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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入梦 原来这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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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许松清几乎是下意识反驳,伸手抓住了姜安澜要施法的一只手。
这是一个有点冒犯的举动,姜安澜抽出手,静静地盯着他。
许松清自己也知道,尴尬地收回手,平静了些:“若届时你没办法带他出来,你自己也会陷进去。”
长敬渊点头:“你的神魂会受到损害的。”
神魂有损,你回去之后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东方林说:“是啊,这样做会有风险,不如我们再等等。”
姜安澜先看了一眼长敬渊:“入魇时间不能超过一日,慕容有道有元婴修为,可进去了半日还不出来,再等一会只怕会越陷越深。”
按道理来讲,陈川早就该出来了,他迟迟未醒,说明他心里的某个执念或者说是心结太重了,即便姜安澜起先做了提醒也无法,看来凭他自己,要出来是难如登天的事。
她又看向东方林和许松清:“没有什么事是无风险的。”
三人没话说了,只好妥协,许松清说:“我们等着你们。”
他们与慕容有道的接触不多,想进去帮忙也帮不上,更何况是一件有损伤神魂风险的事。
有人守着确实更好,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在外面还能帮上什么忙,姜安澜对自己做的事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于是她的手指点上陈川的额,说:“好。”
许松清站在一旁,盯着这一幕,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约莫是一种隔岸观火的感觉,这是他在仙山长到这么大很少会有的感受,但这样的感受却不是只这一次。
再早一点,在钱宅慕容有道笑意盈盈,问女子要不要一起出去透气。
姜安澜分明是个揣着秘密的,拒人千里、冷若冰霜的人,居然同意了。
那是许松清第一次,心里起了波澜。
这个时候,他看着姜安澜与慕容有道的额心产生连结,忽然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姜安澜与任何人都保持距离,包括与她最亲近的林竹,唯独和慕容有道走得近。
细想起来,红衣男子老缠着她与她说话,她却并不排斥。
许松清想,他和姜安澜之间有道看不见的墙,他进不去,慕容有道走进去了。
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皮相?慕容有道确实生了一张好皮囊,可他的脸和他本人的举止一样张扬。
心里又有个声音说并不是,姜安澜绝对不是会为了张皮囊而……
脑子里的想法乱七八糟的,这太不像他了,但他又控制不住,一旦生出了心思,就如开闸放水一般,再停不下来。
姜安澜并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她成为什么是她神魂强弱与陈川的梦而决定的,许是因为她神魂强大,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为了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的女子。
面前就是淙淙小溪,倒映出少女的容貌。
少女年轻貌美,全身翠绿配饰,从衣着打扮上看此人非富即贵。
有一位与她同龄的少女从不远处走来:“陈清樾!”
姜安澜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身份,不敢乱动,然而嘴巴已经自己发出了声音。
欸?她掌控不了这具身体的行动,只能看着。
这可不妙,若是只有意志,那她进来不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且看看吧。
“姜安澜”问:“你怎么来了?”
“你说你要来溪边洗洗,我看你去的时间有点长,便过来瞧瞧。走,快跟我回去,有几个人想和你切磋一番呢。”
“好啊,正好我最近有精进,要让那几个自大的瞧好了。”
两个少女一起回到了试炼场,正中间有一个试炼台,围了一圈人。
人并不多,姜安澜注意到,这些弟子一个个姿色卓绝,打扮得跟朵朵花似的。
不管是男孩女孩,皆是用心打扮过的,什么风格的都有。
不说发与饰,就单论衣裳,女弟子有穿的甜美可爱的粉衣,也有穿着妩媚窈窕的紫色薄纱裙,男弟子也穿得花里胡哨的,衣裳颜色看得她眼花缭乱,青赤黄白黑都集齐了。
弟子们手里拿的法器也不一样,有拿着一个精致酒壶的,有执扇的,还有人腰间挂铃铛、双手抱琵琶。
还有好些人是空着手的,身上没有一样法器。
姜安澜想,这里是合欢宗无疑了。
这是弟子们的日常切磋,姜安澜还挺好奇合欢宗弟子的比试是什么样子的。
台上已经有一位男弟子候着了,“姜安澜”刚走上比试台,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陈姐姐”,她脚步不自觉顿住,回头望去。
喊她的是个小女孩,小女孩急匆匆赶来,鬓发湿了大片,陈清樾认得她:“小榕?你怎么这么着急?”
小女孩一边喘气一边道:“陈川出事了。”
姜安澜没想到这么快就听见了这个名字。
比试是比不了了,陈清樾忙跟着小榕离开了。
她们拐了不知道多少道弯,到达了一处全是孩童的广场,姜安澜猜想这里或许是和齐云“总角苑”一样的地方,是孩童上课修习的场所。
“陈姐姐,陈川和三个人打起来了。”
“谁先动的手?”
“是陈川……但是,是他们先欺负的他。”
“那三个人,经常说陈川……和你们爹娘的坏话,今日甚至当着他的面讲……陈川才动了手。”
陈清樾摸摸女孩的头:“姐姐知道了,多谢你,你去玩吧,我去给陈川讨个公道。”
小女孩没挪步子,犹犹豫豫地问:“需不需要我作证啊?”
“谢谢你,但是不用。”
小榕点点头,但并未急着走,站在原地看着陈清樾去找仙师。
姜安澜宿在陈清樾的身体中,能够感受到陈清樾原本的感受,小榕告诉她的时候,她明显产生了愤怒的情绪。
姜安澜还能窥见到陈清樾此刻脑海中画面——
“你们知不知道陈清黎的那桩事?”
“清樾的姐姐?我当然知道,我听说她的便宜姐夫三天两头就往山下跑,夜不归宿。”
“这有什么?”
“哎呀呀,你不知道,他的姐夫是爱上了别的女子,陈清黎发疯似的找他,连自己孩子都顾不上,丢给陈清樾。”
这些是陈清樾同门的声音,这些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传得沸沸扬扬。
她的同门尚且顾忌身份不会说出什么更加过分的话,可陈川身边的那些孩子呢?
人越长大,越会懂得伪装。
同样的,越小的坏孩子越能表达恶意,毫不掩饰。
厅内站了好些人,右侧是两个男童和他们的亲人,左侧就只有陈川一个人,中间是仙师。
姜安澜扫了一圈,最后注意落到左侧的男孩身上。
原来这个时候的陈川就喜欢穿红衣了,明明是走线工整、刺绣精致的衣袍,此刻看上去却有些寒碜。
他全身包括脸都是灰扑扑的,墨发松散,可那双眼却始终用倔强的目光盯着对面人。
仙师终于把陈清樾盼来了,她道:“清樾,抱歉扰你修习了,只是,陈川伤了同门……”
陈清樾侧首看向右侧站着的三个男童,脸上皆挂了彩,衣服脏兮兮的,看不出来衣袍之下还有什么伤。
他们拧着眉,表情似有痛苦,但又强装镇定高傲,颇有些滑稽。
六个小孩身后还站着两女一男。
这些人有两张面熟的脸,但陈清樾除了仙师,一个名字也叫不上来。
她走到陈川身边,平静道:“小孩身上的伤,尽管去寻卢医师治疗,灵石我们出,但是……”她语气微转,朝三个小孩一扬下巴,“我们要一个道歉。”
此话一处,对面六个人原本趾高气昂的脸明显有了裂痕,中间的仙师轻飘飘瞥一眼陈清樾。
最中间的女子口吐不快:“清樾,虽然你和陈川,一个是掌门的明珠,一个是她的孙子,可是,在这宗门里,就算是掌门本人来了,也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下了定论。分明是你的侄儿将我们孩子伤了,我们凭什么道歉?”
她面前的男童表情最是不屑,附和:“凭什么?”
陈川看向他。
对面男孩昂首,瞪他一眼。
“不分青红皂白?我怎么听说,你们孩子经常言语霸凌陈川呢?不止是对陈川,还造谣我姐姐的事,这账怎么算?仙师,我说的可属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仙师,她颔首:“确有此事。”
对面人的面上这时才有了心虚的神情。
他们何尝不知道自家孩子的德行,但是又怎么看得了孩子被打。
最边上的男孩不安地拉一拉身后人的手。
陈清樾哼声,冷冷道:“陈川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对同门动手,这是其一。”
“其二,我姐姐陈清黎,乃是掌门之女,她的名声岂容你们玷污?孩童的三言两语,我可以不计较,但是必须道歉。”
第三个男孩喊:“我们说得没有错,这算造谣吗?”
她身后的女子惊得忙不迭捂住他的嘴,笑得勉强:“孩童戏言,不作数的,我们道歉。”
姜安澜悄悄打量,陈家两人咬牙切齿,就差把对面剐了。
场上的气氛一降再降,陈清樾却不讲话了。
姜安澜能听见她的心声。
她并没有反驳男孩的话,因为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只有搬出姐姐的身份,才能让他们妥协。
光靠陈川打人这事,怎么看他们都不占理。
仙师也笑得勉强:“确实是你们三个有错在先,还不赶紧道歉?”
承诺道歉的女子伸手推了男孩一把:“道歉,快点。”
男孩不甘地看向陈川,表情为难得像是谁冤枉他了一样。
女子掐了他一把,催促:“快点!”
他疼的倒抽一口凉气,还是不情愿地说:“对不起。”
中间的男孩回头去看母亲,那目光写满了不快,然而他母亲沉默地点头。
他只好说:“对不起。”
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男孩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道歉道得干脆迅速。
但是不是真心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陈清樾也不觉得他们道歉是发自真心的,她只要一句道歉就够了。
道了歉,便是承认他们的所作所为,二来,对于这种小孩和爹娘来说,道歉大抵是一件耻辱的事,这就够了。
她领着陈川回了家。
原来小时候的陈川竟是跟着姨母陈清樾一起生活的。
这一路上男童一言不发,陈清樾也只字未提。
到了小院,男童终于忍不住了,执着地看她:“你为什么还要出灵石给他们治伤?”
陈清樾笑了:“因为你打人了,再说你不是把他们揍了一顿吗?够了。”
“可是……”
少女转身打量男孩:“受伤没?”
男孩摇头。
她伸手探了一番,陈川确实没受一点伤,连磕破皮这种都没有,只是衣裳有些脏了,又笑了,她的笑大都出自真心,明媚如骄阳,夸奖他:“可以啊,真厉害。”
陈清樾伸手拍他的肩:“进去把自己收拾收拾,我出去给你找些好吃的。”
男孩往屋子里面走。
陈清樾走之前回望了一眼,小男孩衣袍上有个不起眼的破洞,陈清樾没看见,姜安澜却看到了。
等陈清樾回来的时候,陈川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还是那身衣裳,姜安澜注意到,小破洞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