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情陷》奶墨

10、答案 元旦过后，

　　元旦过后，寒假就快到了。校园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食堂窗口关了一半，图书馆里空荡荡的，长椅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可每天中午的未名湖边，还是会有两个人。

　　冬天的未名湖彻底冻住了，湖面结了一层结实的冰，偶尔有人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走几步，又赶紧退回来。馒头也换了地方——图书馆东门外墙根下的暖气管还是它的老位子，每天中午准时蹲在那里等人。它大概不知道什么叫期末周，也不懂什么时候放寒假。它只知道天气好的时候，会有两个人来，一个人手里有鱼干，另一个手里有奶茶。

　　寒假前最后一个周五，魏越问周思敏：“你什么时候回家？”

　　“下周三。”

　　他点了点头，“我下周四。”

　　然后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问：“那中间那几天，还来湖边吗？”

　　“来。”

　　“那我也来。”

　　其实那几天他本来可以提前走的，票已经买好了。但那天晚上他打开购票软件，把车票改签到了周五。他什么也没说，周思敏也什么都不知道。

　　周三那天，周思敏收拾好行李，去食堂吃了最后一顿饭。她走到图书馆东门外墙根，馒头正蹲在那里晒太阳，看到她过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裤脚。她蹲下挠了挠它的下巴，“我走了，明年见。”

　　馒头像是听懂了，眯着眼睛在她手心蹭了一下，然后转身踱回墙根。

　　她站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去。走出几步，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魏越站在几步外，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有点气喘，像是跑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

　　“送送你。”他把奶茶递给她，“车上喝。”

　　她接过来，杯壁还是温的。“你票不是明天的吗？”

　　“嗯，明天的。”

　　她看了他几秒，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今天的他出现在这里，她也没有问。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奶茶，然后抬起头。“那我走了。”

　　“嗯。”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他还站在原地。“魏越。”

　　“嗯。”

　　“明年见。”

　　“明年见。”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没有回头，可她知道他还在那里。奶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她掌心，温的，像他平时给她的那样。

　　寒假过得不算快，也不算慢。每天都会发消息，有时候是他先发，有时候是她先发。大部分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一张天空的照片，一句“今天好冷”，一杯新买的奶茶，一只路边看到的猫。他们像两根被风轻轻吹动的线，隔着几百公里仍然系在一起。

　　除夕那天，她收到他发来的一张照片。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照亮了一小片屋檐。她放大照片看了看，应该是他家楼下的视角。她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两个字：“好看。”

　　他回：“还有，新年快乐。”

　　她看着那四个字，窗外烟花升起来了，她走到窗边仰起头，夜空被照亮了一瞬。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魏越：“给你看我们这边的。”他回：“看到了。”

　　过了几秒，又弹出一条消息：“明年一起看。”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年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她回了一个字：“好。”

　　开学前的那个周末，她比预定时间早到了两天。宿舍里空荡荡的，她放下行李，没有收拾，换了件外套就出了门。走到图书馆东门外墙根的时候，馒头正蹲在那里。她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我回来了。”馒头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魏越站在几步外，正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猜的。”他走过来，手里没有奶茶，只是看着她，“你每年都会提前两天回来。”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草莓味的，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小猫。“欢迎回来。”

　　她接过来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她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她的习惯，他也没有解释。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落下来，她靠在他旁边的长椅上，馒头趴在两个人的影子中间。

　　远处有人骑车经过，铃铛叮当作响。她靠着椅背，看了一会儿从枝桠间漏下来的那片淡淡的蓝色天空，然后轻声开口：“魏越。”

　　“嗯。”

　　“你有没有什么，是一直想做，但还没做的？”

　　他想了想，“有。”

　　“是什么？”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跟你一起去看看其他地方。”

　　“什么地方？”

　　“只要是跟你一起，哪都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糖纸的手指。“那夏天去吧，夏天暖和。”

　　“好。”

　　她坐在长椅上，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馒头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她伸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把她的指尖当作冬天里第一个暖炉。远处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聊天。她忽然觉得，春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