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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要求真多 从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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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她开始学着怎么哄人吃饭。
可三天过去了,许尽欢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陆漫漫都快崩溃了,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三天不吃饭了,怎么还有精力折腾人?
许尽欢又拍出那副死人脸,慢吞吞地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她才不会说,每次陆漫漫一走,她就偷吃床底下的零食。
没有委屈自己的义务。
好不容易把她哄得吃饭了,陆漫漫跟阎青墨战战兢兢地汇报时,这位大爷突然又问许尽欢今天过得开心吗?
不开心不行,他要许尽欢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还要吃很多饭。
陆漫漫:……
陆漫漫快哭了。
你们两口子怎么这么烦人啊。
阎青墨看到她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闭了闭眼,让她把视频打开,然后滚出去。
陆漫漫求之不得。
隔着手机屏幕,阎青墨叹了口气,摘下金丝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刚从谈判桌上下来,对方是个难缠的老油条,他好不容易把他绕进去了,还没来得及开心,一打开手机就发现绑定的App上显示许尽欢的心情还是不太高兴。
阎青墨狠狠地皱了皱眉。
还是大意了。
他不该走的。
如果不是嫌红眼航班太伤身体,他当初真的是打算带着许尽欢一起过来出差的。
许尽欢迷迷糊糊的,因为她喝了点含酒精的饮料,虽然不多,还是让她头疼的厉害,努力地眯了眯眼,才看清平板对面的正是阎青墨。
那人似乎刚刚才结束今天的工作,穿着白衬衫,袖子被挽到胳膊肘,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酒精上头,许尽欢“嘿嘿”一笑,张嘴就唱:“小狗,汪汪汪汪,姐姐,棒棒棒棒,心脏,烫烫烫烫,这首歌,唱唱唱唱。”
阎青墨:……
他觉得自己的头好像更疼了。
偏偏许尽欢还不依不饶,撅着嘴凑近屏幕让他也唱。
阎青墨被她脖颈上的粉晃了眼,回过神来轻咳两声,强行压下心口的燥意,耳尖还红着,“好,姐姐棒棒,那……姐姐再唱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许尽欢被他一句“姐姐”叫得耳朵酥麻,酒醒了大半。
他比她大了七八岁,只要意识到这一点,就觉得那句“姐姐”越发烫耳朵。
见她愣神,阎青墨低笑一声,故意又喊了句“姐姐”。
“怎么了,小醉鬼?耳朵都红了,嗯?”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许尽欢只感到一股热流从耳尖流向小腹,酥酥麻麻的,让人害羞得紧。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把喝醉装到底,哼哼唧唧个没完。
也不说她想干什么,就红着一张小脸看他。
阎青墨只感觉心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在呢,老公在。”
“是不是酒劲上来了?头疼不疼?”
许尽欢脸红得厉害,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被他的那两句“姐姐”叫的,不甚清醒,下意识胡搅蛮缠地让他给自己唱歌。
阎青墨微怔了一下,往常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背头因为一天的疲惫难得的有几根垂落下来,又不显得狼狈,反而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温柔平和了几分。
向来只与数字和合同打交道的大脑努力搜索着记忆里的儿歌。
虽然对这个提议感到诧异,但他向来不会拒绝许尽欢的任何要求。
清了清嗓子,阎青墨用低沉却温柔的嗓音慢慢哼起,“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
他的声音即便是在男人之中也算得上是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因此无论他说话还是吹口哨,都让人耳根子发软。
即便唱的是儿歌,杀伤力也依旧很大。
许尽欢捂着耳朵满脸通红地想到。
唱到一半,阎青墨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顿,低头看她,“这样可以吗?头疼有没有好一点?”
就算是小时候许尽欢闹得最凶的时候,阎青墨也没有给她唱过儿歌。
这次也许是看在她已经喝醉了,第二天不会记事的份上才纡尊降贵地来哄她的吧?
许尽欢不语,只一味地“嘿嘿”。
见她笑了,阎青墨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眼底漫上柔软的笑意,继续轻轻哼着歌,“喜欢听老公唱歌?”
“那你乖乖的,把水喝了,我再唱一首,好不好?”
好在许尽欢的酒品还是不错的,知道他是阎青墨,阎青墨是不会害她的,于是晃晃脑袋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阎青墨低头伸手在屏幕上轻轻蹭了蹭,做出一个刮她鼻尖的动作,“真乖。”
顿了顿,又忍不住叮嘱道,“以后要是想喝酒,必须让老公陪着,听到没有?”
许尽欢乖乖答“好”。
“这才是我的好姑娘。”
哪里会有男人顶得住爱人的温顺模样,阎青墨冷峻的面容完全融化,低头,在屏幕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头疼彻底好了吗?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还没来得及回答,许尽欢就一头睡了过去。
很明显喝断片了。
门口偷听的陆漫漫如释重负。
就这么哄好了?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真正让她对许尽欢改观的是那次她让许尽欢充个人头,作为朋友帮她政审。
陆漫漫这两年一直在考公,想着能吃国家饭才稳妥,万一就考上了呢。
两个小年轻惯例来走流程,问许尽欢作为陆漫漫的朋友之一,觉得她有什么缺点。
陆漫漫捏了把汗。
她很怕许尽欢张嘴就说她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
但她又实在没有别的朋友了。
来到大城市,她哪哪都不适应,求爷爷告奶奶的这才凑合了一下,还差最后一个人,只能拉许尽欢当壮丁了。
陆漫漫在心里双手合十,小祖宗,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再背后蛐蛐你不是个东西了。
谁知许尽欢只是掀了掀眼皮,视线停留在他们胸前作为公务员的标牌上,停滞两秒,眼皮微微颤了颤。
像是在看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简单列举了几条,都是中规中矩的。
陆漫漫松了口气。
两个工作人员也漫不经心地记录着,直到许尽欢又开口了。
在结尾的时候,她想了很久,直到陆漫漫心里发毛,觉得她是不是要放大招骂自己祖宗了,才听这人慢吞吞开口:“有缺点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哪有缺点就有特点。”
“喜恶同因,瑕瑜互现。”
这话一出口,不仅工作人员愣了,就连陆漫漫也愣了。
许尽欢刚睡醒,不太爱说话,但此时的表情却格外认真,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
两个小年轻对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陆漫漫吸了吸鼻子,微微失神。
她好像……
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原本以为阎青墨每天一次视频安抚,许尽欢应该就不会再作妖了。
可事实恰恰与她所想的相反。
许尽欢已经连续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第一天她只喝了半碗粥,第二天更过分,中午那盘意面原封不动地搁在桌上,奶油酱汁凝成一层腻白的皮。
陆漫漫把剩菜倒进垃圾桶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第三天中午,许尽欢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隔着门板喊了一句“我不饿”。
陆漫漫站在门外,手里端着重新热的番茄牛腩饭,沉默了足足十秒。
“许小姐,阎总说如果您今天中午不吃饭,他就让私人医生飞回来给您打营养针。”
门里没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策略:“您开门,我有话跟您说。”
门开了一条缝,许尽欢露出一只眼睛,眼圈是红的,但表情还硬撑着:“什么话?”
“您先吃饭,吃完我告诉您一个秘密。”
许尽欢的眼睛眯起来。
她很八卦,但她不承认。
在原地扭扭捏捏了半晌,这才试探着问:“什么秘密?”
“您先吃。”
“你先说。”
两个人隔着门缝对峙了大概能有半分钟。
陆漫漫把托盘举高了一些,番茄牛腩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去。
许尽欢的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行吧,那你把饭端进来吧。”
陆漫漫推门进去,就见许尽欢蜷在床头,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像一只炸了毛之后还没完全顺回来的猫。
她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筷子摆好,退开一步,然后开始解自己衬衫的袖扣。
许尽欢人都傻了。
“……你干嘛?”
陆漫漫不语,只是把左袖卷到肘弯以上,露出小臂内侧。
那里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烫伤疤,颜色已经褪成淡粉色,但形状圆圆的,像是烟头或是油点子崩上去弄得。
“您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对营养学这么执着吗?”
许尽欢的注意力果然被勾走了,抿着嘴,状若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那道疤,又迅速移开视线:“……我没问过。”
“您问过,上个月二十一号,您吃提拉米苏的时候问的。我当时说‘家里有人生病’,您没追问。”
许尽欢想起来了。
那天她确实随口问了一句。
陆漫漫答得含糊,她就没再细究。
现在那道疤明晃晃地露在她面前,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妙。
“这道疤是我十五岁那年留下来的,”
“我小时候我妈身体不好,长年卧床。有一年冬天她病得特别重,什么都吃不下,我给她熬了粥端到床边,她伸手接的时候没接稳,粥洒了,烫在我胳膊上。”
许尽欢的手攥紧了被角。
“后来我妈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我那时候就想,如果我能更懂一些营养学,能做出她吃得下的东西,她是不是就能多留一阵子。”
“所以我现在帮人配餐,看到有人不好好吃饭,就会想起我妈当年那个样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
空调嗡嗡地响着,室外大雪纷飞,室内暖意融融。
好小子,玩阴的。
打感情牌是吧。
卖惨是吧。
许尽欢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了一句:“……你故意的。”
“什么?”
“你故意说这个来让我心软。”她抬起头,鼻尖发红,“你这招太卑鄙了。”
被戳穿了。
陆漫漫心想。
但她不心虚,只是把番茄牛腩饭又往前推了推:“饭要凉了。”
许尽欢盯着那碗饭看了半天,终于伸手把碗端起来。
她扒了一口,米饭混着番茄汤汁,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那你以后别给我做西芹了,我吃芹菜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不想吃饭,恶性循环。”
陆漫漫从口袋里掏出平板,认真地记了一笔:“好,西芹划掉。”
“还有藜麦,那东西嚼起来像在吃鸟食。”
“藜麦可以换燕麦,但燕麦您得吃煮的,不能吃即食那种,糖分太高。”
“你要求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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