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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忆部分3 “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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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这次出去认识了一位朋友。”虽然是陆行野单方面认为的朋友。
舒琼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问:“哦?是谁啊?”陆行野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声音藏着雀跃:“他叫林安洲,是vocal,声乐是我们当中排名第二的。”
“妈妈知道他,你们每期纪录片我都有看,是个非常不错的孩子。你能跟他交朋友那很好啊。”
“可是……我现在和他还不是朋友。”陆行野有些苦恼。
舒琼大概知道猜到什么,她儿子不是那种主动热络的类型,于是说:“没关系啊,朋友都是真心换来的,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他的好朋友。”
她有些欣慰,在暑假之前舒琼还考虑过要不要让小野从公司离开,因为一开始他对拍摄有很强的抗拒心理,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了。
当练习生的生活还在继续,每天往返于学校,公司和家,成了他们固定的路线。
唯一有变化的是,从林安洲把那本《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还给陆行野之后,两个人有了很多共同语言。
陆行野终于能自然地跟林安洲打招呼了,也能和其他练习生搭上话。所有关系都在一天天变暖,像春天慢慢爬上枝头的绿意。
之后林安洲开始主动找他聊天,在练习室,也在微信上。
而陆行野每次听林安洲说话时,都会认真地、安静地看着他,好像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值得被好好收着。
两个人一旦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住。
逐渐熟络之后,陆行野甚至不用刻意靠近林安洲,他自己就会坐到旁边来。当然,仅限于顾清源不在的时候。
“陆行野,宁市下了好几天的雨,你说明天会不会放晴?”林安洲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可能太阳上班也很累,需要休假吧。”
林安洲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嗯,有道理。跟我们比起来,还是太阳比较辛苦。”
话题忽然跳到了很远处:“陆行野,你说我们会不会也像蛤蟆先生一样,突然就陷入抑郁?”
“不太可能吧。”陆行野说,“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心态也不一样。总之,做好自己就已经很棒了。”
林安洲的思绪跳来跳去。
隔了一会儿,他忽然皱着鼻子抱怨起来:“这个顾清源好烦啊——昨天明明答应我要一起上课,结果跟陈桀走了,都没等我。”
“可能是他忘了,下次记得提醒他。”
“好吧。”林安洲鼓了鼓腮帮,“我这么大度,那就再原谅他一次。”
陆行野没接话,难得地沉默了。
后来的纪录片里,林安洲和陆行野同框的镜头越来越多。关系越近,陆行野越不需要刻意去找他,只要看见林安洲,他的脚就会自己迈过去。
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就算下班回到家,微信上的消息也断断续续地亮到深夜。
“昨天你不是跟我分享了一部电影嘛,我就去看了,直接熬到十二点你知道嘛!但是看完之后……”陆行野拉着林安洲的手,正说得起劲。
话没说完,林安洲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捞走。
“哈哈哈——逮到你了,林安洲!”
顾清源从背后环住他,十五岁的少年个头蹿得飞快,整个人压在林安洲身上,几乎能将他完全罩住。
他抱着林安洲在拍摄场地里走来走去,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
陆行野追上去,不屈不挠地继续说:“看完之后我就睡不着了,那个情节一直在我脑子里……”
顾清源抱着林安洲掉了个头。
“所以我今天上班差点迟到,还有化妆的时候……”都睡了一觉。
再次转身,顾清源根本没在听,低头对怀里的人说:“上次你不是说想去鬼屋探险?这周末我陪你去。”
这回林安洲终于有了反应,眼睛一亮:“真的?不会再失约?”
“真的,这次绝对陪你去。”
身后,陆行野的白眼几乎翻到了天上,对着顾清源的背影无声地磨牙。
这次顾清源确实没有失约。
他全程陪着林安洲去了宁市最大的游乐园。进了鬼屋之后,他自己怕得要死,全程没敢睁眼,一路哆哆嗦嗦死死攥着林安洲的手走出来的。
出来后腿都软了,比连上几节体态课还夸张。
“你这么害怕干嘛还要跟我进去?”林安洲又好气又好笑。
顾清源牙齿还在打架:“我来陪你啊。”
“……哎呀,我真服你了,顾清源!”
那是他们之间难得美好的时光。对于两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对方,尽管害怕,尽管不喜欢,但只要陪着你,就什么都无所谓。
后来,宋寻和其他几个练习生因为学业闭关,顾清源和林安洲成了练习生里年龄最大的。
与此同时,公司又加入了四个新面孔。
他们关系开始悄悄转变。
林安洲不再是顾清源的唯一。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照顾新来的弟弟们,被人潮推着往前走。可日复一日地被忽略,就算再深的情感也会受伤,尤其是对极度依赖顾清源的林安洲来说。
他像被困在一个黑暗的笼子里。
每天跟顾清源除了吵架,几乎没什么别的话可说。这种状态甚至波及到了陆行野。
有一段时间,林安洲整个人都淡了下去,不怎么说话。虽然表面上还跟顾清源坐在一起,但两个人都清楚,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林安洲撕不破,顾清源放任不管。
那是在拍摄露营物料的晚上,陆行野第一次跟林安洲闹了别扭。
“哈哈哈,你知道吗,下午许嘉言和云辉被猪追着跑!”陆行野笑着扭头跟林安洲说。
没有回应,陆行野深呼了一口气。
经过一系列游戏后,他又开口:“不是,他们怎么能这样啊?太不公平了吧!你说呢,林安洲?”
依旧沉默。
陆行野一向觉得自己脾气好,可连着被忽视两次,再好的性子也有点蹿火。他冷下脸,不说话了。
后来头脑慢慢冷静下来,他理解林安洲最近的情绪,于是主动发出和好的信号。
还是被忽略了。
陆行野嘴一撇,这下是真哄不好了。
三个人的沉默,在十几个闹腾的孩子里并不显眼。大家其实早就感受到了顾清源和林安洲之间微妙的气氛,只是谁都没有资格去插手。
许嘉言紧紧靠着云辉,小声感叹:“幸好不是我。”
“不是你什么?”
许嘉言没再回答。幸好他不是年龄最大的,幸好这一切都不用他来承担。
可年龄再大,也不过十六岁而已。
露营结束前,照例要选出最喜欢的拍立得作为纪念。
林安洲终于发出和好的信号,但不是对陆行野。
“我选了两张照片,都是我和顾清源的。”他对着镜头说,声音不大,“这张是当时在宿舍我帮他卸妆,这张是我们一起唱歌时候拍的。我觉得很好。”
如果没有闹别扭,陆行野应该是挨着林安洲坐的。可现在他坐在另一侧,旁边是顾清源。
听见那些话,他低下头,睫毛颤了颤。明明……他们也拍了很多照片啊。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顾清源选了一张和别人合照。
陆行野又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前面架着摄像机,他真想问问顾清源,他到底什么意思?!
最后拍集体合照的时候,林安洲站在最前面。
“咔”的一声,画面定格:顾清源搂着身边的人,笑得灿烂;陆行野侧过头,视线落在某个人身上。
回到公司后,林安洲才从那种游离的状态里慢慢抽出来。他第一时间找到陆行野,认认真真地道了歉。
两个人迅速和好如初。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像什么都更清晰了一些。
18年后半年,顾清源和林安洲的关系降至冰点。负责练习生事务的策划曾出手干预过几次,但见没有效果,也就放弃了。
此后,林安洲整个人收敛了许多,那种活跃气氛的人设或者主持,他再也没有做过。
反倒是陆行野和林安洲之间变得紧密起来。
他从林安洲社交圈的外围一步步走进核心,甚至超越顾清源。虽然不愿以负面的心思去想,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顾清源和林安洲关系恶化,自己是比不过顾清源在林安洲心中位置的。
不过,关系的轻重与林安洲这个人本身相比,实在无足轻重。他更希望林安洲能一直快乐,哪怕自己不是那个唯一。
19年,随着曝光和各种路演,练习生的粉丝数量直线上升。当然,在获得利益的同时,弊端也逐渐显现。
在练习生中,顾清源的舞蹈和长相最受女孩们喜爱。只是,在恶补了曾经的纪录片后,粉丝们发现顾清源与林安洲的关系太过要好,于是站在审判者的视角,语言不自觉地变得尖锐起来。
各种侮辱、谩骂,甚至骚扰,一度侵扰着他们的日常生活。
他开始怯懦。
曾经那个随时在镜头前袒露自己、说跳就跳的林安洲变得沉默、内敛,看向摄像头的时候眼神躲闪,像变了一个人。
“能不能离我们家哥哥远点啊,我真服了,人家根本不care你还一直往上奏!”
“就是,以为自己多好看一眼,还撒娇,恶心死了。”
一瞬间“林安洲好恶心”占了整张屏幕。
人的恶意透过屏幕直达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