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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同榻 “姜安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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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陈川便日日宿在风岚,与姜安澜同寝。
姜安澜对此表示默许。
她的魇起先日日发作,每每出梦她便能便能看到榻边焦急的人。
再然后,魇会不定时出现,有的时候间隔一两日,有的时候间隔三五日。
偶尔也会出现连续几日梦魇的情况。
姜安澜的每一个梦境都不一样,她会梦到巫尧在不同的地方杀掉不同的人。
那日在荒野见到的一具具尸体,皆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一日姜安澜并未入魇,但多少受了点魇的影响,夜里睡得并不安稳。
于是她睡过一觉,夜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红衣男子趴在她的床榻边沉睡。
她没敢动,只侧首盯着他露出的小半张脸。
男子这些夜里仍然穿着常服,为了守她,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个矮木凳搁在床边。
他脊背弓起,将头半埋进双臂里,墨发略微散乱地垂在榻边。
看起来有些狼狈。
大抵是太累了,见姜安澜没有入魇,他便阖上了眼。
她有多少天入魇,陈川便有多少天没有睡好觉。
也许,她想,她没有入魇的时候,他也没有休息好。
帐纱随风轻轻晃荡,时不时碰一碰榻边的人。
这样的姿势是不大舒服的,他时不时无意识地动一动手,偶尔把头偏一偏。
姜安澜的屋中的物件清一色的素雅,只有她身边的这个人一身艳红。
她盯着他,心里涌起蜜糖般绵长的甜。
又想,这些日子是不是委屈他了?
就在陈川再一次偏头时,他狭长的眼睁开。
陈川醒来的第一感受是腰酸背疼,他刚想直身缓一缓,抬眼撞进了一汪春水。
黑夜里,女子安静的眸子宛若碧波荡漾,泛出浅浅的亮光,说是明珠也不为过。
上一次这样温柔地看着他的人,是他的母亲。
陈川身体僵硬,半眯着的眼睁大,有点不知所措。
姜安澜也没料到他突然醒了,但反应没他那么大,翻身双手撑着下巴:“陈川,你要不要……上来睡?”
这话明显让榻边的人错愕。
女子就寝的衣服是淡蓝色素衣,被褥因她刚刚的动作滑落,将她的肩露出来。
天生剑骨的亲传弟子,吃穿差不到哪里去,素衣面料柔滑,将她人也衬得如出水芙蓉。
她柔软青丝垂落,其人如天成美玉,竟向爱慕她的男子说出这样的话。
陈川这下彻底清醒了,他往前靠一点,一只手也撑起下巴,问:“你确定?”
他另一只手手指缠绕上那冰凉柔顺的发,低声道:“姜小姐想好了,不是没睡醒?”
他神色初醒时慵懒迷糊,到现在,变得危险,好像下一刻,他那双能够蛊惑人的紫眸就要显现。
姜安澜不悦地拍开他绕发的手,坐起来:“谁没睡醒?”
然后便重重翻身又躺下去,背对着他。
“你就不怕我做点什么?”他问。
床上人“哼”了一声,傲道:“你还没那个本事。”
片刻,姜安澜想到陈川的惑术,补充道:“你若是敢对我用瞳术……我就快破境了,不知道化神期的修者用剑是什么感受。”
姜安澜感受到男子轻轻爬上床的窸窣响动,继续说:“我听闻,剑修的最高境界是剑在心中,不知道心力化作的剑使出来是什么感受,被心剑斩上一刀又是什么感受。”
话音落下,陈川已经小心翼翼地躺好。
姜安澜只觉床上一重,耳边的呼吸声被放大,一个是她自己的,一个是身边人的。平稳之下似乎暗藏波澜,就像屋外传进来的来自虫鸟草木的细微响声。
不知道这样闭上眼假寐多久,她困意袭来。
魇复发之后,她便有些嗜睡,休息的时间比往日更长,精神力也不比过去。
身后人和他带来的那点不自在也被困意压下去。
陈川压根睡不着,直到姜安澜翻身躺平,他侧目,女子吐息平稳,睡颜恬静。
紊乱的心慢慢静下来,他左手贴着床缓缓朝旁边探,碰到了温热细腻的手背,他顺势一握,身旁人毫无所觉,他在黑夜里弯起唇。
这一夜短暂,姜安澜却睡得舒服,甚至在快要苏醒的时候做了个奇怪的梦。
不是被魇缠心的噩梦,也算不上是好梦。
梦是这样的,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去找了位老师傅铸剑,老师傅刚把通身暗红,其身似有岩浆流淌的剑从火炉当中取出来,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姜安澜便伸手把剑柄握住。
老师傅惊得口吃张大,姜安澜又握紧了些。
奇怪,她并不觉得烫,只感到了暖。
梦到这里便结束了,她睁开眼,日光洒满木板,身边人安静躺着。
她慢半拍感受到右手触感,男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她松松握住。
她手心粘腻,微微动了动,只见陈川鸦黑长睫轻颤。
她错开眼,结果陈川清醒之后微弯起眼,语气散漫:“姜安澜,你握我的手做什么?”
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她松开手,侧首与他对视:“谁握的谁?你莫不是睡糊涂了?占人便宜还倒打一耙。”
“我没说我不占便宜。”
话音落,他一个翻身,侧身面朝姜安澜,屈臂支起头,墨发如瀑垂下,铺满了半个枕头,笑眯眯地打量她。
床上多了一个人,姜安澜本就觉得挤,他这样一翻身,两个人便靠的更近。
即便是隔着一床被褥,她仍觉得过分近了,就翻身朝里面退,结果脊背碰到了墙。
她柳眉微蹙:“你……”
陈川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下唇上,女子的唇薄且柔软,透着点儿粉,如初夏菡萏:“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下一刻,他的手被姜安澜拍开:“我不想。滚下去,我要起床了。”
男子一下子蔫了,露出失望、委屈、可怜巴巴的表情,像垂耳的兔子,声音也弱下去:“不可以吗?”
姜安澜被逗笑了:“装什么,下去,等会我还有话问你。”
“……”陈川乖乖地下去了。
姜安澜也下床,脚碰到地面的霎时,天青色的衣裳已经被妥帖穿好。
这天青色的留仙裙也是上次林竹一并挑的,不止如此,后来的日子林竹又拉着她去挑了不少东西,渐渐的,她这屋里的珠宝首饰和漂亮裙子都变多了。
陈川起床去收拾自己的地铺,被褥卷到一半,他问:“那今夜……”
姜安澜回眸:“被褥和枕放到床上。”
陈川微怔,一边收拾,一边垂头忍不住笑:“你这是引狼入室。”
姜安澜已经坐到镜台前:“狼入室,害怕的是羊,这屋子里可没有羊。”
待她飞快地梳好妆,陈川也走到镜台前仔细打扮起来:“差点忘了,你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姜安澜就站在他斜后方,她自己用法诀便能飞快打理好自己,陈川在这一方面格外细致,不将自己的头梳个一百下是不会出门的。
她问:“你之前自告奋勇办的事办好了吗?”
之前入魇的除了姜安澜和陈川还有几人。分别是许松清、东方林,和东方林的三个手下。
姜安澜担心其他人的魇也会复发,便想去查一查。
但彼时她入魇不久,陈川就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件事。
“我查过了,东方林的那几个手下没什么事,东方林在二十年前再次入魇,不过经过医治,如今已没有再入魇。”
“许松清呢?”
“我还未来得及查他。”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传来一阵叩门声。
自从姜安澜入魇,这个小院来的人就变多了。
最常来的是林竹,再是段同,师父和公主。
林竹时常过来与她闲谈,聊她这百年是如何突破瓶颈,修为日益精进的,聊那只赤尾狐昭昭是怎么样长大,又是什么时候离开回到族群的。
她也会问姜安澜,问她与陈川是怎么个事,毕竟陈川日日在这院里晃荡。
不知道是不是段同走漏了风声,除了这几人,还有些其他的人会到这里来。
齐云的几位长老接连派了人过来问候。
毕竟是慧泽的徒弟。
——和盟一建立,她师父与长老的关系便缓和了一些。
也许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的强大。
人越强大,身边就会有无数人主动凑上来。
姜安澜打开门,对来人颇有些意外。
许松清安静伫立,容貌清隽,一身青衣随风而动,他还是那样,身如松竹,自带疏离之气。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他是不可亵渎、正义凛然的仙门大弟子。
他礼貌地开口:“姜师侄,我代师尊来看看你。”
说起来,许松清算是慧泽的师兄,许松清作为大弟子,是掌门最信任的人,什么事情都愿意交给他去做。
她的师父呢,说自己从小便被掌门单独教导,长大后更是对宗门里的这些人避而不见,与许松清的交集少之又少。
姜安澜与许松清甫一坐下,就见陈川从屋里走出来。
他大红衣裳艳丽得如罂粟花开,一根蓝色发带将墨发松松垮垮地束起,那发带有些过于长了,余下的一截在背后时不时随风翻飞,有时又飘到前面来。这样的搭配相当有冲击力,在他身上竟不显得奇怪,甚至给他又添上几分妖冶。
仔细瞧瞧,他耳上还多了一对用金线缠绕的红色玛瑙耳坠。
姜安澜:?
这是唱的哪出?
他走到他们身边坐下,挑眉冲许松清一笑,看向姜安澜:“这位是?”
“掌门的大弟子,许师叔。”
不知道为什么许松清见到陈川会有微微的失神,他惊讶地问:“姜师侄,他是?”
“他是……”
姜安澜不知道怎么说,平日有长老派过来的人来陈川都会主动躲避,今天怎么……
没料到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是陈川,算是她的道侣。”
“还未成婚的。”
两人皆朝他看来,他勾勾唇,眉眼柔和:“不过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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