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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赤尾狐 “其实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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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未来……是这样的吗?”花无忧呢喃。
空白、虚无。
除了阿泽,没人记得她。
她神情恹恹,目露茫然,如一旁的灿烂花朵失了生机。
姜安澜口中有关她的事虽是传言,但慧泽与她都心知肚明,她,离飞升不远了。
慧泽神色晦暗,眉眼染上郁色:“我还是无法相信。”
他对姜安澜道:“你先回去吧。”
因情绪不好,语气也算不上好。
姜安澜心里亦不好受,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接受,说:“好。”
她起身要离开,被花无忧叫住。
“你怎么进到秘境的?”
“林长老居住的云幽山上有一个传送法阵,我恰好结识了林长老的孙女。”
花无忧摇头:”不妥,你若再想进来,应当很难了。”
她又道:“你等等。”
她将头上的芍药取下来,又取一缕青丝,手里凝成一个花形吊坠:“你将这坠子带在身边,想进来时就拿着它催动灵力。”
慧泽拦住她手:“用我的。”
姜安澜亦觉不妥:“我自己想办法。”
都是修真者,看到花无忧的吊坠,都知道她做了什么。
只有魂魄分离,当主人召唤时,残魂才能迅速归位。
芍药吊坠里面有一缕花无忧的残魂。
除开她口中说的种种,她于他们不过一面之缘的人,她的这位师母也太胡来了,跟不知事的小孩似的。
胆子也大,就不怕她欺骗他们?
花无忧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事关我的生命,一缕魂魄算什么?”
慧泽忙说:“你仙体不稳,容易出事。用我的。”
花无忧冲慧泽粲然一笑,方才的茫然一扫而光:“你还要保护我呢!”
“……”慧泽闭上了嘴。
“等等!”姜安澜不可思议:“你当真去了魔骨入仙途?”
竟是真的?
花无忧轻轻弯唇:“你不是自己也说了,魔族公主,修炼仙道?”
语气就像是在说今日吃了什么、天气好不好一样平常。
姜安澜怔然:“为什么……”
魔与修真者,势如水火。
根骨不同,又怎么逆天道……
花无忧又反问她:“仙可堕魔,魔怎么就不能修仙了?”
??!
姜安澜恍然,她竟从未想到过。
不止是她,是世人皆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弟子堕魔比比皆是,魔舍魔骨却是闻所未闻。
花无忧将芍药吊坠塞进她手中:“只是过程痛苦了些。”
“你进秘境定是背着宗门的,先回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花无忧明明看上去是个烂漫可爱的少女,有时又像个温柔的大姐姐。
姜安澜既觉震惊又生佩服之意,半晌说不出话来。
花无忧手指摁在芍药之上,姜安澜捧着坠子消失。
送走了姜安澜,花无忧身子一偏,倒进慧泽的怀里。
少年抱着她坐下,垂眸看向怀中人,话里有一点埋怨意味:“你也太乱来了。”
纵然姜安澜的话不假。
少女动一动脑袋,将下巴搁在慧泽肩上: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呀。”
“只是……”她环顾四周,想起了白衣少女的话。
慧泽知道她在思考什么:“那个自称‘无虞’的神。”
“无虞、无忧,说不定那个神就是我呢!”
话罢,两人俱是一顿。
姜安澜上一秒还在秘境里面,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弟子寝屋里头。
外头正是黄昏之时,她奔波了一日,先坐下倒了杯水喝。
干涩的唇总算润了些,她拿起吊坠细细打量。
青线下坠一个精致小巧的芍药,隐隐能看见最里头藏着的浅黄色花蕊。
凑近一点,能嗅到浅浅的花香,与花无忧身上的香别无二致。
姜安澜忍不住弯弯眉眼。
她在脑海里想过无数次师父的心尖人,未料到她的师母竟然是这样的纯然。
不光长相可人,修为也极高,比她师父还要厉害。
林竹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你回来了!”
弟子舍两人一间,姜安澜抬头:“嗯。”
“你拿的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姜安澜收了吊坠:“没什么,一个小挂坠。”
她侧首,看见自己那张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没出什么事吧?”
这时候她才发现,她的床边放了两个小小的瓷瓶。
她走过去将瓷瓶拿起,听见林竹道:“许松清来过一次,这两瓶药便是他带来的,说一瓶专治魔族留下的伤,一瓶能稳固灵根。”
“他没看出什么端倪吧?”
姜安澜计划的是她称作旧疾复发,就能免于上课一日。
她告诉林竹,若许松清要进来查看,便放人进来。
她从前在大比上与一个符修对战,被他的傀儡符阴了一手,她当时觉得傀儡符厉害,就去学了,还真学成一手傀儡符。
她拿给师父看过,她画出来的傀儡符就算是结了丹的弟子也瞧不出来。
她又不要傀儡做什么,只躺在床上装睡就好,所以才放心让许松清进来。
姜安澜摩挲着手里的瓷瓶,若有所思。
林竹想起昨日同梅昭音一起跳入法阵的男子:“昨天那个男子……”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林竹松口气:“那便好,你还没吃饭吧?”
姜安澜收了傀儡符与瓷瓶:“还没。”
好在宗门的食堂还未关门,林竹陪着她去了一趟。
在回来的路上,姜安澜听见林竹惊叫一声。
她左右张望:“怎么了?”
林竹指一指脚下。
她方才足下温软,低头看时才发现自己踩到一尾毛茸茸的尾巴。
两人蹲下去看,这才瞧见草丛里躺着一只小狐狸。
狐狸通体白色,但身上脏污,毛发毛毛躁躁的,分外狼狈,半条尾巴暴露在路边。
它晕过去了,所以林竹踩了它尾巴她却没有半点动静。
狐狸尾端一点殷红,像染了血,又不太像,吓得林竹以为是她踩伤的,怔怔道:“这血是我弄的?”
姜安澜说:“不是你,这是赤尾狐,尾端本就是红色。”
林竹松了口气,又担忧地说:“它好像受了伤。”
姜安澜已经起身:“你想帮便帮。”
得了许可,林竹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来。
灵狐小小的一只,还没有她半截胳膊长。
林竹一直垂眸打量它,连路也不知道看了,险些崴脚。
姜安澜瞥两眼小灵妖,看不出受了什么伤。
它像是陷入沉眠,嘴里时不时发出细细的“嘤嘤”声,让人生怜。
姜安澜心里没什么波动,这些年,她越长大,越冷漠。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她骨子里就是个冷漠的人。
林竹带着灵狐去寻了一趟医修,发现它还瘸了一条腿。
她将灵狐暂养在她们的寝室里,并向姜安澜承诺帮它把伤养好就放走。
姜安澜对此没意见。
小狐狸整整昏迷了一日。
弟子们第二日的最后一堂课是轻功,所有弟子必须经过考查后才能离开。
外门弟子的基础课程对姜安澜说是小菜一碟,她早早地回了房间。
恰逢小狐狸醒来。
林竹在自己的榻边铺了张小毯子,让白狐躺在上面。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缓缓抬起来,眼睛睁开了一条小小缝,它昏睡得有些久,此刻还是晕乎乎的,好一会,姜安澜才看见它完整的黑瞳。
姜安没有理那只还未开智的小妖,兀自坐下来打坐。
小灵狐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进食了,此刻饥肠辘辘,身体也疼得厉害。
它出生不久就被迫与母亲分开,此刻只凭自己的本能嘤嘤叫唤。
这道声音又小又细,姜安澜没办法忽视。
她侧首去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眼里透出几分茫然。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它小心翼翼地抱起。
手指飞出一丝灵力没入小狐体内。
小狐狸感觉到温暖的泉水涌入身体,身上的痛意少了一些,叫声也不想方才那样急切。
这么小,应该还需要喝母乳吧?
那么后厨的牛乳它会喝吧?
于是她便出去要了些牛乳,用小勺一点一点往它嘴里喂。
怀里的小团子一身纯白,一如冬日积了一夜的雪。
林竹此时进来了。
她看见梅昭音正温柔地喂小家伙喝奶,眼底藏着浅浅的笑。
平日里梅昭音对人总是冷冰冰的,如极北山巅之上的冰莲,可有时候也会现出柔软的一面。
她忍不住轻轻地笑出声。
姜安澜疑惑:“你笑什么?”
“我在笑,其实你是个内心柔软的人呐。”
姜安澜沉默。
她自认为自己大多时候都很冷漠。
林竹自己是个善良的人,所以看别人也会少些防备,觉得别人也是个善良的,不会把人往坏处想。
她说:“既然你回来了,它就交给你了,我还要修炼。”
林竹眨眨眼,接过梅昭音的活。
姜安澜本想到一旁去修炼,但外面有人在叩门。
林竹放下灵狐,打开门,看见兴致勃勃的段同。
林竹问:“你来做什么?”
段同满脸笑意。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早已将谭竹与梅昭音视作朋友,一得到消息就赶紧赶来。
他道:“我刚刚一直陪这那几个笨蛋待到最后,你猜我听见仙师说了什么?”
姜安澜不动声色得听着。
“说什么?”
段同清清嗓子,模仿仙师的老成:“这样简单的轻功都学不会,我看你们这些人到时候执行外派任务该怎么办!”
这不就是一句寻常话吗?
只要是弟子,就要执行外派任务。
于是林竹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问小老头,他说我们再过几天就要下山去除妖了!”
林竹讶异:“过几天?”
“对!我也觉得不对,但这是小老头亲口告诉我的!”
“……”
姜安澜闭着眼,他们的对话尽数入耳。
下山除妖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这件事一般是内门弟子的事。
外门弟子也就罢了,他们入宗门不过半月,能力不够,怎么能去除妖呢?
她猜测,或许是因为仙魔大战刚刚结束,内门弟子折了不少人。
世间并不太平,除妖魔的人却少了。
情况紧张,外门弟子要出一份力了。
段同倚着门,还在说些什么,忽听得一阵微弱的叫声:“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小狐狸饿得慌,牛乳没喝够,有一阵子没人管它,这会又嘤嘤起来。
林竹佯作不知,垂眸:“没有。”
姜安澜走过去又去喂灵狐。
段同再仔细听时又听不见了,揉揉耳朵,开始怀疑自己。
他听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