢。
　　话说一切正进展顺利时，有人搞砸了红毛的生意。
　　那天中午，餐馆正常营业，红毛正在忙着煮汤，这时有顾客找上他，说：“你这是什么卫生状况？粥里怎么有老鼠？”
　　“老鼠？”红毛皱皱眉，问：“我去看看。”
　　顾客拉着红毛来到餐桌，从碗里捞出一只老鼠给红毛看：“你要怎么解释？”
　　红毛说：“你可以退款。”
　　顾客收下退款走了。
　　给退款仍不能解决危机。消息传开，这店就黄了。红毛查遍每个角落，就是没找到老鼠洞，想不通那老鼠哪来的。
　　阿撕冇得告诉红毛：“老鼠是被买通的顾客放的。你这是被仇人盯上了。”
　　红毛问：“这是谁干的？”
　　阿撕冇得说：“虽然你是我的新朋友，但是那人也是我的老朋友。而且他家摊上了麻烦，再被传出他报复别人，那他处境会更糟糕。我可以赔偿你的损失，你不要再追究此事。”
　　红毛说：“是青提气泡水伯爵指使的吗？”
　　“不是。请原谅我为保护我的老朋友，我不能透露太多。”阿撕冇得说着，掏出两枚金币交给红毛，“你先收着，你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你白白受委屈。”
　　红毛说：“你也是少有的好贵族呢。”
　　餐馆倒闭，红毛更自由了吧？所以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当然是当冒险家了。
　　去哪冒险？话说这个国家，对于红毛来说也是亟需了解的。红毛又来到青提气泡水伯爵家，提出去他家领地看一看。
　　老伯爵问：“好啊，你可以走访基层，了解真实的民情，帮助我们修正有误的政令。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
　　红毛点点头，说：“我可以试试。”
　　此时到了春耕时节，老伯爵带着红毛回到领地——出京城往东走，坐马车四天到达，再走两天到了首府。这里流行棕色灰色之类的黯淡颜色建筑，是红毛意料之外的古朴风格。伯爵府的院墙不高，没有墙外的树高，但是偏厚，看起来就结实。老伯爵让仆人带着红毛了解伯爵府，然后回房休息了。
　　仆人带着红毛等上一角的塔楼，了解这片建筑的构造。有个内圈，是生活区，有一座楼是这一家主仆的住所，楼下是花园，还有秋千。外圈的墙位于西南方位，夹住内圈，外圈的楼也沿墙分布，但是有的段落是墙与楼融合，有的段落的楼向外墙有门，人们可以出门走上外墙。外圈是办公区，家主和家臣在这里处理政务接见代表。总之就是建筑分布不太规整，大概是因为这不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而是因历史悠久有反复扩建。
　　到了晚饭时间，红毛被仆人领去和老伯爵一起用膳。老伯爵给红毛委派的任务是走访民间，了解哪里的路需要修缮。
　　红毛接了任务。探路的时，红毛还顺手抓了只魔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