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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公主 裴别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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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别晚沉默了很久。
他说:“给我。”
陆敬尧此时的目光有欣赏,有不甘,有被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占有欲:“别晚,你忘了吗?为了你,我已经不再是渡灵师了。我现在是一名商人。”
“你有什么条件?”
“跟我走。”
“不可能。”
“你舍不得那小子吗?他到底有哪点值得你喜欢?”陆敬尧平静的表象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
“……”
陆敬尧忽然笑了起来:“别晚,你当真为了他不顾你的父母吗?要不是你吵着要吃蛋糕跑出去,又怎么会没有任何机会阻止那场火灾呢?你连一个真相都不给他们吗?”
“你在威胁我?”
“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提醒你。你一定知道该怎么选。”
“别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裴别晚说:“我在伦德国凯恩大学有一项周期三年的专项研究课题。”
“放弃。”
“这是我的工作。”
两个人隔着餐桌对峙,空气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裴别晚那双浅棕色的眼瞳此刻没有一丝温度,和他渡灵时一模一样,冷冽、清沉、没有任何破绽。
陆敬尧先收回了目光:“可以。三年后你必须跟我走。”
“去多久?”
“你在我身边待够十年。”
“五年。”
“九年。”
“两年。”
“八年。”陆敬尧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别晚,我这是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裴别晚的沉默和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响一样轻而短促:“我暂时不能走。”
“你要准备什么?你的所有东西我都会准备好。”
“要么等着,要么你现在就滚。”
陆敬尧的目光在裴别晚身上停了好一会儿。他知道这已经是裴别晚的底线了。
“好啊。别晚,我等你。”
裴别晚想,谢免在干什么,现在应该已经下课了,应该在打球或者在来找自己的路上。
果然,谢免和沈祈安刚打完一场篮球。汗水浸透了球衣领口,他用毛巾擦了擦脖子。沈祈安坐在旁边,低着头,眉心拧成一个不常见的结。
“怎么了?”
“方砚扬他爸妈离婚了。”
方砚扬很少在他们面前提家里的事。
谢免问:“他告诉你的?”
“对啊。他说他现在无家可归了。”
“他在哪?”
“……在我家门口。”沈祈安瞪大双眼,“他说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那副样子。”
“那怎么办?”
“他让我一个人去。”
谢免点了点头:“那你去找他,有什么事联系我。”
沈祈安赶回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自家别墅外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方砚扬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脚边放着一只深灰色行李箱。
沈祈安快步走过去,拎起那只行李箱的拉杆:“先跟我进来。”
方砚扬跟着他走进客厅。
沈祈安回头看了他一眼:“吃饭了吗?”
“还没。”
“你等着。”
“叔叔和阿姨呢?”
沈祈安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回头冲他喊:“我爸在公司,我妈应该在楼上看电影。”然后他推开厨房门,对阿姨说了几句什么。
方砚扬盯着那个背影看,一动不动。
而另一头的老街巷子里,风铃正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免去了小卖部,裴别晚正背对着他站在门口打电话。
谢免听到他说“不用来接我……嗯……先这样”,然后挂了电话。
谢免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伸出手蒙住他的眼睛,感觉到裴别晚的睫毛在他掌心里轻轻扫了一下。他压低嗓子,故意装得凶巴巴的:“别动!交出你最值钱的东西。”
裴别晚在他掌心里一动不动,唇角微微弯起来:“在我身后。”
“身后没有东西。”
“在我身后的人。”
谢免的耳根瞬间烧起来。他放下手,看着裴别晚转过身来面对他。
“我本来想送你一个超级可爱的礼物,后来发现——”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你自己就是。”
“我自己就是。”
谢免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裴别晚看着他那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从门口拽进小卖部里面,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谢免微微仰起头:“你知道我在学校最喜欢上什么课吗?”
裴别晚认真想了想:“实战课程?”
谢免说:“想你的每一刻。”
“……我去做饭。”
谢免猛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裴别晚被他拽得侧身坐进了他腿上。谢免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眼角还挂着刚才没散尽的笑意:“我们出去吃?”
“好啊。”
付回淮从楼梯口探出头,试探问:“我也可以出去吗?”
“不可以。”
付回淮看向裴别晚:“哥哥。”
裴别晚侧过头,在谢免脸颊上极轻地亲了一下:“带他去吧。”
谢免被他亲得耳根发软,假装在思考,看着裴别晚的眼睛,故作严肃:“要是我和他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我不会让你掉进河里。”
“你在转移话题。”
“我不会游泳。”
谢免笑出声来,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戳了一下:“你到底救谁?”
“先救你。”
付回淮大声说:“我会游泳的!才不要哥哥救!”他说完背过身,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谢免看着他那副明明在哭却还要逞强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行了。看在你哥的份上,请你吃顿饭。”
付回淮立刻转回来:“不许耍赖!”
霄落人间顶楼。还是整面落地玻璃窗映着城市的天际线,只不过这一次坐在谢免对面的是裴别晚,他正在看菜单。
谢免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从橘红渐变成深紫,忽然笑了起来。
裴别晚从菜单上抬起头:“笑什么?”
“我突然想到那天晚上的乌龙。”他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自己,“我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把你打出地球了。”
“你嫂子在那之后没有再联系过我。”
“会有什么影响吗?”
“没有。我只是在跟你报备。”
谢免抬起头,正好看到太阳沉入城市天际线的最后一秒。金红色的光从玻璃窗外涌进来,把裴别晚的侧脸映得发亮,把那些沉敛的、克制的、被藏了几十年的温柔都照出了轮廓。
谢免拿出手机,递给站在旁边的付回淮。
“给我和你哥拍张照,你会拍吧?”
付回淮已经吃完了两份甜品,嘴角还沾着巧克力酱,接过手机的时候信心十足。
“我当然会了!”
谢免从座位上站起来,拉了拉裴别晚的袖子,两个人并肩站在落地玻璃窗前。
窗外是漫天火烧云和刚亮起来的城市灯光,夕阳把他们的轮廓勾了一圈细细的金边。裴别晚偏头看他,谢免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半拍,赶紧把脸转向镜头:“别看我,看镜头。”
裴别晚用手指穿过谢免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握。像是早就量好了尺寸,严丝合缝地嵌进他的掌心。
谢免心里又甜蜜又刺激——万一遇到个熟人什么的,看到他跟一个比他大二十岁的男人十指相扣在顶楼餐厅里拍日落合影,那画面他光是想象就觉得血压要飙。
付回淮举着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得意地扬起下巴:“拍好了!我也要跟哥哥拍照。”
“想得美,你哥只能跟我拍。”
谢免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片刻,把那些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挨个收藏、备份、加入加密相簿。
裴别晚凑过来想看他打了什么字,他把屏幕往胸口一捂:“等我把它打印出来当作礼物送给你。”
“那你可要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不,我就慢慢来,让你每天都期待。”
裴别晚弯起唇角,语气像是在哄,又像是真的在和他讨价还价:“快一点吧。”
“看我心情。”
“那我尽量让你每天都保持好心情。”
谢免说:“我也要让你每天都开心。”
“你在我就开心。”
谢免被他看着,耳根又开始发烫:“裴别晚,你怎么这么会说话?你真的四十岁吗?”
“四十岁就不会说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免连忙摇头,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画了老半天,才嘟囔着补了一句,“反正就是夸你的意思。”
他想了想,轻声说:“裴别晚,我好像不太完美。”
“我也是。”
谢免反驳:“不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完美的。”
裴别晚于是笑着说:“爱不是寻找一个没有瑕疵的玉,裂痕是爱照进来的地方。”
周遭忽然很静,只剩下心跳声。
“我哥下周六结婚,你想和我一起去吗?”谢免想,要是裴别晚不想去,那么自己一参加完主要仪式就立马赶回去陪他。
裴别晚没有犹豫:“我想。”
听到裴别晚这样说,谢免又有点不愿意,如果去了一定会见到父母,到时候会不会打起来呢?裴别晚只有他一个帮手,万一受伤怎么办?他哥准备了那么久的婚礼要是因为自己搞砸了,那他不得打死自己?
裴别晚阻止了他的胡思乱想:“谢免,我想见见你的家人。”
谢免顿时不再犹豫,大不了让他一个人承担。裴别晚顶着这么大的压力都敢去,自己有什么不敢!于是他眼神坚定地看着裴别晚:“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裴别晚大概猜到谢免已经知道了他与谢家的过往,但他还是被逗笑了:“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我是公主,接下来要去一个很危险的黑暗城堡。”
谢免说:“那我就是拯救你的王子。”
付回淮接话:“那我就是带走公主的巨龙。”
谢免面无表情开口:“我就是专门消灭你这种恶龙的。”
付回淮远离他,朝裴别晚喊:“哥哥!”
谢免继续说:“公主和王子是一伙的。”
付回淮不敢再说话了,默默紧闭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