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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隔帘 像两颗互相 ...


  •   小齐一推开门。
      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快步走到简易面前,迫不及待地把东西塞进他手里,声音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简易,快摸摸,我给你买的礼物!"
      简易指尖抚过光滑的杖身。
      摸到可折叠的关节,摸到橡胶的手柄,瞬间就反应过来 —— 这是一根全新的盲杖。
      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满是汹涌的暖意,像被淹没在温水里。
      没等他开口。
      小齐已经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语气里全是开心,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我昨天就去镇上问好了,这根盲杖可好用了,以后你就不用再拿树枝探路了!店里摆了好多种,我挑了好久才选的这个,拿着轻便,探路也准……"
      少年的声音清脆又温柔。
      一句句全是为他着想。
      简易脑海里瞬间翻涌着这一个月的点滴:
      小齐熬夜做发夹的疲惫、每天耐心讲故事的温柔、吃饭时悄悄把好菜夹给他的细心、昨晚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热忱……
      所有的爱意、悸动、压抑已久的情愫。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控制不住。
      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不等小齐把话说完。
      简易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小齐的后颈。
      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不是轻柔的触碰。
      而是带着疯狂与执念的深吻,裹挟着他所有藏不住的爱意与占有欲,强势又激烈。
      他紧紧揽着小齐的腰,不让少年有半分躲闪的余地。
      唇齿间的力道带着失控的急切,舌尖肆意探入,裹挟着满腔的深情,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少年的气息 —— 甜甜的,带着点牙膏的薄荷味,还有少年身上独有的、干净的皂角香。
      小齐整个人彻底懵了。
      絮叨的话语戛然而止。
      大脑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了似的。
      呼吸瞬间被堵住,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都僵住了,像一尊雕塑。
      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时刻。
      慌乱到了极点,双手拼命推着简易的肩膀,想要往后退,可简易的力道大得惊人,牢牢裹着他,步步紧逼,半点不让他躲开。
      小齐吓得浑身发抖。
      慌乱中胡乱挣扎,手肘狠狠撞到了身旁的饭桌,"咚" 的一声闷响。
      桌上刚摆好的碗碟瞬间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乎的饭菜洒了一地,狼藉一片。
      刺耳的碎裂声终于惊醒了失控的简易。
      他猛地松开小齐。
      胸腔剧烈起伏,还沉浸在刚才的吻里,唇齿间残留着少年的温度,甜得让他心悸。
      可耳边传来小齐急促又慌乱的呼吸声,还有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看不见小齐眼底的困惑、惊慌与无措,看不见少年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肿的唇。
      只瞬间被浓烈的懊悔淹没。
      他缓缓伸出手。
      想触碰小齐,安抚受惊的少年。
      可小齐却像一只被吓坏的小鹿,猛地弯身躲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委屈和哽咽,还有深深的自卑,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简易,对、对不起,我把你做的饭打翻了,我马上收拾……"
      简易的心狠狠一揪。
      这个傻孩子。
      明明是自己一时失控,唐突了他,伤害了他,他却还在想着道歉。
      "小齐,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想解释。
      想告诉他,我喜欢你,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
      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小齐打断他。
      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怯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我对你好,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从来没有妄想过什么,也不敢想。"
      "我知道自己不配。"
      "你就当刚才是一时恍惚,别放在心上。你先去沙发上歇着,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他低着头。
      不敢看简易的方向 —— 哪怕知道对方看不见,也不敢有半分靠近。
      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指尖被划破了也浑然不觉。
      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简易僵在原地。
      重重叹了口气,心底满是苦涩与失落。
      他以为小齐的好,是带着同样的心意。
      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是他的失控,吓着了这个温柔的少年。
      他缓缓收回手。
      把那份汹涌滚烫的爱意,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再也不敢轻易表露。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小齐捡碎瓷片的轻微声响,还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一地狼藉。
      像两人此刻的心情。

      自那以后。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冰冷又压抑。
      像结了一层薄冰。
      一连好几天,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小齐再也没提过讲睡前故事的事,哪怕同在厨房忙活,也是一个默默煮饭,一个安静备菜,彼此互不打扰,却有着尴尬的默契 —— 谁都不先开口,谁都不先靠近。
      曾经两人之间那层朦胧的薄纱。
      如今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隔阂。
      看似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这几天。
      小齐夜夜辗转难眠。
      那个激烈的吻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像一根刺,扎在心上,拔不掉,也碰不得,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不敢去想简易的心意。
      怕自己会错意。
      更怕那不是自己心底偷偷期盼的答案。
      每每靠近简易,都觉得心慌意乱,浑身发烫,像被火烤着似的。
      为了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不再在夜晚最脆弱的时候,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个吻。
      小齐找来了一块旧布 —— 是之前做手工剩下的,灰扑扑的,很厚。
      在床和沙发之间,拉了一道厚厚的隔帘。
      把两人彻底隔开。
      "哗啦" 一声。
      布帘拉上的瞬间,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被关上了。
      可简易看不见这一切。
      只当是小齐讨厌极了他 —— 讨厌到连夜里都不想 "看见" 他的身影,连呼吸都不想跟他在同一个空间里。
      夏夜闷热干燥。
      空气里没有一丝凉风,黏腻得像一块湿抹布。
      可那道薄薄的隔帘,却像一道冰墙,横在两人之间,让彼此都如坠冰窟,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只剩无尽的疏离、误会与落寞。
      简易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碰过一次小齐特意买来的盲杖。
      那根崭新的盲杖安安静静躺在角落,落了薄薄一层灰,像一个被遗忘的孩子。
      床与沙发之间的隔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一连好几天,就连白日里阳光最盛的时候,也从未被拉开过。
      两人之间的话,少到了极致。
      关系降到了从未有过的冰点,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可日子还在照常过。
      他们依旧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做着手工发夹。
      只是这份相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暖意,反倒像两个毫无交集的同事,每日按部就班完成分内的分工,做完便各自沉默。
      小齐依旧埋首于手工活计。
      他的手向来巧,针线、钩织都做得细致又工整,老板看了十分满意,又给他加派了其他品类的活计,还添了不少钩织小物件。
      小齐把每一分赚来的钱都仔细攒着。
      一分也舍不得乱花。
      成人自考的复习也从未落下,哪怕再忙,都会抽出时间看书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像在跟命运较劲。
      他心里清楚。
      简易的腿已经痊愈,或许用不了几天,就会离开这里。
      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所以,能多攒一点是一点。
      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这份刻意的疏远,简易并非没有察觉。
      他能感受到小齐刻意保持的距离 —— 吃饭时坐得更远了,说话时语气更客气了,连递东西都要放在桌上,不直接碰到他的手。
      也隐隐做好了分开的准备。
      两个心思细腻的人,就这般默契地疏离着。
      谁也不愿先打破这层僵局。
      却又都在心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两颗互相吸引却又不敢靠近的星星,隔着银河,遥遥相望。
      这天。
      小齐按照和老板的约定,要去镇上邮寄做好的手工货物。
      出门时,天就阴沉沉的。
      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厚重的铅板,沉甸甸地扣在头顶。空气里裹着一股潮湿的闷热,连风都带着水汽,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简易坐在屋里。
      虽看不见天色,却能清晰感受到周遭没有阳光的暖意,鼻尖萦绕的湿冷气息,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直觉告诉他,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他张了张嘴。
      想提醒小齐带一把伞。
      可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翻来覆去,终究没能说出口。
      —— 他有什么立场说呢?
      人家都已经这么疏远他了。
      刚过中午。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紧接着,雨势越来越大,倾盆大雨裹着风声,席卷了整个城中村,像老天爷在泼水。
      雨打在屋顶上、窗户上,"咚咚咚" 的,震得人心里发慌。
      往常这个时间,小齐寄完货早就该回来了。
      可今天,屋外除了雨声,再也没有熟悉的脚步声。
      小齐迟迟没有归来。
      简易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像一块石头,慢慢沉入水底。
      焦急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坐不住。
      摸索着找到墙角的雨伞 —— 是小齐的,黑色的,伞骨有点歪了。
      又顺手拿起那根小齐当初用树枝亲手给他做的简易盲杖。
      没有丝毫犹豫。
      一头冲进了漫天大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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