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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三人行 他失去了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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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已过,门缝旁的气氛变得更加焦灼了。
“来人,把他拿下!”
几双人一窝蜂似的向前围攻,李洆正要握住剑柄大杀一场,却被一个声音压制住了。
“我来迟了,还请各位弟兄们恕罪。”
谢元商头上戴着青色粗布缠头,上身是黑色对襟土布衫,脚上的烂麻鞋露出了脏脏的白色袜子,这通身的装束,也算是谢元商的人生头一遭了。
李洆大惊失色地回过头去寻找那个声音,环绕半圈定睛一看,终于看见了谢元商,顿时眼里闪过一阵惊恐——或许还藏着一丝得意。
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姑娘如此懈怠,恐怕不是我们这山里的规矩吧。”
那领头的高扬一声,略带斥责,导致谢元商远远地就看见了他的唾沫横飞。
谢元商心下十分不适,这一身粗布的衣裳扎得她浑身痛痒,却还要赔笑道:“是小的的不是,耽搁了大伙儿的时辰。”
“也罢,山里规矩严,姑娘切莫再犯。”
在他们眼里,这个姑娘原本就不知是什么来头的,被丢在后山,起初大家还讲究礼数,日子长了,见上头没有人来交代,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个女子,便也渐渐放肆起来,说话也忒不客气了。
“是。”
谢元商双手抱拳,躬身一拜,撇着目光送他们离开了。
一个大步向前冲,李洆原本打算张开手抱住谢元商,可他最终只扯住了她没有系紧的衣袖。
“你一个人进来,不要命了?”
他的呵斥声入耳,谢元商只当没听见,不动声色地说:“我怎能让李大人只身潜入敌营呢?这有悖我的原则。”
李洆双眼一眨,没有理会,只是摸着麻布衣裳露出的线头,心疼了半晌。
他怎会不知,自小养尊处优惯了的大小姐,何时穿过这些?
谢元商盯着李洆出神发愣的眼睛,颇为意外:“何事出神啊,李大人?”
“待我们回去,让你的丫鬟好好给你侍候着。”
只此一句,李洆再也说不出别的。
平日里一个舞刀弄枪的人,竟也会在意到这些,谢元商实在是感到意外,或许她也早该料到,他是一个心思极为细腻的人,只是此时她享受着他的温柔,所以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无妨。你都忍得,我为何不能?”
远处,陆衍知识趣地等待了许久,看着这二人调情般的一来一去,挠的他心里疼。
他原本也有一佳人。
彼时,年岁尚小,又不经事,自命不凡,桀骜不驯。
他自作主张地将她撇开,以爱之名,却不知有人会将他的真情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她恼他,为何如此低估自己的真心?一气之下,离了上京,离了他。
“你们二人,真是看得人眼红。”
陆衍知回过神来,穿好了刚刚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还带着一丝腥味,却也正正合身。
李洆让空青去向陆衍知求援,没想到他也竟孤身前来,现下也算是完了,他们三人岂能都得过这成百上千号人?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会被砍得稀碎。
“陆大人,若我早知你如此自信,也便不让你来送死了。”
李洆不满地冒出来一句。
“李会澂,我也是担着身家性命来救你的,可别不知足!”
陆衍知内心依然很气,李会澂对着谢元商就是嘘寒问暖的,生怕他的人被弄伤了一根头发,对他这个有着数次生死之交的兄弟,倒是不会嘴下留情,一句好话也听不到。
谢元商看着此情此景,“噗嗤”一笑,这空气中的酸味儿,也算是酿熟了。
“二位大人皆是君子,何必语出伤人。”
见谢元商出来打圆场,他们也是不吵不闹,不玩儿那三岁孩童的幼稚把戏了。
这个时候还有兴致说玩笑话,想必他们一定是胸有成竹了。
实则不然。
他们几个本就是后山的人,不得寨主的号令,是没有办法进入山寨之内的,就算是平日里要出去采买置办,也有专人负责跟着。
“你可有法子?”
李洆歪着脑袋,从背后绕道谢元商的身前。
谢元商双手环抱,眼神突然变得狠辣:“水源这么重要的地方,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谢小姐竟如此心狠手辣,倒不像个娇滴滴的小姐了……”
陆衍知十分不合时宜的讥讽一句,话音未落,李洆便拿起剑柄猛地抵了一下他的左腰。
“嘶……你……”
每回陆衍知都是有苦无处说,奈何被李洆压了这么多年,他倒是也习惯了他的肆无忌惮。
谢元商转过身去对陆衍知说:“我是不是娇滴滴的小姐,难道陆大人第一天认识我吗?大人就别拿小女打趣儿了。”
谢元商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向溪边,采摘了许多紫色的小花瓣。
她自幼精通药理,对山野中的各种物件自是烂熟于心,方才过来的时候,看见这醉鱼草高高地长在这水边,心下立时便有了主意。可李洆像是能猜透她的心思一般,不知这是一个巧合,还是带着什么别的意味。
醉鱼草的花瓣毒性很强,将它捣成汁子混入清水当中,色味皆淡,就算是医者也难以察觉。
谢元商捧着一大片花,这些药量,足够那些人晕个三五时辰也难以醒来。
李洆、陆衍知二人皆是眼里有活儿之人,看见谢元商拿起石头开始敲碎那些花瓣,便都一个个上前去。
“二位大人倒很客气。”
谢元商猝不及防地来一句,身旁二人默契得几乎同时抬头,总觉得谢元商话里有话。
谢元商忙着弄药,他们也没有闲着,据李洆这两日的查探,总算是摸清了他们粮草所在之地,现下正商议着如何动作才好。
依着李洆的意思,他知道这背后远不止一个土匪窝这么简单,他要斩草除根,在他眼里,那些粮草根本算不得什么,兵器、盐铁,这些东西,一定会有的。
他要斩草除根。
“现下咱们的兵力难以深入,如此冒险之举,不妥。”
陆衍知却不同意。
李洆不怀好意地笑了一笑:“陆大人,你这瞻前顾后的毛病,从上京出来了这么些日子,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还是没有改掉啊。”
陆衍知一时语塞,李洆真真是最了解他之人,总能戳到他心里的痛处。
他失去了佳人。
“往事不提。”
“你现下为了这个,又不要命了是吗?”
李洆反击一句:“不是说了,往事不提吗。”
…………
谢元商在溪流旁听这二人斗嘴,一时竟出了神,一个不小心,便敲破了第二根手指,顿时鲜血淋漓。
可她好像没有察觉。
任血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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