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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奇怪 谢免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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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免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笃定:“如果这件事完全是你一个人做的,那你就跳下去。反正你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不是吗?”
男人突然面露难色,眼中的疯狂被恐惧取代。他猛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天台上,崩溃地捂住耳朵:“不是我……别再来梦里找我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谢免,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我说!我不敢杀人的……是有一个人,他告诉我只要放火烧了她们,我就能得到一大笔钱,然后送我出国,过上好日子!”
谢免眼神微眯:“那你为什么最后选择了用刀捅刺你妻女的心脏?”
“她们两个察觉了我要放火,一直不停地阻止我,我也是没办法……我……”
话还未说完,他全然不知谢免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跟前。
谢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起,猛地甩进天台内侧,反手将他的双臂死死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膝盖抵住他的后腰,彻底控制住了他。
谢免按下对讲机,声音平稳:“报告,嫌疑人已抓获。”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其他刑警赶到,将男人压了下去。
唐点白跑上天台,长舒了一口气:“让他躲了两天终于抓到了。你刚才吓死我了,你怎么确定他不敢跳?”
“他如果是为了钱,就证明他怕死。”谢免站直身体,“怕死的人最怕下地狱,吓一吓就不敢了。”
唐点白看着谢免,眼神里满是崇拜:“谢免,像你这么胆子大又逻辑缜密的人真不多了。”
“不是。”谢免看着他,“你也很厉害。”
“怎么说?”
“再说吧。”
回到警局,阮程元正坐在办公室里。看到谢免和唐点白进来,他抬了抬手:“坐。”
两人坐下。阮程元开口:“等会谢免和我一起审讯。”
谢免点头,汇报案情:“根据掌握的信息来看,张老二是因为钱才杀人。但他最初是想要放火,如果不是被发现,遭殃的将不止两个人。”
“张老二是受人指使的。”唐点白补充道。
“对。”阮程元神色凝重,“所以接下来的审讯过程,务必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
唐点白突然皱起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放火……我突然想到以前上学的时候看到的一个案子。一个小区夫妻二人都在火灾中丧生,但火灾原因不明,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这也成了一桩谜案。”
谢免闻言,整理卷宗的手猛地顿住,整个人怔愣了一下。
阮程元敏锐地察觉到了谢免的情绪波动,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沉声说道:“所以,只要凶手还在喘气,我们就必须把他揪出来。”
审讯室。
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刺目的光打在张老二惨白的脸上。
阮程元将一份案卷重重拍在铁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盯着张老二:“张老二,在天台说的话,希望你现在还能记得。那笔钱你拿了,但你没放火,而是拿起了刀。这笔账,法律会怎么算,你心里清楚。”
张老二浑身一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游移不定。
谢免坐在阮程元身侧,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并没有像阮程元那样充满压迫感,而是像一张细密的网,不动声色地笼罩着张老二。
“我……我说了,是有人指使我的!”张老二声音发颤,试图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只要我把他供出来,你们不能判我死刑……”
“供出来?”阮程元冷笑一声,“你连人家姓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供?”
“我知道的!我真的知道!”张老二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比划着,“那天晚上下班,我走在回出租屋的那条小巷子里,突然有个人拦住了我。他黑色衣服裤子,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连眼睛都藏在墨镜后面,根本看不清脸!”
“他拦住你,说了什么?”谢免说。
张老二下意识地看向谢免,咽了口唾沫:“他说……他说只要我完成他的任务,就能实现我的愿望。我当时没那么蠢,觉得这人不是神经病就是骗子,转身就想走。”
“然后呢?”
“然后他就掏出手机,打开了……”张老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与后怕交织的复杂情绪,“那上面的余额,一长串的数字,我数都数不清!他见我走不动道,又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大袋现金扔给我,说那是定金。他说,只要我按照他的要求放完火,剩下的钱全都是我的。我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找个地方躲着等就行了。”
“一袋现金。”阮程元抓住了重点,目光锐利地锁定了张老三,“现金是不记名的,你拿了钱,他不怕你卷款跑路?”
“我不知道!”张老二苦笑了一下,满脸颓丧,“但我当时鬼迷心窍了,满脑子都是那些钱。我以为只要躲起来等就行了,谁知道……”
“谁知道你老婆和孩子察觉了你要放火,拼命阻止你。”谢免接过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诛心,“所以你慌了,你不敢点火,只能拿起了刀,对吗?”
张老二痛苦地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阮程元敲了敲桌子,“比如,他是怎么知道你的?他为什么要选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张老二拼命摇头,“我们以前从来没见过!他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给了我钱就消失了。警官,我说的全是实话,我发誓!”
审讯陷入了僵局。
张老二知道的确实只有这些。一个全副武装、财大气粗、行事极其缜密的幕后黑手。他就像幽灵一样,用金钱精准地买下了张老二的贪念,企图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火灾”。
阮程元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谢免。
“谢免,你怎么看?”
谢免看了张老二一眼,淡淡地说:“这个人非常谨慎,他切断了自己和张老二之间所有的现实联系,只留下了金钱这一条线。”
“那这条线,岂不是断了?”唐点白在监控室外通过对讲机焦急地问。
“线没断。”谢免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只要他还在,就一定有痕迹。能随手拿出一袋现金作为定金,还能在深夜的巷子里精准拦截一个下班的普通人……他不仅有钱,而且对这座城市的监控死角、对底层人物的生活轨迹,了如指掌。”
“这不是激情犯罪,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猎杀。”
谢免把车停进车库,拉开车门走进玄关。房子是他去年底买的,离市局开车最快二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谢未的消息:「你的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搬到你家?放在我这里占了我一间客房。」
谢免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放在那里不好吗?」
「什么好不好的?主要是我这里经常来客人,怕别人把你东西拿走。」
「不能让别人进我房间。你也不行。」
「所以,我明天走,大概一个月后回来,回来之后希望看到你的东西已经搬完了。这也是为了你的财产考虑。另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说‘来拿东西’其实是过来蹭饭。我冰箱被你吃空了三次。」
「知道了。小叔,注意安全。」
谢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揉了揉后颈。他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桌上摊着几份刚从档案室调出来的卷宗复印件,最上面那份是来自一个退休老刑警。三十三年前的火灾案件,发生在淮城老城区一栋砖木结构的民宅里。夫妻二人遇难,十岁的儿子生还。
他的手指沿着褪色的铅字一行一行往下移。
当年刑侦技术有限,加上高温焚烧导致现场坍塌严重,微量物证、引火物、痕迹线索全部灭失。经多轮现场复勘、理化检验、尸检排查、社会关系排查,无直接证据证实本案存在刑事犯罪行为,亦无充分依据认定为意外失火。
依据刑侦办案规范,案件性质存疑,暂无法办结,列为积案持续侦办。
谢免的手指在卷宗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奇怪,普通意外火灾很难做到彻底销毁全部痕迹……木材的碳化纹理、引火物的化学成分残留、电路熔痕的形态特征,总有一样能留下来。但这份卷宗里写着“全部灭失”。
当年起火范围刚好覆盖全屋,会不会是有预谋、精准控制火势的刻意纵火?若只是单纯意外失火,夫妻二人为何完全没有逃生自救的痕迹?尸检报告上写着“无挣扎迹象”,两个成年人,在起火时居然没有试图冲出卧室。
他把卷宗放下,从抽屉里翻出近几年淮城几起火灾事故的档案复印件。这是他上个月开始搜集的,本来是为了另一个案子做横向比对。分散翻了几页,表面上看似乎没什么关联,不同年份,不同城区,不同建筑类型,案由也各不相同……有的是电路老化,有的是煤气泄漏,有的是未熄灭烟头。
手机响了。沈祈安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背景里有赛车引擎的轰鸣和人群的喧哗:“谢免,到九曲山了没有?方砚扬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比赛了!”
“还没出发。”
“你也太不重视了,限你四十分钟到!”
谢免从椅背上捞起外套。
三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他从实践队实习生变成了市刑侦支队正式刑警,从大二学生变成了可以把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的青年。沈祈安接管了沈家部分业务,方砚扬被他爸断了经济来源,反而一头扎进职业赛车场,从俱乐部新人一路冲到了今天的决赛。
九曲山赛车场的观众席是依山势搭建的临时看台,视野最好的位置在东侧第三层,正对着最后一个弯道和终点线。谢免把车停进临时停车区,沈祈安等在入口处朝他招手,脖子上挂着那台他送的黑色相机。
谢免走过去:“来了。”
沈祈安带他上了看台。方砚扬出场了,赛车服从肩膀到手腕裹得严实,头盔夹在腋下。他晒黑了一点,颧骨的棱角比三年前更分明。人群开始欢呼,有人喊“扬神”。
方砚扬没有看观众席,他的视线从东侧第三层扫过,精准地落在沈祈安身上。
沈祈安激动地挥手,整个人差点翻出栏杆,谢免伸手按住他的后腰把他拽回来。谢免点了点头,方砚扬笑了一下收回视线,戴上头盔,钻进车里。
沈祈安重新趴回栏杆上:“谢免,你说方砚扬能拿冠军吗?”
“当然。毕竟他苦练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