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情陷》凌甜橙

8、围巾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周思敏到食堂的时候，魏越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粥和两碟小菜，看到她走过来，把其中一碗粥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南瓜粥？”

　　“上次你喝过一次。”

　　她想起那天是两周前的事，那天下雨，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喝南瓜粥”，其实食堂没有，她没喝成。可他说“上次你喝过一次”，这个“上次”显然指的是另一天。他记住了，而且记了很久。

　　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还是温的，不烫不凉，和那杯奶茶一样。

　　“你几点起来的？”

　　“七点。”

　　“七点食堂还没开门。”

　　“先去图书馆看了会儿书，再来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很普通的事。可她知道从食堂走到图书馆要十分钟，从图书馆走回来也要十分钟，他为了让她喝到一碗不烫不凉的南瓜粥，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粥。粥很甜，南瓜熬得软烂，在舌尖化开时带着一点秋天的甜。

　　“好吃吗？”他问。

　　“嗯。”她没有抬头，“明天，也一起吧。”

　　他说：“好。”

　　那天午休，周思敏到未名湖的时候，魏越已经到了。馒头从草丛里踱出来，在她脚边打了个滚，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她把小鱼干掰开放在地上，馒头立刻凑过去，埋头吃得发出细碎的声音。她蹲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在长椅上坐下。他递给她一本书，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那本鸟类图鉴。

　　“你不是说想看吗？我把它买下来了。”

　　她翻开封面，里面夹着一片压平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像一幅小小的地图。“上次我们看的时候夹在里面的。”

　　“嗯。”她看着那片叶子，然后合上书，“谢谢。”

　　“不用谢。”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下次想看的书，直接跟我说就行。”

　　她低头翻过一页，没有答应，也没有推辞。馒头吃完小鱼干，踱过来在她脚边趴下。阳光落在它的背上，暖融融的。

　　下午第一节没课，她难得有空，就在图书馆多坐了一会儿。魏越在对面看书，她翻了几页那本图鉴，忽然想起什么，抽出笔，在扉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第二本书，是鸟类图鉴。他说下次想看的书，直接跟他说就行。我想看一百本，可我没好意思说。”她合上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已经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她一眼。“下午有课？”

　　“四点的。”

　　“那还有一个多小时。”

　　“嗯。”

　　“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想了想。“好。”

　　他们沿着未名湖慢慢走了一圈。冬天的湖面泛着冷冽的光，岸边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风很大，她缩了缩脖子。他停了一下，然后伸手帮她把围巾拢紧了一些——是她自己那条。他的手指碰到她下巴的时候停了一瞬，她抬起头，他的视线落在她围巾的边角上，“这个结打得不太紧。”

　　“我随便打的。”

　　“我帮你系。”他的声音很轻，低头帮她重新系好围巾。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偶尔碰到她的下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犹豫。系好之后他收回手，“好了。”她伸手摸了摸那个结，确实比他打的紧一些，也更服帖。“你经常帮人系围巾？”

　　“第一次。”

　　她没接话，只是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他走在她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气味，和他那条围巾上的一样。她忽然想起那条围巾还在她宿舍的椅子上，叠好放着，她已经好几天没还了。他也从来没催过她。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看到那条围巾还安静地搭在椅背上。她走过去拿起来，布料已经带着一点她的温度了，边缘被揉得有些皱。她本想叠起来放好，却只是攥在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叠整齐，又放回了椅背。

　　常岁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那条围巾，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很识趣地没有开口。

　　窗外起风了，她走到窗边，看到楼下的路灯把光秃秃的树枝映在雪地上。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桌前，翻开那本鸟类图鉴，在早上写的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句：“今天他给我系了围巾。他说，是第一次。”

　　她合上书，把它放在枕头旁边，和那本旧诗集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