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嫦娥 刹那间，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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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极薄的光刃擦着水面飞袭而来！
光刃！
相思一惊之下，神魂瞬间归位！她夺回了脑袋的控制权，强拖着犹自倔强的半边手脚，僵硬转身，光刃堪堪擦过颈侧留下一抹血痕。
那少年已然站定，相思却已经顾不得，屏息潜下水，一个反身蹬在石壁上，左右互搏着艰难地向来路游去。
有大批暗卫跃出，将少年环护其中，其中一黑衣人越众而出，慌乱跌跪在少年身后，反复解释着什么。
少年默了默，摆手示意众人退散，他独自一人向林木深处行去，雪白衣袍慢慢掩没于曳曳花影......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等相思慌乱潜了老远，最终破出水面，对上的只余师父冷峻而充满怒气的眉眼，相思赶紧缩回水中。
“师父，相思知错......”
轸宿一身夜行衣，朗月之下身姿清俊挺拔，他立在岸边抬手指向相思，手指被气得直抖，“为师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
“师父，相思知错......”她还能怎么说，相思狠狠抿了下嘴唇。
垂眸盯着相思的眼睛，轸宿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叹道：“罢了。”
相思不懂这“罢了”是何意味，仰头一脸茫然地望着轸宿。
轸宿复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相思半晌，到底还是摇头又叹了一声，“罢了。”
相思被轸宿盯得脸红，她一动不敢动，心里模糊觉得应该有哪里不对，却又一时想不出。
“你也不怕伤口炎着？这才几天，怎么敢下水的！”轸宿口气中的疼惜回护明显压过了怒气，“过来，我看看。”
“我恢复得挺好的。师，师父。”相思哪儿敢让轸宿看自己恢复得如铁板一样结实的伤口，闻言赶紧往水里又缩了缩。
“你.....”轸宿欲言又止，眉头皱了又皱，最后道：“想那蚁尸酒毒性太烈，毒气上侵也是寻常。你明天晨起去找大司命瞧瞧，他们解毒比少司命在行。一切课训都免了，你好好养着吧。”
蚁尸酒？毒气上侵？相思莫名其妙。她自觉身上蚁尸酒的效力已散了九成了。
见师父转身要走，她乍然想起最要紧的话还没说：“师父，那折枝山庄，那个.....”相思突然变得笨嘴拙舌起来，“我真的不是内贼！我没有和任何人串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我对天发誓！”
“嗯，你不需辩白，折枝山庄的事，为师心中有数。”轸宿转身，打断了相思笨拙的解释，“是井宿的责任，就该井宿自家担起来！你放心，白虎宫不会再为这事为难你，之后的事都与你无关。好好养伤，不要胡思乱想。”话毕，几息间身形已没入黝暗树影。
相思望着轸宿离去的方向，在水里发了会儿呆，其实她还想问后头那场大火，但师父肯定不会说，而且他今夜的态度——显见是希望她之后都抽身事外。
唉，算了。
回到竹舍，此时月已偏西，但相思这几日睡的日夜颠倒，再加上刚才的事情一闹，她此时完全没有睡意。
点燃了烛火，她拖着仍旧僵麻的半边手脚、坐在铜镜前，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师父信她清白，似乎比白虎宫判她清白都重要。
心中那块悬了几日的大石终于落地。
但一边擦着湿发，一边忆起母神今夜的所作所为，相思重又糟心起来：这货竟然能抢夺她的身体，操控她的意志！倘若放纵，她今后不就成了被人操控的行尸走肉？
那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不能让事情这样演化下去，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压制住这个鬼东西。
相思想得越多，眉头皱得越紧，不经意间扫过镜中影像，她啊的一声惊叫起身，退步间被小竹凳绊翻在地，面前铜镜也随之仓啷啷滚到了桌子下面。
但她顾不得狼狈，爬过去抓起铜镜就对着自己的脸照！
烛火跃动，像风的窃笑。
“你给我出来！”相思脸色涨红——右边眼珠子目眦欲裂地瞪着镜子。
“又怎么了嘛！”母神自知闯祸——左边眼珠子上下左右心虚地乱转。
与此同时，左手又不受控地抬起来兀自挠了挠脑门。
相思悲凉地感受着再次轻易失控的左手，同时望着铜镜中这个左眼站岗有眼放哨的大傻妞。
怪不得轸宿会欲言又止！
怪不得轸宿会让她去找大司命解毒！
什么毒气上侵，这分明是母神上脸！
“你想害死我吗！”相思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啷个可能！人家只是太生气了，一时没忍住嘛……”母神理不直气也壮。
“你知道你篓子捅得多大吗！”相思即便再蠢，此刻也猜到河边少年是谁了。
“哎呀，人家也不是只闯祸啊，”母神自知理亏，开始找补，“其实为了保你这条小命，人家这几天也出了很多力的~”
“你还用我的身体干了什么！”相思敏锐地察觉到了还有隐藏彩蛋！
可还不等她反应，自己的左腿就开始往前迈，“我带你去看呀！”母神试图献宝来抵消自己的罪孽。
右腿不得不跟上。
相思就这么一米六一米七地走到竹舍内间一个隐蔽的小石门处，左手对着地面一指：“打开打开！”
这竹舍底下有间小小的密室，密室里面放的都是相思这些年攒下来的“宝贝”。
而这石门就是密室的入口。
相思缓缓伸出右手去拧那小石门的机关。
“你抖什么呀？”母神不解，直接抬起左手啪啪两下就给拽开了。
相思都不需要睁眼看，艾草的味道已经扑面而来，深吸一口气——
嗯，没错，就是少司命最喜欢用的七年老陈艾。
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下面应该还有不少巴豆。
甘泉宫百年不遇的因偷草药而喜提“即杀令”的蠢贼竟然是自己。
相思闭上双眼（其实只有右眼），苦笑出声：“母神，你拿这些做什么？”
“老子如今万法皆废，这不是想寻一寻你们凡人的法子，看能不能治好你这没心肝的毛病嘛……”感受着相思的情绪，母神越说越气虚，“一直帮你扯着，人家也很累的呀……”
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母神抬起左手轻轻戳了戳相思的右边脸颊，“呃……你怎么哭了？”
“呵……”相思一边哭一边笑道：“你这蠢货，不仅害我在师父面前丢尽了脸，在众人面前出尽了洋相，还捅这么大一个篓子丢给我！”相思抬手抹干眼泪，“用艾草巴豆长心肝？你怎么不用它们长长你的脑子！”
“喂！你怎如此不晓事！老子一心救你诶！”母神被骂蠢货，气得一蹦三尺高！
“救我？可真会自我标榜！”相思被她抓扯得心痛如绞，她抬起右手艰难按住心脏的位置，“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你自己的什么神位！”
“你！”母神被人揭了老底，一时恼羞成怒，“哼！老子不养你了！两百年老子都等得，十几年算啥子，大不了重头来过！”
“养我？呵呵……”相思痛得面色惨白，她却放下手，转回头一瘸一拐地往屋外走，“你何曾养过我？你和那些披着人皮的贵人们一样……食人血肉的鬼东西……”
“阿啊啊！你你你！”母神气得左手乱挥，左腿乱蹦。
但相思咬着牙，靠着半边身子固执地往外挪，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劲儿。
摔倒了，就爬起来，继续往前——她要去找师父，告诉他自己胸膛里住着个鬼东西！告诉他这玩意儿操控了自己的意识！告诉他偷东西、出洋相的统统都是它！
推开竹门，相思还要再迈步，但她的左右腿突然都不听使唤了。
她想把自己摔在地上，靠着仅有的右手往外爬。
但两条腿偏都站得稳稳的！怎么摔也摔不倒！
甚至故意飞跳起来，劈了个完美的大叉！
相思苦笑着抬起头，左眼珠子鬼迷日眼地乱转，右眼珠子困惑又绝望地望着月亮。
“就这样的鬼东西……”右手食指点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它凭什么能成‘神’呢……”
一口鲜血喷出，相思彻底失去了意识。
夜风拂过，有刚出壳的夏蝉试着“吱”了一声。
转头就被鸟儿嗷呜一口吞了！让你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少女衣衫单薄，在地上趴了半天都一动不动，眼看都有点儿凉了。
突然间却又弹了起来——
她胡乱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气呼呼地盘起腿坐在地上，双臂环胸。
“格老子的！不就是拿了几捆破草药，这小东西怎么突然就疯了！”
“先前遭打成那个样子，也不见她跟人家犟！这会儿怎么犟得活驴一样！”还吐血？母神完全不能理解。
但怎么办呢？
真不养了？
这还有一口气呢！
这就是青春期的娃吗？
阿啊啊，好烦！好难养！母神自觉比嫦娥还冤。
母神气得坐在地上原地转了七八个圈，还是无法理解！
但两百多年来，无数次失败的经验到底磨平了她的棱角（只磨平了一咪咪）。
没办法，母神大人最终决定：把自己千辛万苦偷来的草药再千辛万苦还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嫦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