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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纯真少女 “我来自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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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川站了一会,转身走了。
秘境里也有他想寻到东西。
仙草玉芝,能止疼镇痛,疗愈一切伤痛。
回到了百年前,他想要改变却发现很难,他没法将他幼时痛苦的来源归因于任何一个人身上,若真要说罪魁祸首,只能是他的父亲,然而……
不同于有着清晰目标的姜安澜,他一时竟不知从何处下手,想来想去便想着先寻些能帮地牢里的男孩镇痛的东西。
他的痛并非寻常疼痛,是钻心蚀骨之痛,是百骸遭噬之苦。
曾有人在玉虚秘境中偶然得到一株,不知他能不能找到。
姜安澜见身后没有那一道紫色身影,松了一口气。
陈川莫名纠缠她,惹得她心里烦躁。
她现在没空去查陈川,也没这份心思。
她隐约能感觉到陈川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绝非面上的那副游戏人间的姿态。
他的目的,也绝非口头上的“一见生情”。
她绝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
姜安澜想,日后有时间该查一查,他跟着她回到过去,要是居心叵测,想搞点事情出来,亦或者要妨碍她,她不介意费心帮他提前结束这段旅程。
秘境东面地形并不复杂,但因着绿树成荫,青草莽莽,要寻个山洞还要费上一些功夫。
姜安澜寻着记忆找到了原先到过的山洞。
因心里挂念师父,她速度也快了些。
不知道百年前的师父是什么模样。
她进了山洞,这里看起来和百年后没什么两样。
洞的最里面是一堵墙壁。
上一次,便是在这里,她追着一条蛇穿过了这面墙。
她伸手去摸岩壁,什么都感受不到。
姜安澜又忽感忐忑。
百年时间,秘境里的各处当真不会发生变化吗?
她在洞里转了一圈,随手择了一片叶子夹于两指间。
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想到了一个法子。
她想了很多次,还是决定直接和师父与魔族公主坦白,让他们相信自己的办法不少,而这枚叶子,是她准备的一块敲门砖。
姜安澜闭上眼,两指迸出光彩,她甩手,绿叶飞出去时竟化为了一只翠绿色的蝴蝶。
蝴蝶翩然振翅,真像是一只小生命在洞中探索。
由绿叶化成的蝴蝶飞到山洞尽头,在壁前盘旋不走。
姜安澜心脏悸动,默默地等待。
花无忧今日从洗髓池走出来后感觉身体又疼又累,像被车撵碾过一般,还未和阿泽聊上几句,就躺在花丛里睡过去。
慧泽想将她抱进屋中,她却不肯,也不要他抱,偏要试试在花丛里睡觉是个什么感受。
慧泽只好作罢,在她身边打坐。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快要苏醒时察觉到结界外的一点星光,睁开眼,疑惑:“咦?”
身边人亦睁眼,温柔地看她:“怎么了?”
“阿泽,你感觉到了吗?”
结界边有一只翠色的蝴蝶。
慧泽眼神里多了两分谨慎:“还有一个人。”
少女坐起来,伸手摘下一瓣花,花瓣顷刻间变为一只粉粉的蝴蝶,蝴蝶翩然振翅,在他们身边环绕,比姜安澜变的更加灵动,她说:“将那只蝴蝶放进来,如何?”
“好。”
姜安澜等了许久,绿蝶再没下一步动作。
她忍不住焦急,在洞中走来走去。
不是这里的话,她又该去何处寻呢?
心里闪过数百种可能,却迟迟不愿离开。
等等,再等等……
当她看见绿蝶飞进墙壁消失不见时,胸腔下的东西雀跃起来,她飞快地朝前走,用手去触碰。
坚硬又冰冷,她进不去。
她稍微平静了些,站在岩壁前继续等。
结界里面,两人看见一只翠绿色的小蝶从远处轻盈飞来,如携了春意,在慧泽面前停下。
花无忧轻轻碰一碰愣神的慧泽:“给你的?”
蝴蝶消散,星星点点在空中汇成一行字:齐云弟子梅昭音求师父一见。
这话奇怪,慧泽根本没有徒弟,也未曾听过这一名字,莫不是搞错了人?
可这送信的手笔却与他们的极为相似。
“奇了怪了。”花无忧又摘下一片叶子,往空中一扔,叶子就化为一只小蝶,与方才这一只无出其右。
这一个小法术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她教给了阿泽,按理说除他们外没人会这一招。
飘浮着的金字很快消散。
慧泽亦生了疑问,蹙眉道:“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花无忧对外面的姑娘感到好奇,冲少年眨眨眼:“我们让她进来?”
“……”
姜安澜面前的岩壁发生了变化,笼上一层薄雾。
能见到师父了吗?
手没入岩壁,她毫不犹豫,抬脚就走进去。
里头的风光和她十来天前见到的一样,姹紫嫣红、巨树亭亭如盖。
还有池子、小屋、石桌。
石桌前坐了一个男人。
不,应该说是少年。
此时的慧泽尚且年轻,眉眼锋芒未褪,脸部线条利落,神情里多了很多她感到陌生的东西。
有精神饱满的少年气,有与陈川相似的桀骜,还有一些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怔住,不禁嗫嚅:“师父……”
有人说慧泽年轻时俊朗不凡,鬓若刀裁,是无数女弟子关注的对象。
她深以为然。
在她认识慧泽时,师父的样貌就还是举世无双,但她印象中的师父,立若芝兰玉树。
她曾想过师父少时模样,还惋惜没能看到他朗月入怀的笑。
“你叫我什么?”
少年语气冰冷,带着面对陌生人的警惕。
姜安澜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镇定下来,朝慧泽走:“弟子梅昭音,见过师兄。”
她只走了两步,便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拦住,不能寸进。
慧泽说:“我不认识你。”
姜安澜莫名感到难受,还在想如何开口,那人咄咄逼人,质问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别对小女孩这么凶。”
她刚张开嘴,闻得一个清脆的女声,便侧目看过去。
巨树后面走出来一个粉衣少女,嫩绿色衣带与衣袂随着她轻盈的步子飘摇,她的头上有一个髻子,髻子前斜插一朵艳丽芍药,看上去甜美可爱。
她径直走向姜安澜,每一步都像在她心头铺开盎然绿意。
姜安澜摸不清她的身份,但心里已有了一个猜测。
“你的那只蝴蝶是同谁学的?”
“我师父教给我的。”
“你的师父是谁?”
姜安澜紧张地瞥一眼石桌前的人,又看向眼前的少女:“我来自百年后,师父是齐云山掌门之子,慧泽。”
话音刚落,一柄仙剑破空而来,直指姜安澜!
花无忧后撤两步。
姜安澜反应迅速,抽剑横挡。
白衣少年跃起执剑,与姜安澜缠斗在一处。
剑气霸道但未用灵力,剑招迅速但熟悉。
此情此景,令姜安澜忽生欣慰。
慧泽使用的剑法她日复一日练习的,尽管她如今修为低下,她亦能见招拆招。
与师父对剑,是她渴望了很多年的事。
慧泽授业言语不多,将时间留给她,让自己参悟。
她领悟之后便开始练剑,师父就会出手指出她问题或是提点一二,她无比享受与师父对剑,每一次对剑,都能让她精进,也能更了解师父。
但后来,她实力渐强、师父身体渐弱,她已不需要和慧泽对剑了,慧泽也不会主动与她过招。
姜安澜对剑道的理解不比慧泽差,她应对自如,嘴角上扬,难得高兴,一面出招,一面道:“我师父自创一套流光剑诀,闻名于世。”
“我日日练习,直到能悟透每一个招式。”
“师父告诉我要跳出既定见解,有自己的领悟。”
“于是,我研究自创了一套与流光剑诀不相上下的鸿云剑法。”
双方对剑术的熟悉程度都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只一小会,就过了上百招。
对剑结束,慧泽收了剑,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你是如何来到现在这个时间的?”
这是相信她了。
“坐着说吧!”花无忧不知何时到了身边,揽姜安澜的肩膀,笑眯眯:“我叫花无忧,我们坐着说。”
少女面容姣好,笑面如花。
姜安澜注视她,迟钝了一下才动腿。
当今魔后,姓花。
魔族公主……
无忧……
这里的桌凳房屋虽然远远看上去是那么回事,近看时才发现有多粗糙。
木屋歪歪扭扭,石桌方圆不辨,石凳只有两个。
因为这些,是慧泽自己做的。
“你师父只懂剑道,手艺不佳,石凳坐着有些难受,你要不和我换换?”
花无忧指一指自己身下的石墩子:“我这个要好一些。”
慧泽自己怎样无妨,但他不能让花无忧将就,他就将一个石墩反复打磨了,还算不错。
而另一个,也就是姜安澜坐的这个,完全是个大石头,只是顶上平整一些。
姜安澜心中动容,轻轻摇头。
她的对面坐着花无忧,慧泽则站在她身边。
石凳只有两个,姜安澜想,这还是第一次谈话,她坐着,师父站着。
她开始说正事,看向他们,正色道:“我原本叫姜安澜,在九岁时成为你的徒弟。也就是明年。”
她讲了很多事,讲了仙魔大战,讲了她上齐云山做慧泽的徒弟,但……
两人已听出了不对劲,花无忧问:“我呢?”
姜安澜顿了顿,垂眸:“我不知道。”
清风徐来,枝叶花草簌簌响动,像是奏了一曲自然的乐,轻轻的。
“自我上山起,就未听过‘花无忧’这个名字。”
那些别人口中的异闻传入姜安澜的耳朵,她继续说:“只是有传言道有个魔族公主与剑道之人相爱,洗髓伐骨,修炼仙道,隐有成神迹象,却不知所踪。”
“我在师父身边呆了那么多年,只知他有一位心上人,却未见过。”
她不是没有问过其他长老或是师兄,但他们对此缄口不提。
“师父沉默寡言,时常出神,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一趟玉虚秘境。”
“后来……”
后来,慧泽郁郁成疾,身体越来越差。她便买了消息,寻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