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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傻大木!傻 ...

  •   第十章

      傻大木!傻大木有人找!
      【联想起二十年前网络短片——鸟笼山剿匪记(?)里面拿着一篮子馒头的萨达穆】

      大清崇德元年,这一年,清军横扫华北。除了在西安城遇到了一点阻力以外,基本上没有费什么力气。有了穆民八旗,就连沧州的习武世家都同意为大清效力,和原来的世界线大不相同。

      各地的孔氏、孟氏、颜氏、曾氏,和朱氏一样,连同姻亲,都被征作了军伕。在各处辗转间,一点一点地将大明辛辛苦苦喂养出来的囊膪再一斤一斤地减下去。

      所有的外丹道士、符箓道士,在见证了黑豆果的果汁遇醋变紫红,红甘蓝的菜汁遇到苦井水变蓝,姜黄遇到面碱变血红,羊奶遇醋凝结之后,看得一愣一愣的,然后都被打包送去学堂,学够了自然常识之后,送进新创办的盛京国立化学研究所,小朋友们日后就高高兴兴地去玩吧。

      而内视清修的内丹道士,则是被要求遵守京师白云观酱园的优良传统,只要不做社会的蛀虫,就可以继续当道士。唯独所有坚持修炼雷法的,全被派到河套西北方向的戈壁滩,全年无休地求雨去了。另外,因为女子有经期,然后看了一下男性的遗流物,《常清静经》就敢胡乱瞎写“男清女浊”?因此道观里除了先秦诸子,一律禁止。

      京师白云观旁边于是建立了宗教读物研究所,大藏经、道藏等等,一律都送到那里去了,所有死心眼想研读《黄庭经》、《太平经》、《楞严经》之类的人,全都去研究所,午前,锻炼身体半时辰,做工两个时辰。午后,研习宗教文典,晚饭过后还要进学半个时辰,用以学习医疗卫生、自然常识、数理化生。

      和尚和尼姑被要求遵守《十诵律》、《杂譬喻经》和《佛遗教经》,然后只能住在寺庙的后院里清修,并且按照戒律,每天在工坊做工一个时辰,来换取每天都能洗澡的资格。寺庙的前院都被接管了,从此,人们求神拜佛,献上的香油钱、香火钱、功德钱,全都纳入要被每季度审计的省财政收入里面。凡是不愿意遵守《十诵律》、偏偏喜欢作法事赚银子的,都被直接征为随军劳力,留待日后派遣去处了。

      这一年结束的时候,尼山她们打到了应天城下。

      几十声炮响,城墙被轰塌了一小段,尼山却不急着下令攻进城内,反倒是好整以暇地等到了第二天清晨。果然,被吓破了胆的南京六部官员们在名士钱谦益的带领下,上降表来了。

      尼山清晨起身的时候,特意请樊云翘问了问水府司,结果还真是和原先的世界一样:妓女柳如是要投水殉国,大明的探花郎钱谦益拉着她不让跳,说,水太冷,奈何奈何。只不过,原先的世界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二人已经成婚,而现在只是东林名士去南京六部议事的途中路过,怜香惜玉了一回而已。

      尼山接过降表,随手就把降表撕了,“淮河以南、瓯江以北之人,全数迁民,北上治黄淮。田产、家产充公,作八旗官田。妓女与贫苦之人作为例外,直接编入汉军八旗,读书识字获新生,至于统领的人选,留着日后给柳如是吧。另,今起运河但行水而已,官方货运用海船。”

      尼山知道,漕运一项,用来维护运河的成本,在清朝的用度是国库总支出的三分之一,简直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不知道养肥了多少的硕鼠。虽然现在还没有蒸汽火车,但是轨道交通其实已经可以开始规划了。但是,如果不接着改朝换代立即废除漕运衙门,日后再改革,就会阻力重重。

      欧洲也好,北米也好,当年都流行过人力台车。用的虽然是标准的铁轨,但是动力是由乘员提供的。有用轨道自行车提供动力的,免除了硫化橡胶轮胎的麻烦,也有用杠杆加连杆传动、运动曲轴来提供动力的。尤其是这种曲轴压杆的人力台车,乘人十人,还能再运与一半乘员等重的货物,两人一班压动杠杆,每半个时辰一轮,上坡的时候其他乘员助推,简直是可以日夜兼程,速度堪比短跑运动员。需要为蒸汽机车让道时,十个乘员立刻清货,然后将台车抬下铁轨来,会车过后再搬回去,是没有人会觉得奇怪的标准流程。

      到了东亚,人力台车就变成了和人力车一样,由专职车夫手扶推动,除了观光小铁道以外并没有什么大的用途。

      ·——·

      回到驻地,尼山兴致不高,不住地叹气。

      樊云翘揽过尼山,另一只手轻轻地揉捏着尼山的后颈,“又怎么了?说来听听?”

      “当我是猫啊……”话虽然这样说,尼山微微闭上了眼睛,还是觉得很舒服的。

      “来,咪咪,叫一个~”樊云翘笑着说。

      “喵~~”尼山又歇了一小会,“就是觉得麻烦。要是原先的世界线,到了明朝灭亡了再打过来,就能直接在应天太学找到大木同学。如今他还在福建南安作廪生,恐怕打过去的时候,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要说是明季清初的倒霉之人,莫若柳如是与郑森,偏巧这两人都与钱谦益有关。

      郑森是1644年从福建南安考进南京国子监,拜了钱谦益为师,然后钱谦益为他取字‘大木’,郑大木可是十分尊崇东林领袖钱谦益的。结果没几日,北京国破的消息传来,南京六部拥立新君,郑大木亲眼目睹了这些文人名士争权夺利、倾轧党争,新君一不思北伐,二不知保境,以至于清军直取石头城,扬州城破只消半日,屠城却用了十天。真的好好抵抗了吗?对于天地君亲师——君王朝廷的尊敬,滤镜算是碎得不轻。

      清军兵临城下,钱谦益带领百官出城献降表,师娘柳如是要殉国,老师嫌水冷,对于郑大木同学来说,天地君亲师的师道尊严,大概也碎了个彻底。

      转移到福建继续抗清,结果堂堂身为福建海防游击五虎将军的父亲郑芝龙,打定了主意降清,天地君亲师之一的父亲,也不再如同当年伟岸了吧……

      后来国姓爷以崇武【惠安】、浯州【今金、厦】为据点继续抗清,1660年攻略长江流域功败垂成,只好于同一年转而攻打荷兰人构筑的赤嵌,原本计划南征西班牙人占据的吕宋,却在翌年不幸病逝。

      说起来,国姓爷攻打台南,颇有些出走的意味。故乡的一片天不能保全,故国的地土社稷不能恢复,君、亲、师,心中偶像接连破碎、俱随风飘逝,只好另起一面旗帜,再开一番基业。

      其实大清朝廷也是这样感觉,因为康熙元年四月份国姓爷驱逐岛上荷兰人势力,那一年的八月份郑芝龙一家就被问斩了。之前还想着拉拢、牵制,如今想必也没用了。至于朝廷官方的说法,什么郑芝龙在大狱中被发现向国姓爷偷传军机……笑话!难道大清的大狱是在皇宫三大殿的偏厢耳房不成?!顺治十二年被夺爵入狱的郑芝龙,在顺治十八年/康熙元年居然还能知道什么军机要事,想来就是朝廷自身敢瞎编,也不敢真的相信吧。

      而柳如是就更加倒霉了。先是以为钱谦益是忠贞大良才,自出积蓄赎身,二十三岁的柳如是嫁给了五十多岁的糟老头,还以为一生有了依靠。结果乙酉年多铎兵临南京,柳如是要殉明,钱谦益要出降换官爵。后来柳如是多番劝说守气节,钱谦益方才舍下了心心念念的两代三朝老东林【崇祯、弘光、顺治三朝】,秘密抗清。

      顺治四年牵连被捕,钱谦益也是全靠柳如是多方奔走才得以获释。到了康熙三年五月,钱谦益甫死,同族钱朝鼎、钱曾、钱谦光便夺了柳如是和她女儿女婿的家产,并且额外逼迫勒索三千两,柳如是无法,遂于钱谦益死后三十四天不得不绝望自缢。

      哈哈,找男人、有倚靠,是吧?嫁进了钱家有宗族护着,是吧?生有后代好养老,是吧?女的靠不住,因此要有上门女婿,家里好有个男的作顶梁柱,是吧?

      是个冤大头啊!

      就是哪怕在旧世界作百合,所谓被所有人唾弃、遭所有人白眼,也不如柳如是那般倒霉呀!

      ·——·

      “算啦,到时候郑森的下落,就要麻烦山林鬼神司了。另外,南方山水繁复,恐怕也要延请鬼差带路呢。哎呀,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到了南方,虽然酱油芒果和土笋冻还要等一等,但是总算能吃到熟悉的口味了”尼山一想起香甜的红烧菜肴,就不由得咽着口水,无锡肉骨头、常州的肉圆百页、姑苏的几百种佳肴糕点、松江的小吃……烧黄鱼、烧肘子,各式的硬菜,暌违多年啦……

      话说,所谓京师是美食沙漠什么的,这话么,齐鲁、江淮、巴蜀、闽粤都说得,唯独天津说不得。为何?半斤八两啊!

      京师有姜汁排叉!
      姜汁排叉不算美食。
      那十八街麻花就算么?

      京师有卤煮火烧。
      卤煮火烧不算美食。
      那贴饼子爊小鱼就算么?

      京师有炒肝。
      炒肝不算美食。
      那嘎(锅)巴菜就算么?

      京师有烧卖。
      烧卖不算美食。
      那狗不理包子就算么?你自己扪心自问,狗不理还有脸见人么!

      京师有素什锦。
      素什锦算什么美食!
      那石头门坎的素包子就是么?

      京师有桂花奶酪。
      桂花奶酪不算美食。
      那茶汤就算么?

      京师有褡裢火烧。
      褡裢火烧不是美食。
      那煎饼馃子就是美食啦?

      就像下棋兑掉棋子一样,用烧羊肉兑掉烧牛尾,用醋溜木须兑掉锅塌里脊……毕竟,京师好歹还有宫廷传下的精细点心作底牌,其余的各色食品,两地实在是太像了。如同三十多年前,武进市拼足了力气要与常州市并列作地级市,但是哪怕是江苏省地图,这两个地方都分不出两个红点来,毕竟距离只有五公里,实在是太近了,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武进之于常州,如同吴县之于苏州,如同东城大兴之于京师,如同闵行(旧江苏省上海县)之于沪上。常州府的府城,坐落于武进县境内。】

      就这样,还有奶饽饽和芸豆卷这两张牌没打出去呢。所以呀,谁都可以取笑京师,唯有天津不可以。

      ·——·

      按照尼山的吩咐,遇到了江阴县、嘉定县这样顽强抵抗的,就按照对待卢象升的规矩,只围不攻,而像是苏州、常州,望风而降、唯恐不及的,全都迁民治河治淮去了。

      但还是有文人书生,要求作高官显贵,否则就是大清不能尊重圣人之学,必然社稷崩坏。樊云翘向尼山说起来这件事,尼山一脸沧桑,

      “真是没完没了啊……简直是受够了他们……又懒得杀……这样,所有死抱故纸的,全都去考试,我亲自出题。”

      科举考卷:
      此卷每问,当以三五语句作答
      <一>
      有人以孝、俭著称,可堪重用?
      <二>
      有人出自名门望族,忠贞之后,世代簪缨,功在社稷,可堪托付?
      <三>
      有甲,每见同僚丙小过而必上书刺之,有乙,虽众皆病丙,仍勉之励之从之助之,孰为丙友?
      <四>
      有人于其君忠心不二,可堪用?
      <五>
      有人扶持乡里,爱护庄稼,可否曰仁?
      <六>
      今有人,众皆称其才,当为状元,惜朋党怨之,不得。此人是否为大忠之才?
      <七>
      传位嫡长,可否曰正?
      <八>
      避讳是否为正举?
      <九>
      秦亡于法家,可为正解?
      <十>
      孔举仁、孟称义,是以儒家治国,行仁义之道,然否?
      <十一>
      女子读书出仕,可乎。市井走卒乃至于贱籍亦皆见用于公,可乎?
      <十二>
      孔学之道、礼教之义
      <十三>
      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参见《孟子见梁惠王》】

      ·——·

      “一起阅卷?”樊云翘问着尼山。莽古吉、海兰珠、布木布泰也一同到来,想着要分担一些。

      “不必啦”,尼山又捏起来一个糕团,“这些卷子,看与不看都一样。”【嚼嚼嚼】
      “这里是答案,大字抄出来,明晨张贴榜上。若有闹事的,送去和皇太极一起挖煤。”

      樊云翘她们拆开信封,看了一眼,不禁忍不住笑了出来,“尼山,你真是缺德透了呀!”

      科举考卷答案:
      <一>
      有人以孝、俭著称,可堪重用?
      此人实是:王莽
      <二>
      有人出自名门望族,忠贞之后,世代簪缨,功在社稷,可堪托付?
      此人实是:杨坚
      <三>
      有甲,每见同僚丙小过而必上书刺之,有乙,虽众皆病丙,仍勉之励之从之助之,孰为丙友?
      此为大宋熙宁二年,甲、苏轼,乙、吕惠卿,丙、王安石。
      <四>
      有人于其君忠心不二,可堪用?
      此人实是:秦桧
      <五>
      有人扶持乡里,爱护庄稼,可否曰仁?
      此人实是:王振
      <六>
      今有人,众皆称其才,当为状元,惜朋党怨之,不得。此人是否为大忠之才?
      妓女柳如是欲投水殉国,探花钱谦益曰,水冷,奈何。
      <七>
      传位嫡长,可否曰正?
      曰正,则奈大唐太宗皇帝何?曰不正,则奈周平王何?
      <八>
      避讳是否为正举?
      尔等奸佞,谄媚逢迎,行若盗、言若邪,尽曰朱明当用尔政,则传万世,不用尔谋,则国危亡。国传万世,岂非需避讳万世御名?上御名自永乐年以后皆二字,万世当避讳二万字。尔等邪儒,当罗列二万承应御名之瑞字,不能者即是行巫以怨咒中华之国祚也!
      <九>
      秦亡于法家,可为正解?
      赵高之所以忌恨扶苏,以其亲蒙氏也。赵高何以视蒙氏为仇雠,以其违法,始皇私之,而蒙氏谏言当依法斩之也。始皇若遵法,则无后患,是以秦亡于不徇法也。
      刑名严施与黔首,而轻加于官宦,所谓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者,儒也。故,言亡秦者儒,可也。
      扶苏耽湎于儒生之愚忠虚仁,见隙于君父,其过一也。倘有更善法,朝堂皆称赞,始皇岂得不用?只知空谏以虚仁,不知完善政事、查漏除弊,其过二也。始皇遣扶苏于塞上,其人只思见贬,不见草原之广阔天地;视彼兵戈,不生苍莽豪气,伺伪诏至,囿于成见寸短,以君臣纲常而自裁,葬送社稷,其过三也。曰:亡秦者、儒之扶苏者,可也。
      <十>
      孔举仁、孟称义,是以儒家治国,行仁义之道,然否?
      然则何用宦官,致彼残人?虽大儒为师,国君周身,环侍者皆披遭不仁之刑,而自谓仁君明主,岂不谬哉!
      <十一>
      女子读书出仕,可乎。市井走卒乃至于贱籍亦皆见用于公,可乎?
      鼓琴吹笙之乐工为贱籍,则地痞无赖刘邦为贵乎?尔等朱重八乞儿国之国民,安敢以她人为贱?【痛心疾首、指指点点、扼腕顿足】
      <十二>
      孔学之道、礼教之义
      周室尚在,焉汲汲于齐梁间?周王尚在,丘作《春秋》,焉曰“鲁隐公元年”?鲁国,侯爵之国,安敢曰公?三桓用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则八佾周王室之制也,鲁僭用于其庙,是可忍乎?执一端小礼而不明天下大义,孔学也。
      <十三>
      论‘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参见《孟子见梁惠王》】
      黎民衣帛食肉,而外敌不垂涎侵攻者,未之有也。国不强,行仁而富民,自遗其咎。古公亶父迁邠之事不闻乎?而鲁颂其辞,明言“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故武王之征,岂曰所谓至仁伐至不仁?数代僭王,百年翦商,一夕而动,何可夸之?

      ·——·

      “莽古吉、海兰珠、布木布泰,接下来的南征就请你们多多操劳啦,等找到了郑芝龙、郑森,我再出面。”尼山挽起樊云翘的手,“去吃好吃的喽~”

      莽古吉她们面面相觑,总觉得尼山越来越不靠谱了。尼山又忽然回转过来,将头探进门内,“对啦,赣州、汀州、梅州、惠州不要硬打,不行就先绕过去,有大用!”

      “有大用、有大用,又是有大用,就不能敞开来说话嘛?!”布木布泰不住地头疼。

      作者有话说

      这个梦境快完结啦。只剩下三四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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