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活不久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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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旌眼神复杂听着许沐的请求，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思考片刻后，他还是默默点头许可。
许沐道谢，准备辞去。
陈旌插了一句话，直言：“虽用你教我，但可莫要学那些权贵的傲慢劲儿，明白?”
他虽出身田野，从未进过私塾读书，不识字，但也懂得人心难测，难保重用对方后，许沐不会眼高手低……心生傲慢。陈旌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委婉，便直接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虽说他看许沐有书生的清高劲，可古人有言：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许沐是教过书，有学识。但一个人的学识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品行的话，那大底……就没有贪官了吧？
万宣朝堂又何苦腐败至此，朝堂上汇集的臣子哪一个不是天骄，可偏偏就有他们在，贪污 腐败 奢侈 以权谋私 强取豪夺 杀人放火的事情都被隐匿了……
天下将亡矣。
陈旌自幼穷困，可从不学那偷鸡摸狗之事，忠心耿耿对朝廷，哪怕是苛捐杂税，他哪一次没交过？
从未产生一丝异念。
但官府龌龊事一件又一件，逐渐暴露在他眼前时，他便心生绝望！
他击鼓鸣冤，官府置之不理，他上报朝廷，得来的却是……
贪污受贿也就罢了，千古以来……难改。他认命了，但那帮畜牲竟敢拿孩童的命去换命。孰能忍?！
事已至此，不是他要造反。
官逼民反！不得不反！
何况他此番唤许沐过来，一方面不仅仅是看中许沐的才华，让其教导自己识字……毕竟起义的首领大字不识一个，着实是丢人了！
也可以让许沐为他所用，替自己出谋划策。
他更是有意在直言警告许沐勿要心比天高。陈旌哪怕眼睛再瞎，能看出许沐不同寻常，是可重用之人。
可他怕许沐沾染上权贵气！
因此陈旌可不管你之前是谁，无论是否是上层，过去的辉煌与荣耀现在通通都不管用。
陈旌目前是没看出来许沐的傲慢，但提早说总归是好。
这叫丑话说在前头！
不然如若犯……就杀。
许沐自然不知对方的想法，如若知道，定笑说：［你想多了。我不会那么干。］
她面对陈旌的直说，并无不满，“这是自然。”
陈旌点头。
紧接，陈旌与她约定好何时履行教书职责后，许沐便告辞去找计师凛，回到地方，见计师凛仍然躺在原地，睡得香甜，许沐也没再叫醒对方。
直至天大亮，许沐将他唤醒，跟他讲述前因后果，叫他一会跟自己走。见计师凛懵懂点头后，许沐宽心：“走吧，跟我走。”
她走在前面，计师凛低着头跟随着许沐的步伐走，一前一后，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逐渐拉长。计师凛在身后仰头，注视许沐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这种场景……让他不由回想起：当初他被困在牢内，等着所谓权贵选定的吉日等死，绝望感不言而喻。
他以为快死了……可偏偏又让他遇上了许沐。彼此许沐的身影干净利落的站在前方，让计师凛不能忘怀！
——
另一处起义营内……
许沐来到后，至始至终都戴着面具。男女老少不知她毁容，只觉她如此特殊，不由好奇起来，私下里议论。许沐这才后知后觉，知道众人误会，于是她便摘下面具一天做日常事……
揭露面容时可不得了，她教陈旌识字，写字，明显能够感受到陈旌的不自在，兴许是被吓着了，于是许沐便从衣袖中掏出面具打算带上。
却不料顷刻之间，手腕被牢牢握住，面具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
她面对这突如其来状况，一时呆滞，下意识本能反应攻击，腿踹在陈旌大腿处，对方猛哼一声。
见陈旌死死盯着她右手手腕上的疤痕，
许沐竟能从他目光中看到清晰的滔天恨意！
?
她皱眉，着实不解。许沐想要抽出手，可陈旌攥紧力度越来越加重，目光死死盯着那道伤痕，他恨呐！！这伤疤让他想到了权贵的龌龊事！
陈旌怒不可遏，悲痛万分：“那帮王八羔子！放人血来治病……我弟弟就是这么死的。”想到自己的胞弟，他眼眶通红，泪水涌落。他弟弟被村中大夫活活治死了，陈旌起初见他弟弟尸身时，对于对方手腕上平整的伤疤只觉奇怪，但没有深究。只以为是自己弟弟命不好……天要收走。
可谁曾想，是人为！当他们不惜取人性命，替权贵续命的罪行暴露在世人眼前……陈旌才后知后觉。此仇不报，不死不休！
于是当他看到许沐身上同样相同的伤疤，便下意识……阵旌仿佛入了魔一般，死死的盯着，力度随之越来越加大。
许沐皱眉，怒喊对方姓名：“陈旌！！”
陈旌明显一怔，如魂回来了一般一急忙松开许沐的手，连连道歉，恳求许沐原谅，他方才的无理。
许沐脸色不好，淡淡摇头，不知是原谅还是不原谅……最终她深吸口气，说：“我继续教你识字吧。”随后，捡起地下面具，默默戴在头上，又如往常一样教导陈旌，就如同教导曾经的李泽谦一样。
毕竟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傅……不至于忘了学识。教着教着，可许沐回想起这一切，突然憎恨起自己为官的经历，仿佛入仕途是一种耻辱。
憎恨自己……被威胁传递情报，成为他人的工具，间接做恶事。厌恶自己……有官位却无法摆脱那种阿谀奉承。
许沐想：若真起义能成功，掀翻老妖怪的桌子。到那时候，她会自尽，心甘情愿。
……
——
当她教好陈旌后，捡起摔落在地下的面具，默默将其戴在头上，准备离开却被拦住了。
陈旌问：“脸……是被豪强门第毁的吗，手腕上也有伤痕，是被放血了吧……”
啧。
许沐皱起眉头，不欲想过多解释，千言万语全都化作一字嗯。她现在觉得心累……累的快死，身心疲惫的时候许沐只想冲出去睡上个大觉。
她脸色不对，可惜神情全都被面具所掩盖，阵旌看不出来，就继续拉着许沐畅谈起来。仿佛二人是知心挚友，可偏偏二人相识时间太少。
陈旌回忆：“我弟弟就是这样死的……被他们害死了。”他内心惆怅，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心结。
今日看到许沐手腕的疤痕，这才不由得刺激了他，做了失理智的事。
许沐并不清楚对方的过往，但听其此，安慰说：“他们终有恶报。”
“兴许吧……”
果真有恶报吗？谁都不清楚。二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无非都是自我安慰，束缚百姓反抗的把戏罢了。
事实上就是这么残酷……权贵烧杀抢掠，没见有恶果，百姓勤勤恳恳，却遭受天灾人祸。
人人都恨。
……
陈旌：“半个月后，我打算带领兄弟们去一趟宁县，解救那一方百姓。顺便去宁村再打探些情报，听说他那里的县太爷因病去世了，死的好！”
他激昂。
宁县 宁村?
这个地方对许沐而言好耳熟……她在脑海中仔细搜索，才反应过来：这不正是那个作恶多端的刘善所在地方?
至于那个县太爷，她摇摇头。一个该死之人，死不足惜。不过他倒不是因病去世的。准确来说：这个人的死，与许沐有直接关系。
许沐：“何否带我一起去宁县?”
陈旌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刺的一激灵，幽幽看向许沐，说：“你能做些什么？”他狐疑难不成许沐还有除教书之外的功夫。
许沐：“上阵杀敌 出谋划策 我都可以，可以重用我。而且我活不长，若真能起义成功的话，也轮不到我功高震主，轮不到我傲慢，轮不到我欺软怕硬……”
！
此话直接。她不想说什么弯弯绕的话，当了那么多年官说的弯弯绕绕的话还少吗？她反正是不想再说了！
许沐能看出来对方对她还有顾忌，怕她也如同俗人一样，哪怕当时不会，可以后呢？
世事无常，人总会变，但若说许沐活不到那个时候呢？那一切都不同，陈旌可以重用许沐，因为此人有才学，活不久。
听许沐这么一说，陈旌一直盯着眼前这个戴面具的青年，似乎想要把许沐盯出个洞来，他笑：“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沐：“我身体有疾。”
被下了毒。
许沐：“姑且撑不过五年。”
甚至可能更短，她的身体早已被毒素入侵了。有一说一，柳俞义当初给她下的毒，真是狠。
陈旌明显不信，连连说：“不可能。”走出外面呼唤小弟叫乡野大夫来这，许沐来不及阻止，下意识的说：“不必”。
因为若是被诊出是女儿身……许沐不敢想。
许沐下意识的反驳，却让陈旌起了疑心，执意叫大夫来到这。她想起身但动作僵住，坐在原地沉默。
等到大夫来之后，许沐自觉伸出手，让对方把脉。老头诊的很认真，粗糙的手指抵在寸口脉上。
戳戳~读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活不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