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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只有被爱才能治愈   陆行野 ...

  •   陆行野问:“你生气吗?”因为自己用这样方法试图监视他。

      如果是以前,阮星辞可能会生气。

      “不会。陆行野,你精心为我准备的笼子,我已经走进来出不去了。如果你想,我可以时刻戴着,让你随时听到我说的话,知道我的位置。”

      头发已经半干。

      陆行野把人擦干净放到床上 ,阮星辞抱着他不松手,道:“你之前不是想让我克服对闪光灯的恐惧,去看心理医生?那时候我拒绝了。”

      他摸着陆行野的耳廓,一下又一下的揉捏,让他感到放松。

      “但是现在,你因为我的意外,一样出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你看到红色会害怕,看到我受伤会失控,你每天都在担心我出事。小野,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一起克服这些困难。”

      最让他难过的是,陆行野比他要严重得多。

      陆行野敛眉,他知道了。

      阮星辞继续说。

      “之前你学着医生的方法试图帮我克服,但我放弃了,你拿我没办法,觉得自己能护我一辈子。现在我们两个人都出现问题了,就不能轻轻揭过。

      我穿红色衣服那么好看,你不想看吗?你的灯牌是红色的,你要让粉丝知道,你畏惧自己的应援色吗?”

      陆行野的眼睫轻颤,在犹豫。

      “小野,我想治好自己,我们一起去吧。”

      阮星辞等了很久,他答应了。

      “好。”他还他一个健康的陆行野。

      阮星辞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安稳睡去。

      和睦医院心理科的走廊很安静,也很温馨。

      墙上挂着浅色调的抽象画,沙发是暖灰色的布面材质,茶几上摆着一盒抽纸和一盆绿萝,叶片被擦得很干净,绿得精神抖擞。

      “陆行野先生?阮星辞先生?”诊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病历夹,目光温和地越过镜框看过来。

      “一起进来吧。”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医生姓韩,诊室里的布置比走廊更柔和一些。

      一张办公桌、两组沙发、百叶窗半开着,透进来的阳光被切成均匀的条状铺在地毯上。韩医生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和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张小茶几。

      没有桌子挡着,不像审讯,更像聊天。

      “你们谁先来?”

      “我先吧。”阮星辞松开交握的手,坐姿交叠,和医生靠近了些。

      她点点头。

      “第一次来?”她把病历夹放在腿上,语气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是。”阮星辞点头。

      “可以告诉我你害怕闪光灯的原因吗?”

      阮星辞开始叙述,他讲得很细,在关键时候会有些磕绊,但还是坚持说完了。

      韩医生点点头,没有打开病历夹,也没有拿笔,只是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倾听他的叙事。

      阮星辞过得很快,他说完后顿感轻松。

      韩医生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她转向陆行野,目光同样温和:“你呢?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陆行野身体下意识去找阮星辞,两人坐的更近了,十指相扣。医生注意到这个细节,并未露出什么表情。

      她继续当一个倾听的角色,这个故事线和阮星辞的叙事别无二致。一个是经历者,一个是看别人经历的第三视角。

      陆行野的心理干预比阮星辞要困难很多。

      他对除了阮星辞以外的人都带着一种敌意。越深入,他就会越靠近阮星辞,但这种靠近,有点像保护。

      陆行野讲完自己的症状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他的声音断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阮星辞安抚他,才勉强说出来。

      ……

      韩医生安静地观察着两个人的距离和每一次细微的互动,等两个人都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你们的情况,我听明白了。”她说。

      “阮先生是直接创伤应激,闪光灯是当时意外发生时反复出现的元素,形成死亡前的条件反射。陆先生是替代性创伤,也叫二次创伤。亲眼目睹对自己重要的人受到严重伤害,所引发的应激反应,和直接经历创伤的伤害程度是可以相当的。”

      她合上病历夹,看着他们。

      “但有一点,我想先说在前面。”她的语气温和却笃定,“你们的关系中,有一个非常特殊且有利的因素:你们在成为彼此创伤源头的同时,也是彼此最重要的人际支持系统。这在PTSD的治疗中非常关键。”

      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双手,微微一笑。

      “所以,治愈的路径很清楚。我们需要重建对创伤记忆的认知,改变对触发因素的生理反应。”

      她顿了顿,视线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来回了一下。

      “你们要一起配合,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

      “好。”

      韩医生点点头,从病历夹下面抽出两张表格递给他们,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

      “那先从简单的开始。这里有份量表,你们各自填一下。”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阮星辞接表格的手指上。手环的屏幕闪了一下,监测到他此刻的心率,平稳,有力,不快不慢。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诊室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两个人偶尔抬起来对视的目光。

      过程不算顺利,但这是他们一起走出来的第一步。

      韩医生靠进沙发里,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没有说话。

      其实阮星辞的情况要比陆行野更为简单,因为他本身就很坚强,是很坚韧的人格。

      至于陆行野,当他的所有情感来源和恐惧都源于一个人时,就说明这个人对他的存在十分重要。就好比他把房子的重量全部压在唯一的柱子上,当那根柱子产生裂缝时,整栋房子都在摇晃。

      治愈的根基要么是柱子彻底修好,要么是增加新的承重柱。

      两个月后。

      疗愈初见成效,阮星辞已经正常能站在白炽灯下,只不过待久了会不舒服;陆行野也开始接受鲜艳物品的出现,从红色的水果到装饰,每一步都很慢,但一直在好转。

      一开始肯定是很艰难的,但幸好,两个人都踏出了重要的一步。

      时间来到十一月份,还有一个月就是他的生日,但是今年的生日他有别的安排。

      当陆行野在家看到两个签证的时候都惊呆了。

      “我的天呐!你是什么时候办的?”

      是挪威的签证。

      阮星辞走过去,趴在他怀里说:“嘿嘿,一个月前就开始办了。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极光,我们可以在挪威多待一段时间。”

      “好,都听你的。”

      陆行野把签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的弧度怎么都下不来。

      天呐!居然真的是挪威,是他们一直想去的地方。

      没过几天两人请了长假,不过前提条件还是把目前现有的拍摄录完。AUR和逆旅时代一起加班,每天十一点才下班。

      终于,在十二月初,他们成功飞了挪威。

      第一站是特罗姆瑟。

      这座北极圈里的小城昼短夜长,下午两三点天色就开始暗下去。,但阮星辞很快发现,天黑不是坏事。

      从他们住处的窗户望出去,晚上可以看到极光。

      那些光像丝绸的缎带,从天幕的这头流淌到那头,绿的、紫的,偶尔有一缕粉色的夹杂其中,一泻千里。

      十分漂亮,给人难以言说的震撼。

      之后他们去了罗弗敦群岛。

      冬天的雪在这里积得很深,踩下去能没过小腿。海是深蓝色的,那种冷冽而干净的深蓝,和白色的雪、红色的木屋撞在一起,似是一幅还没干的油画。

      他们住在岛上那种标志性的红色渔民木屋里,晚上极光出现的时候,站在窗前往外看,会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伸出手就能碰到那些飘动的光。

      阮星辞裹着厚到有些笨重的羽绒服,脖子上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戴着护目镜,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陆行野举着相机,镜头追着他移动。

      没一会儿,极光来了。

      “快!我要合照!”

      阮星辞的声音穿过雪地传过来,姿势已经摆好了。他双手张开,围巾被风吹得扬起来一角,身后是漫天的极光和茫茫的雪。

      陆行野按下快门。

      镜头里,最上面是世间罕见的奇迹景观,最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白雪。而在这两者之间,站着一个人。

      那是他眼里最美的风景,是他心里的第一种绝色。

      “宝宝,我们要合照!”

      阮星辞跑回来,举起相机对着两个人一通猛拍。然后是拍立得,他连拍了好几张,看着相纸慢慢显影,记录两个人的旅行是一件非常快乐是的事。

      其实很想发Vb,但是不可以,所以只能朋友圈笑纳了。

      拍够了之后,他围着陆行野转圈圈,偶尔调皮地弯腰抓一把雪,往陆行野身上砸。

      陆行野也不躲,只是看着他,嘴里说着:“慢点跑,别摔了。”

      “陆行野!”

      他回过头。

      阮星辞一个冲刺助跑,跳起来蹦到他背上,两条腿缠在他腰侧,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好累啊,玩不动了,背我回去。”他晃了晃悬空的腿。

      陆行野托住他的大腿根,往上掂了掂。

      “重吗?”

      “不重。”

      阮星辞趴在他背上嘿嘿笑,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揪住陆行野的耳朵:“你老实交代,昨天晚上和林安洲打了那么久的电话,你们俩到底聊了什么?”

      “聊了之前我们去冰岛的事情。”

      阮星辞的幼稚占有欲立刻就上来了:“快说,我和林安洲谁比较重要?”

      “都很重要。”

      “不行,必须选一个。”

      陆行野托着背上的人又往上掂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

      “阮星辞最重要。”

      “嘿嘿。”阮星辞满意了,把脸埋进他的后颈,“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而后,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认真。

      “我真的好爱你啊,小野。”

      头顶的极光还没有散,那一缕粉色的光像被风吹动的薄纱,轻轻铺在夜空中。

      “嗯。”陆行野的声音很低,生怕惊扰了什么,“我也爱你,阮星辞。”

      阮星辞闭上眼睛,感受此刻的幸福,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其实他想说的是——

      谢谢你找到我这颗星星,谢谢你来爱我。

      因为你,阮星辞才能成为现在的阮星辞。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只有被爱才能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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