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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遇那天 许尽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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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尽欢又扒了两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食的仓鼠。她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陆漫漫已经放下来的袖口上,“……你那个疤,现在还疼吗?”
陆漫漫愣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捏了一下,又酥又麻。
这一路走来,亲人希望她爬得越来越高,朋友赞叹他一路辛苦。
可只有许尽欢。
只有她一个人问了她过去的那些伤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它?”
“因为留着它,每次看到的时候就会提醒自己,要让身边的人好好吃饭。”陆漫漫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比如您现在,就在好好吃饭。”
许尽欢低头看着碗里还剩大半的番茄牛腩饭,忽然觉得有点噎得慌。
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坏人。
阎青墨不在,就把所有坏脾气撒在面前的这个女人身上。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只是被传绯闻,就要承受自己这么久莫名其妙的恶意。
她未免太不像话了些。
许尽欢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吸吸鼻子,把整盘子饭都吃完了。
然后就撑得躺在床上直哼哼。
陆漫漫哭笑不得。
好了。
知道你是好孩子。
就如同陷入自我反思的许尽欢一般,陆漫漫也在天人交战。
她毕竟也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第一次被派过来做合作,当初传绯闻的事她本来也是想澄清的,可是自己家老板不让啊,心想着能拿这个噱头从和信集团手里多拿一些好处。
她和老板都没有想到的是阎清墨动作那么快,几乎是在绯闻冒出头来的下一秒就立刻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至于那些风声,估计也是自家老板故意透露到许尽欢耳中的。
陆漫漫不知道两人前段时间的冷战究竟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先道个歉。
所以,她郑重地向许尽欢鞠了一躬,说:“对不起。”
许尽欢缓慢地眨了眨眼,这才悠悠接过了她保鲜盒里的提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陆漫漫在心里松了口气,看向许尽欢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温柔。
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许尽欢记了一笔新批注:
是比格,但是你跟她讲道理她会听。
看着许尽欢的侧脸,陆漫漫忽然想起来在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他们两个的故事。
其实也怪坎坷。
一个是草根出生,据说是个孤儿。
另一个是阎家的真少爷,被找回阎家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自己离开了,而且一离开就是近十年。等到阎鹤洲再把他找回来的时候,他就好像已经是今天这个雷厉风行的阎总了。
至于许尽欢……
陆漫漫的目光移到面前少见的恬静温柔的许尽欢身上。
她似乎就是阎青墨在走丢的那近十年里所遇到的,可是在阎清墨被找回阎家之后,许尽欢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而是销声匿迹了几年。
是两个人吵架了,还是阎青墨觉得许尽欢不配和他一起回去,又或者是阎家看不上她做未来的儿媳妇呢?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但是能够一路走到今天,那过程想必不会太容易。
对于他们那两年一同经历过的事,众人都绝口不提,可是她却很好奇。
不是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吗,怎么看阎青墨和许尽欢感情依然很好。
想了想,陆漫漫又觉得合情合理。
阎青墨敢出轨,许尽欢能把他全家都活撕了。
女人还是要自己有本事啊。
陆漫漫如是感叹道。
好在阎青墨很快就回来了。
他回来的那天阳光很好,陆漫漫正抓狂地到处找许尽欢,终于在医院的花园里发现了她的踪迹。
然后,她愣在了原地。
不知是谁在花园里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假花,倒也在也在这冬天里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吸引了不少女孩子前来打卡。
有个妹妹不会拍照,穿着厚重的洛丽塔一脸尴尬,既想出片又不知道怎么摆姿势,最怕的还是耽误后面排队的人拍照。
许尽欢非常热心地去帮她指导,急得满头大汗,不时伸个胳膊蹬个腿以做示范。
那个妹妹像是特意打扮过,梳着公主头,化了精致的妆,本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到犹如神兵天降的许尽欢热情地指导动作时,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半是感动半是害羞。
周围的一群女孩看在眼里,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善意的笑,人群里传来几句小小声的感叹:“好可爱啊她们。”
一个主动帮助别人很可爱。
另一个没有因为对方的贸然互动而冷淡很可爱。
刚下飞机的阎青墨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许尽欢忙碌的背影,眼底笑意渐浓,耐心地等她拍完照。
直到那几个女孩离开,才迈步走到许尽欢身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帮别人拍照这么用心?”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她迟钝地眨了眨眼。
“……嗯?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兴许是刚午睡醒来,带着点鼻音。
阎青墨被她叫得眸色渐深,心中腾起些隐秘的占有欲,却只是勾起唇角,“嗯,回来了。”
一只手自然地牵住她,搂着她往回走,“想我了吗?”
许尽欢含含糊糊点头。
还是在外面,她有点不好意思。
他低笑一声,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压抑的思念,“让我抱抱。”
这次回来,他的左手上多了一串佛珠,上面的纹路很古老,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了。
不知是他从哪个江湖骗子那里被坑蒙拐骗哄着买下的。
阎青墨很满足地深吸一口气。
世间唯一的软肋与执念,只有相守三年的妻子。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坐拥滔天权势,却接连痛失两个未出世的孩子。
遍寻缘由,终得道士点破因果,说他此生杀孽过重,戾气缠身,自身命格强硬百邪不侵,所有报应灾厄会尽数转嫁在子嗣与至亲身上。
在当年报复假少爷的时候,他确实用了一些过火的手段,可他没想过、也没想到这些有可能会报应在在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身上。
为不再连累爱人,他狠心斩断半生羁绊。
在遇到她之前,喝酒打黑拳,他样样不落,所以,他很害怕。
而在遇到她之后,他开始恐惧。
怕杀孽太重、戾气滔天,克子嗣、会危及家人。
这样想着,阎青墨吸吸鼻子,把脸埋进她脖颈蹭了蹭。
许尽欢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头偷偷瞄他,“老公怎么啦?在掉小珍珠呢?来,我给你擦眼泪。”
阎青墨一边抹眼泪一边死活不承认,悄咪咪扯了扯她衣角,“看我半天了?真没瞒着你,我把东南亚那边的人散了,往后……不沾血腥了。”
他是真的怕了。
怕再连累她。
“怕什么呀?”
“以前不信神佛因果,现在信了。”
阎青墨声音发闷,埋在许尽欢肩窝,“小时候被人按在地上当孙子打没怕过,被流放到香港受家法没怕过,唯独怕你出事……”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很多隐私问题,两个人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默契地看向一旁瞪着俩眼珠子听得津津有味的陆漫漫。
陆漫漫:……
嘿嘿。
她轻咳一声,拔腿就跑。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仿佛再没有任何人能插进他们两人之中。
一个无限宠溺却有原则,一个放纵不羁却有底线。
晚归的许尽欢注意到陆漫漫若有所思的目光,有些好笑地看向她。
知晓她并不是自己想的那类人之后,反而对她放松了很多戒心,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说:“你到底想问什么?”
陆漫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脸上泛起淡淡的粉,“我很想知道你的故事。”
“你和阎总的故事。”
许尽欢愣了愣,而陆漫漫的表情却很严肃,不带半分八卦似的揶揄。
老实说,她其实并不喜欢自己现在的这个专业。
当初之所以会选,也完全是因为无论是父母还是老师都告诉她,说这个专业以后可以进国企或者是外企工作,很吃香,很赚钱。
当时的陆漫漫不疑有他,迷迷糊糊地也就报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想要什么。
不过也是,当时报志愿的时候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连自己是谁都没有搞清楚,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未来几十年想要做什么呢?
就这样,她稀里糊涂地被人牵着鼻子走,即便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喜欢所学的这个专业,事情的发展也早已覆水难收了。
如果现在再有人问她想做什么的话,那么二十四岁的陆漫漫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别人:她想做一名作家,或者是记者。
记录别人的故事、叙述别人的人生,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迎着陆漫漫天真而愚蠢的目光,许尽欢撑着下巴,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
第一次有人敢问她这么私密的问题。
这要是之前,碰上自己心情不好都能直接让她从行业里消失。
想了想,许尽欢还是点了点头。
没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拿不出手。
“我和他啊,是在我八岁那年相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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