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情陷》凌甜橙

5、确认 那天之后他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没有牵手，没有表白，没有正式确认关系。可周思敏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们还是每天中午在未名湖边见面，还是喂猫、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可他会提前到，等她出现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杯温的奶茶。而她会比平时多留一会儿，把书翻开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余光落在他翻页时微微动了一下的小指上。两个人坐在长椅的两端，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可她知道那道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有一天傍晚，她路过物理学院楼下，看到他正从大门走出来，旁边跟着一个女生。女生很漂亮，穿着淡蓝色的毛衣，扎着马尾，正仰头跟他说着什么。他微微侧着头听着，没有笑，但也没有皱眉。

　　周思敏的脚步慢了一拍，然后她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周思敏。”她停下来转过身。他已经朝她走过来了，那个女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走进了物理楼。

　　“你没看到我？”他问。

　　“看到了。”

　　“那怎么走了？”

　　她沉默了一下。“你在跟别人说话。”

　　他看着她，像是品了一下这句话里的味道。“那是我同班同学，问我作业的事。”他顿了一下，“你吃醋了？”

　　“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果然有点烫。“风大。”

　　他没有戳穿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给你。”

　　她低头看了看那颗糖，草莓味的，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小猫。她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草莓味在舌尖化开，甜得有点腻。

　　她含了一会儿，才像自言自语般小声嘀咕了一句：“谁吃醋了。”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他听的。他没接话。

　　十一月初的一场秋雨，把未名湖边的银杏叶打落了大半。雨停的第二天，周思敏再去的时候发现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踩上去沙沙作响。馒头没有出现，长椅上也没有人。她站在那片金黄里等了一会儿，然后准备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过头。魏越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递给她一杯，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他们谁也没说话，喝了一会儿奶茶，她开口了：“魏越。”

　　“嗯。”

　　“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放下奶茶杯，侧过头看着她。阳光透过光秃秃的银杏枝桠落下来，在他脸上留下淡淡的影子。“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了。”他的声音很平静，“还是说，需要正式一点？”

　　她看着他，他目光专注地回视着她，没有移开。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奶茶，杯壁还温着。

　　“要。”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周思敏，我喜欢你。从你摸馒头那天开始。你蹲在那里，它在你手心里翻了个身，你笑了。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得认识。”

　　她握着奶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做我女朋友，行不行？”他问。

　　她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开口：“行。”

　　阳光正好，一只橘猫从草丛里钻出来，踩着满地的落叶慢悠悠地踱过来，在他们脚边绕了一圈，然后在他们中间趴下。它看了看两个人，又看了看远处的湖面，在满地碎金里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周思敏低头看着它，又抬起头看了看他。

　　他也在看她，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忽然很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不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是因为他终于说出来了。而那句“行”，她也等了很久。

　　那个午后他们在未名湖边坐了很久。奶茶喝完了，阳光从头顶移到了西边。没有更多的表白，没有更长的承诺。就只是两个人并肩坐着，偶尔说几句话，偶尔不说话。

　　馒头在旁边睡了又醒，醒来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银杏叶落了一片在她肩上，他伸手帮她拿掉，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肩膀的时候停了一下。她没有躲，他也没有收回去。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凉凉的。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把外套裹紧了一些，上面还带着他的温度。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她站起身。“走吧，该回去了。”

　　他也站起来。她走了几步发现他跟了上来，她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点。路灯次第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想起很多天前那个傍晚，也是这样的路灯，也是这样的影子。那时候她还不确定，现在她确定了。她的嘴角在夜色里悄悄弯了一下。

　　回到宿舍，常岁看到她肩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男款外套，什么也没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周思敏把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他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到了。外套明天还你。”她盯着屏幕犹豫了片刻，还没想好要不要加个表情，一条消息已经先弹出来：“留着吧。”

　　她看着那三个字笑了笑，没有回。

　　常岁转过身来趴在椅背上。“明天中午还去未名湖？”

　　“嗯。”

　　“跟谁？”

　　周思敏没有回答，可常岁已经看到了她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行吧。”常岁也笑了，“我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