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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问题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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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行野把几种颜色的花分别都放在了不同的花瓶里,三种花在不同的角落里绽放。
然后红色的那瓶玫瑰没活过三天就迅速衰败枯萎。
等再见的时候只剩下一个空瓶子,被洗得很干净。
阮星辞看了很久的花瓶,沉默。
后来,他买了一条红色的短袖,亮红色衬得他皮肤白得发光。
身后就是陆行野,镜子里他一瞬间浮现的表情有些抗拒,阮星辞转身笑着问:“宝宝,好看吗?”
陆行野后退两步。
是身体无意识地做出的反应,他似乎十分纠结。
“心宝,我觉得这个颜色不太好看,我们换一件好吗?”
阮星辞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说:“好。”脱掉那件短袖,被他随意丢在椅背上。陆行野要抱他,还没碰到肩膀被轻轻推开。
“怎么了?心宝。”
他没说话,转身走进浴室,花洒的水声哗哗地响着,盖住了一切声音。他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过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
阮星辞觉得有点冷,那种从身体内部往外扩散的冷,热水怎么冲都冲不散。
红色扶郎、红色玫瑰、红色衣服。
他的爱人,对他的恐惧来源的颜色,有着近乎本能的抗拒和排斥。
而他身上的伤口,是红色的,那些流出来的血,也是红色的。
所以陆行野每次看到他受伤都会反应那么大,不止是心疼,不止是担心。
那种反应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是恐惧。是被鲜血的颜色唤醒的、某种他至今都没有说出口的创伤。
而那些创伤,和阮星辞有关。
到了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阮星辞背对着陆行野,离他有些距离。
“心宝。”陆行野靠近和以往抱着他道:“是我说错了?其实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你要是想穿,就穿那件红色的好不好?”
阮星辞没有说话。
他拿开陆行野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往前移了移。
陆行野跟着他往前移,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说句话好不好?”
阮星辞又往前移了一点,这次他真的悬在床沿上,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陆行野看着他悬在床沿的背影,没有再跟上去。主动后退几个位置,把自己的身体挪到了床的另一侧,中间拉开很大的距离。
“你不想理我,那就算了。”他的语气有些难过。
阮星辞蜷缩成一团,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
两个人都因为对方而很难过,但没有去说。
直到半夜,陆行野听见被子里传来细细的哭声。
那声音很轻,被棉被捂得严严实实,断断续续,像是怕被人听到。他侧头看过去,阮星辞的肩膀在被子下面轻轻发抖,微弱的抽噎化在沉闷的被子里,几乎听不真切。
陆行野伸手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床上那个蜷成一团的轮廓。
他上前,轻轻拉下蒙在阮星辞脸上的被子,那张原本滴溜溜的大眼睛已然肿成了小葡萄,鼻尖通红,脸上全是泪痕,不知道在被子里哭了有多久。
“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是我不好,你别哭好不好?”陆行野把那张湿漉漉的脸抬起来,用拇指去擦那些怎么擦都擦不完的眼泪。
他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心碎和慌张,“是我嘴笨不会说话,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真的。别哭了好不好,哥哥,我错了。”
阮星辞没理他。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一直在掉,一颗一颗,砸进陆行野的视线里。
陆行野哄了好长时间,翻来覆去地说着道歉的话。他把人抱在怀里,拍他的后背,亲他的额头,用尽一切能想到的方式去安抚。
但阮星辞始终没有开口,他只是沉默地流泪。
渐渐地,耐心用尽了。
陆行野眼底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像是被全力压制的堤坝出现了第一道裂缝。那股被压抑了好几天的不安、恐惧和焦躁,一起涌上来。
他开始暴躁,无法忍受自己被阮星辞冷落。
“阮星辞,你到底怎么了?”陆行野抓头,声音里带着急躁,“问你什么也不说,你是哑巴吗?”这是他第一次对着眼前人发脾气。
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
这样恶毒的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还是对着阮星辞。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陆行野哭了,哭得比阮星辞更难过。
那双被阮星辞亲过无数次的眼睛里,浸着化不开的悲伤。
陆行野松开了抱着阮星辞的手,背对着他,中间像是隔了一道银河。
没有再开口。
被子里,阮星辞的抽噎声渐渐弱了下去。
房间安静得可怕,暖黄的灯光还在亮着,在墙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陆行野伸手去关了它,视线里是无尽的黑暗,犹如一个黑洞,将两人吞噬。
等阮星辞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被子早已凉透了。
桌子上放着准备好的早餐。
他们两个好像在吵架,又好像在冷战。但阮星辞每天还是会回家,和他一起吃晚饭,然后同床共枕,他们只是不说话,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陆行野一直在看他。吃饭时候看,路过的时候看,他侧身睡觉的时候他也在看,有时候阮星辞睡着了他会躲在被子里哭。
但身体习惯是改不了的,每次阮星辞醒来,就发现自己滚在陆行野怀里,两个人亲密得像与生俱来的骨血,早已融进生命。
后来几天阮星辞睡前会抓着床单的一角不让自己过去,他在和自己较劲。只是靠过来的人变成了陆行野,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头靠在肩膀上,形成信赖和依偎的姿态。
他们还是没有说话,尽管大家都发现了不对劲。程一航曾试探着问,他家星宝一听不对直接走了;林安洲也问过情况,陆行野什么都话都不想说。
两个人都是出奇的一致沉默。
阮星辞这天,下班很晚,他有点不想回去面对陆行野,在公司磨磨唧唧到了很晚,手机上连条短信都没有。
他打了网约车回去,难得门卫大叔看见他打了声招呼:“今天回来这么晚,你弟弟都等你很长时间了。”
“哈哈,是吗?”
阮星辞带着口罩进去,他们的小区在里面那栋,要穿过很多绿化带。
不远处,一片灌木丛旁边蹲着小小的一个人影。
陆行野站起来的时候身高很压人,但他蹲下的时候整个人就是小小的一只,看起来有点可怜,像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他看到了,脚步停下。
阮星辞,你到底在干什么?他质问自己。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陆行野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自己。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明明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你的爱。
你到底干了什么?
像是迷失的人找到出路,阮星辞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那颗低垂的脑袋:“回家。”
陆行野乖乖跟上,和以前一样保持着一臂距离,礼貌疏离。
阮星辞走得慢,身后的人缩小步子走得更慢。
直到房门上锁,阮星辞没有开灯,客厅里有外面映过来的各种灯光,足够视物。
他拉下陆行野的衣领,自己踮脚去够他的唇,大战一触即发。
两个人好几天没有触碰对方,都想念得要死。嘴唇刚一碰上去,就磕到了牙齿,陆行野试着安抚他,阮星辞则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从玄关吻到卧室,再到床上,衣服甚至都没有坚持到床边就已经落在地上。
他们都疯了。都在渴望接触彼此,触碰彼此,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
不够……
阮星辞仰面倒在被褥上,等对方上来抓住他的肩膀。
远远不够——
就算陆行野来到最深的地方,就算他们抵死缠绵,仍然不够。
情感被撕开的缝隙,只有用更深刻的东西才能填上。
有人被爱,被拥抱……承受着一切重力,轻轻抛起,重重落下。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他的脖颈高高扬起,有人吻上来,含住那一小块凸起的软骨。
“啊……”如同花瓣掉落发出的声音,细碎。
然后是珍珠一般的眼泪,被人当成宝物捻走收藏。
他们换了很多姿势,但欲壑难填,只知道向对方索取。
索取对方的体温,索取对方因为欲望而失神的眉眼,索取因快乐发生的甜腻声音。
最后,索取爱。
感受爱。
只有爱,才能填满灵魂。
阮星辞被人放在浴缸里,水温是早已调好的,刚好包裹住酸软的身体。他额头的汗水还没有彻底干掉,头发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
身上到处是暧昧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看不见的水面以下。
很久之后,他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大脑把这几天的事全都想了一遍,最后他落到了不远处放着的手环上面。刚刚因为他的心率过高,发出刺耳的声响,被陆行野关了放在洗手台上。
他发出一声轻笑。
对着空无一人的浴室说:“陆行野,过来。”随即他整个人滑到水里,没一会儿浴室门就被打开,陆行野把他捞了上来,水花溅了一地。
他还是在笑。
“我聪明吗?”
陆行野用浴巾把他包裹起来,连带着头发都擦干净,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阮星辞配合着他的动作,说:“就是刚刚。”串起来了很多事,从他送自己第一天起。加上后来的吵架还有公司发生的事情,里面有定位器是真的。
所以阮星辞的位置他都知道,可能在他回家的路上,陆行野就已经在路上等着了。
刻意蹲在他回家的路上,知道阮星辞一定会心软。
但是声音的话,他不是很确定。
但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个手环啊,功能很强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