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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忆部分4 林安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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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洲握着手机,轻微的颤抖沿着手腕一路蔓延到心底。
那些恶毒的、未经证实的指控,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他浇得透湿。这是在公司三年第一次经历大规模网暴,走在哪里都有人和他说“快滚吧”。
他变得不爱出门,甚至连公司都不想去。
于是林安洲有意无意地远离着所有人,这个举动被陆行野敏锐地察觉到,对于网上铺天盖地的言论陆行野不是没看到,只是不放在心上,毕竟真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而人造谣只需要一张嘴,他很早就做好准备了。
没想到林安洲被伤害得这么深,比起训练和学业,陆行野愿意分出更多时间去陪伴林安洲。
他们每天都在视频聊天,这个习惯维持了很久。
周末的时候陆行野会去林安洲家里作客,两个人一起探讨课题。陆行野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你可以依靠我,你可以相信我,陆行野不会离开林安洲。
在林安洲最困难想放弃的时候,陆行野依偎在他肩头,声音低得像乞求:“宝宝,不要放弃我。”他真的害怕。
害怕失去林安洲。害怕自己被放弃。
陆行野无条件接受林安洲所有负面情绪,那些奔溃的、愤怒的、绝望的。他可以付出很多,只要林安洲不放弃他。
他走了很久才到林安洲的核心。
对陆行野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抵达”的过程,因为他最重要的人,从始至终,有且只有林安洲一个。
那个晚上林安洲哭了很久,陆行野给他擦掉很多眼泪。
他并不是容易共情的人,在某种层面甚至有些冷漠,可对方是他在乎的人,林安洲难过,陆行野比他还要伤心。
“宝宝,你相信我好不好?”陆行野拇指轻轻蹭过湿润的眼角,“陆行野不会离开林安洲,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不是顾清源,容易被人推着走。陆行野不一样,他知道轻重,公司强迫不了他。
“网上的言论不好,我们不去看它,嗯?”
林安洲终于点了头。
他接受了顾清源的离开,接受那些朝他奔涌而来的恶意。但幸好身边有人及时把他从摇摇欲坠的边缘拉开。
至此,林安洲身边的人只有陆行野一个。
因为林安洲比陆行野大一岁,所以先一步比他闭关完成学业,同时闭关的还有顾清源和许嘉言。
练习生们一下子少了三名大将,缺少主心骨这一年多少有些涣散。
等他们考完试回来云辉和陆行野也要进行闭关。几个人就这样错开,但关系仍然很好,虽然不常来公司但私下里都会进行聚会。
22年,除陈桀外,他们全部完成学业,一心投入到练习当中。
从林安洲闭关一年回来之后完美蜕变。
眉眼变得清晰分明,以前稍微圆润的下颌线条,如今收成了一枚小小的鹅蛋,身形清瘦了很多。再次面对镜头时,他的眼神不再闪躲、不再飘忽,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坚毅,是一束光穿过棱镜,发散出耀眼的光芒。
连一直以来被视作弱项的舞蹈,也在这段时间里进度飞快。哪怕在闭关,他一刻也没有落下,一直在外面找老师上课。回归公司的第一场月度考核,他以惊人的成绩拿下了第一名,云辉紧随其后。
他变了太多,那些言语和风浪,再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林安洲变得爱笑了,看起来比从前开朗了许多。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黏在朋友身边,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整个人透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他的这些转变,陆行野是唯一的见证者。
因为他们每天都在打视频电话。陆行野是一点一点看着林安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包括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不为人知的付出和汗水。
陆行野由衷地为他高兴。
可在他自己闭关的这段时间里,新的问题也在悄悄发芽。
从林安洲回归后的每一期纪录片,陆行野都会翻来覆去地看。看他考核拿了第一名,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心里满是欣慰。
直到他看到那一幕。
考核前,许嘉言出乎意料地紧张:“怎么办?我怕我唱不好。”林安洲抓起他的手安慰,声音有些温柔:“没关系啊,我就很喜欢,放开唱就好了,加油。”
许嘉言抱住他,似乎想汲取一些力量。
屏幕这头的陆行野,忽然整个人被泡进了酸菜缸里,心里又酸又涩。
那种独属于他对林安洲的情感,死死地攫住了心脏。占有欲,这是它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浮出水面。
从那之后,他们打视频的次数变多了。
只要陆行野一有空,就会给林安洲视频,多少带着点查岗的意味。如果林安洲身边没有别人,他的语气就正常;但凡看到许嘉言出现在画面里,陆行野的态度就会肉眼可见地冷下去。
许嘉言也是他的朋友。可隔着林安洲,他就是不开心。
不过陆行野心里清楚,自己对林安洲始终是特殊的。
因为在每一次视频的画面里,都没有出现过顾清源的身影。
终于在21年,陆行野和云辉回到公司,此时他们已经18岁刚好成年。
长时间不练习的身体有些笨重,跟不上节奏,陆行野是加练时间最长的一位,但不管多晚,林安洲都会陪他身边。
舞蹈课上,老师弯着腰打节拍:“来,提跨!注意重心,力量不要散。”
一遍跳完,老师皱起眉,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陆行野,不要往林安洲那边看。现在是你在跳,不是林安洲。”
陆行野抿了抿唇,没吭声。
再来一遍的时候,他努力控制住视线不往那个方向瞟,可力道却软绵绵的,怎么都不对。
老师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唉……林安洲,你带他一起跳一遍。”
陆行野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呲着牙笑了起来,
这一遍跳得很好。力道、节奏、配合,都勉强达到了老师的要求。
“陆行野。”老师的声音又响起来,“跳舞的时候注意你的表情管理,不要老是想着往林安洲方向看。一定要抓镜头,抓镜头,明白吗?”
陆行野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睛却还是在转身的那一刻,不着痕迹地往右边瞄了一眼。
林安洲站在那里,正朝他弯了弯嘴角。
……
所有人都说,林安洲很会爱人。
但只有陆行野知道,他的爱有多拿得出手。只要他喜欢你,就会无条件地、毫无保留地选择你。
当然,陆行野也是,他的唯一性和特殊性,从始至终只针对林安洲一个人。
云辉闭关回来那天,公司格外热闹。
前一秒,林安洲还拉着陆行野的手有说有笑,下一秒看见门口出现的身影,他立刻松开手小跑过去,许嘉言都没他反应快。
“你回来啦,云辉!我好想你啊!”
林安洲就是这样的人。他的感情浓烈、直白,像夏天正午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云辉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回来了,最近你们都过得好吗?”
其他练习生这才蜂拥而上。这是久别之后,大家第一次真正聚齐。
陆行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林安洲的侧脸,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真心实意的欢喜,他是真的很开心云辉回来。
陆行野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云辉对于林安洲而言,有点像哥哥,但认真算起来,林安洲才是比云辉大的那一个。
前几年他们一起录物料,有时候长时间见不到云辉,林安洲就会想他。每次分宿舍,他都争着要和云辉住一间,闹着要跟宋寻换。
什么时候你才能不放开我?
这天刚下课,陆行野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许嘉言累得瘫在瑜伽垫上,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陆行野,你去哪儿?”
人早就没影了。
许嘉言翻了个白眼,上课的时候是谁跟他喊“坚持不住了”“腿要断了”?这会儿倒跑得比谁都快。
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许嘉言慢悠悠地跟上去,在另一间练习室门口看见了陆行野的背影。他探头一看,哦,是林安洲和顾清源的舞蹈课。
原来是来接人家下课了。
练习室里,林安洲正被老师按着压腿,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他疼得眉头微皱,但看见门口的人,立马露出笑容,气息零散地打了个招呼:“嗨,你们来啦。”
陆行野这才注意到身后跟来的许嘉言,没说话,等着林安洲下课。
时间晚了几分钟。
老师一走,林安洲就朝陆行野勾了勾手指。陆行野走过去,自然地拉住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林安洲顺势靠在他肩上,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贝贝,好累啊。”
旁边有人,陆行野任由他挽着自己的胳膊,没有说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身后,顾清源看了他们一眼,沉默地走了出去。
“我们在教室歇一会儿再去吃饭吧。”
三个人并排坐在练习室的长条凳上。其中两个人十指相扣,林安洲被汗湿的刘海压在陆行野的肩头,整个人懒懒地靠着,和一只休憩的猫很像。
许嘉言坐在一旁,翘起腿撑着手臂看着这两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灯泡当得实在是过于明亮了。
陆行野啊陆行野。
这样温柔的神情,你可从来没有对我露出过。
嘶——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许嘉言赶紧在心里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