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情陷》凌甜橙

9、跨年 十二月末，

　　十二月末，元旦的前一天。

　　校园里到处都挂着彩灯，宿舍楼下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也不知被谁绕了一圈小灯泡，傍晚亮起来的时候像落了一树星星。周思敏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是魏越发来的：“晚上有空吗？”

　　她看着那三个字，回了一个：“有。”

　　“六点半，南门见。”

　　她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常岁正趴在床上刷剧，头也没抬地问：“又出去？”

　　“嗯。”

　　“晚上还回来吗？”

　　“应该回。”

　　常岁从手机后面露出半张脸，“宿舍十一点锁门。”

　　“我知道。”

　　她拉开门，常岁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周思敏，你要是真不回来，记得发消息。”

　　她没有回头，可关门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六点半，南门口，魏越已经在了。他穿着那件她见过的深灰色大衣，围着她那条还没还的围巾——他自己那条，她忽然发现那围巾一直在她那儿，他已经好几天没围了。她走过去，他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递给她一杯。

　　“新年快乐。”

　　“新年还没到呢。”

　　“提前说。”

　　她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去哪？”

　　他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校门外的方向：“跟我走。”

　　他带她去了那家旧书店。推开门，风铃还是叮当作响，店里却比上次亮了很多。老爷爷看到他们，笑着说：“小魏，又来了？”

　　“嗯，过来看看。”魏越侧身让她先进去，灯光落在他肩头，影子斜斜地落在书架上。她才发现店里多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树枝上挂着一些手工折的小星星。

　　“什么时候摆的？”

　　“前几天。”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递给她。封面是淡蓝色的，上面画着一只猫的背影，蹲在窗台上，窗外是一片星空。她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书签，上面写着一行字：“祝你冬天快乐。”

　　他的笔迹。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正站在两步开外，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又移开。

　　“你什么时候写的？”

　　“前天。”

　　她低头看着那行字，窗外开始飘雪了。很小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慢慢落下来。她合上书，“谢谢。”

　　“你还没看里面的内容。”

　　“我回去慢慢看。”

　　他们从书店出来的时候，雪下大了。街道上行人不多，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本书。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她，“冷吗？”

　　“不冷。”

　　可他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她落在外套口袋外面的围巾边缘往里塞了一下。他没有碰到她，可他的手指停在她领口边缘。她微微偏过头，他垂着眼，像是在确认围巾的方向。

　　“你这条围巾……还是没还我。”

　　“嗯，”她低下头，“忘了。”

　　他没有追问，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回学校的路上，经过未名湖，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湖面结了薄薄一层冰，路灯的光落在上面，像是铺了一层碎银。她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

　　“魏越。”

　　“嗯。”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来吗？”

　　他转过头看着她。“来。”

　　“还是这家书店？”

　　“你想换也可以。”

　　“不换。”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就这家。”

　　她没有说为什么，他也没有问。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你回去吧。”

　　“嗯，你到了我就走。”

　　她走进楼里，在转弯处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路灯下，围巾被风吹起来，正看着她的方向。她没有停下，一步一步上到三楼，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了一会儿，路灯还在亮着。

　　回到宿舍，她把书放在桌上，没有急着翻开，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

　　他回：“好。”

　　她又打了一行字：“今天很开心。”看着那四个字在输入框里闪了几下光标，然后按下了发送。片刻后屏幕亮起来，他说：“我也是。”

　　她看着那两个字，熄了屏。窗外雪还在下，她躺下来，把那本书放在枕边。还没有翻开，可她知道里面的内容应该会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