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天生剑骨的初恋》雪半销

3、惑术 “小姐好身

　　第二日，姜安澜仍在屋中打坐。

　　梅云深去了学堂，梅家安安静静。

　　静梅在外面叩门。

　　姜安澜叫她进来。

　　“小姐，夫人唤你。”

　　巧了不是，她也想找孙蓉谈谈。

　　翠华堂。

　　孙蓉昂首端坐在中央。

　　她今日心情不错，见了梅昭音，竟客客气气道：“坐吧。”

　　姜安澜甫一坐下，就听得妇人说：“昭音，你呢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我为你相看了一户人家，条件也算得上与我们家门当户对，那人姓吴……”

　　姜安澜倏然打断她，懒得拐弯抹角：“夫人，我要入仙门。”

　　“……”孙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脸色沉下来：“你说什么？”

　　姜安澜无波无澜：“我要入仙门。”

　　“呵。”孙蓉态度陡转，语气嘲讽，“不想嫁人就不想嫁人，还说什么入仙门。”

　　凡人入仙门这件事在她看来就是天方夜谭。

　　“你本事大了，不想嫁人，要做神仙？等会人家不要你，你还得回来成亲！”

　　孙蓉一张嘴像开了闸似的，滔滔不绝，莫名让她想到了那个烦人的合欢宗弟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起来，还是那家人来寻的我，说她儿子要娶你，我已替你做了决定，你父亲想必也会同意。”

　　“你莫要去想仙门不仙门的，年龄到了，你不嫁人做什么？我听闻还是你们幼时订的娃娃亲。”

　　姜安澜被她念得心中烦躁，起身行礼：“昭音先回了。”

　　妇人气极，心道果然见了她就高兴不起来：“走走走，我看着心烦。”

　　看着她背影，又觉着她与从前有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是夜，三更。

　　姜安澜对着围墙又是轻盈一跃，比上次好出不少。

　　她原本就考虑到她几乎不可能光明正大地上仙山，她也没打算呆在这里浪费时间，这小院困不住她，她自己走就是了。

　　明日姜家人发现她不在，寻人不见，时间长了，她在她们眼中就算是“失踪了”，反正原主就是早逝之人。

　　她翻了墙，朝着齐云山的方向走。她估摸着过几日便是仙门大开、招收弟子的时间。

　　春夜夜露浓重，冷冷地刺人。

　　姜安澜心中疑惑：这几日的灵气并不纯粹，像掺了魔气一般。

　　正想着，她脊背发凉，感知到杀意，一转头就瞧见屋顶有一个黑影朝她袭来。

　　姜安澜朝右闪避，堪堪躲开。

　　黑影落在地上，化成一个额上长角的男人。男子面部狰狞，目露垂涎之色。

　　她抬手想唤剑，这才想起来她如今刚刚炼气，剑也还未来得及买。

　　她心口下的东西跳得厉害，什么也不想，伸手将头上的银簪抽出，反握在手中。

　　那魔如猛兽扑来，姜安澜闪身错开，伸手出簪。

　　过去一套套熟悉的剑法，由入门到高阶，由简单到复杂，现在皆被她用在簪子上——筑基剑谱第一式、二式、流光剑诀一式、二式……

　　魔头的利爪将她脖颈抓伤，她面不改色，身形如风来去无踪，如雷一闪而过。哪怕手中无剑，仅凭一支银簪，仅凭炼气修为，她亦能利落斩魔。

　　最后一招既出，魔躺倒在地，身体寸寸消散，银簪被魔气腐蚀断裂，砸到地上。

　　姜安澜累得满头大汗，直喘粗气，心中在想，杀只魔就费了这么多功夫，还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真是弱到家了。

　　在一片死寂中，一阵响亮的拍手声起，姜安澜迅速偏头，警惕看去，屋顶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位男子。

　　“小姐好身手啊！不知姓什么、名什么？”

　　夜色朦胧，她看不清男子样貌，但听出了他话语中的玩味。

　　姜安澜沉默地将簪子捡起收好，继续往前走。

　　男子跳下来，落在她身侧，跟着她走：“三更半夜小姐这是要去哪里？不如告诉在下，兴许我们顺路呢？”

　　身后的不知名异香幽幽地飘来，姜安澜喜静，倏然停下转头去盯身后人：“陈川，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

　　居然还跟着她回到了百年前，莫不是他也有想要改变的事？

　　陈川全然没有被识破身份的尴尬，眼睛弯弯：“小姐认错了，在下是慕容有道，哪里有什么陈川。”

　　姜安澜已转身离开。

　　他不说，她也没什么话好跟他说的。

　　“小姐等等我呀。”他抬脚跟上，窥见她面纱下的伤痕，“哎呀，小姐的脖子被那魔抓伤了……”

　　街上，已渐渐能看到一些稀稀疏疏的身影。

　　有两个夜行者一前一后地穿行在大街小巷中，步履不停。

　　“你与陈川是什么关系，我与他长得很相像吗？”

　　“小姐怎么在夜里赶路？”

　　“小姐的一身本领是从哪里学来的，在下也想学两招傍身。”

　　姜安澜置之不理，直到天色微亮时他跟着她进了间面馆子，还自然地坐在了她的对面，她终于忍不了了：“你再跟着我，我的簪子下一次饮的血便是你的。”

　　“我说到做到。”

　　若是陈川妨碍到她，她当真会下手。

　　对面的男子似乎被她吓到：“小姐别生气，我这就走。”

　　他总算是走了。

　　然而傍晚姜安澜在客栈要开一间客房时，又碰上他了。

　　一小袋碎银被扔在柜台上，她听见身旁响起了熟悉的嗓音：“给我也开一间，要在这位小姐的隔壁。”

　　姜安澜扭头定定地看他，一言不发。

　　陈川不知从哪里买了一把火红扇子，扇面金线流动，不如他的羽扇精致，但也算得上是上品。

　　他只露了一双眼睛，桃花眼眨巴眨巴：“巧了，我恰好走到这里。”

　　他又往前凑一步，将脸凑到她面前：“你说，这是不是天赐的良缘？”

　　姜安澜已转身上楼了。

　　她进了屋，想着明日齐云仙山就会招收弟子，想要进齐云山修炼的人必须通过考核才能成为仙门弟子。

　　齐云仙门是大仙门，对筛选入门弟子一事上相当严苛，考核亦不简单。

　　她并非是通过考核才进的仙门，对此也只是略知一二。

　　无论考核是怎样的，于她而言，都是信手拈来。

　　就在她想着要打坐入定时，门被叩响了。

　　“小姐，我给你带了些药，你擦擦？”

　　姜安澜脖颈上被魔抓出的那道黑长痕迹仍在，她将银两都拿去买剑，确实没顾得上伤，反正也没多疼。

　　先不说她自己不在意这道伤，就算是在意，她也不会受陈川的恩惠：“不需要。”

　　“你一个姑娘，怎么就不需要了？时间长了就要留疤了！”

　　里面没有动静，陈川又说：“作为交换，我们谈谈，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目的吗？我可以告诉你。”

　　姜安澜虽对他的目的感到好奇，想到他的花言巧语，未必会真的告诉自己，于是隔着门道：“我不想知道。”

　　陈川见她油盐不进，咬牙切齿：“别呀。”

　　“你想去齐云山吧，我可是知道考核规矩哦。”

　　“……”

　　他就从未遇见像她这样的人。

　　陈川还在喋喋不休：“你当真不想知道？考核不通过，你可就要再等五十年了。”

　　“你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吧？等得起吗？”

　　门被里头的人倏然打开。

　　陈川抬脚就想进去：“这就对了嘛。”

　　姜安澜手里的剑把他拦下，盯着陈川：“不管你目的如何，行事谨慎些，还有，别妨碍我，别跟着我。”

　　“……”

　　陈川似是不可思议：“这就没了？”

　　姜安澜神色冷冷的，仿佛在说：就这些，还不快走？

　　她开门只是想提醒他一句。

　　陈川又往里走了一小步，持扇轻轻抵住长剑，眯起眼睛：“小姐对我的事不感兴趣。”

　　他本就生得好，这副样子有魅惑之态，像个男妖精。

　　姜安澜皱眉。

　　他再抬眼去看姜安澜时，眼眸闪过妖冶的紫光：“我对你却是很好奇呀……”

　　少年的黑瞳突然变成紫色，姜安澜心中又惊又疑，想闭眼却已经来不及了。

　　陈川的眸莫名变得极有吸引力，如同天地至宝，神秘莫测，令人情不自禁再多看两眼，连带着他这个人也变得顺眼许多。

　　姜安澜感觉到自己的微弱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慢慢不见踪影……

　　陈川见眼前人目光由开始的反抗之意变得空洞，知道他成功了，凡人之躯的她如今抵挡不住他的惑术。

　　他勾唇，似笑非笑：“把剑收了，再将门关上。”

　　姜安澜果真成了个无意识的“傀儡”，陈川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倒茶。”

　　姜安澜便为他倒茶。

　　陈川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走到桌边坐下，将一个小瓷瓶放下，慢悠悠地晃起扇，又抿了口茶，才去问站着的姜安澜：“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如今的身份，师出何门。”

　　少女木讷开口，声音毫无情绪：“姜安澜，梅家小姐梅昭音，本是齐云山慧泽之徒。”

　　怪不得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原来有个天才师父。

　　“你来到百年前的大陆要做什么？”

　　“救师父的道侣。”

　　陈川喃喃：“这样啊……”

　　他还想要问点什么，但姜安澜渐渐能感觉到微薄的意识，抵抗起来。

　　见姜安澜眼中的抗拒之色，惊讶道：“不愧是慧泽的徒弟，才炼气就有如此强大的意识了吗。”

　　下一秒，少女的瞳孔恢复清明，一柄长剑突然向他袭来。

　　姜安澜咬牙切齿：“陈川。”

　　竟被他摆了一道。

　　陈川反应也很快，手中扇子展开，将那一剑拦下。

　　剑是姜安澜在白日买来的，梅昭音屋里银子不多，只能买一把普通的灵剑。

　　若是她的栖云剑在，陈川那把破扇子早该断成两截了。

　　这一回陈川是真的将她惹恼了，姜安澜怒上心头，灵剑飞回她手中，她又要去砍他。

　　“呀呀呀，姜小姐息怒。”陈川身姿灵活，像只老鼠一样举着扇子乱窜，把她的攻击尽数躲了过去，竟是毫发无损。

　　两人一来二去，闹出不小动静，房内的木椅、桌案被剑劈成两半，陈川放在桌上的一个小瓷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床榻底下。

　　陈川还嬉皮笑脸，抽空来了句：“姜安澜，你再这样砍，房里的东西都够你赔的了。”

　　姜安澜这才收剑停下来，狠狠瞪他一眼：“滚出去！”

　　陈川像个没事人一样往外走：“再会。”

　　姜安澜关了门，又有店内小厮跑上来问：“客官，可需要帮助？”

　　“……”

　　这一通闹腾，叫陈川知道了她不少信息，姜安澜还给客栈赔了银钱。

　　而姜安澜只知道陈川是合欢宗弟子。

　　并非她没有防备，只是他的瞳术为何还在？按理说回到现在，属于曾经的修为都会改变。难道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合欢宗的弟子？就这样凑巧吗？合欢宗弟子难道人人都有这样的法术？

　　她慢慢平复下来。

　　陈川的瞳术厉害得很，有蛊惑人心的作用，他能从别人口中撬话，又怎么不能借刀杀人？

　　得离他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