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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劫雷 陈川一袭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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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上方,不,准确来说是花无忧的上方,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团黑云,天空雷声轰鸣,声势愈来愈大。
黑云把花无忧的脚下方圆一步的地方与外界分割,她的头顶有隐隐紫光,劫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落下。
三位长老同时动了,直冲花无忧的三面而去。
几乎是同时,慧泽也动了,他一柄仙剑出鞘,飞出去时迅疾如鹰,快到只剩残影。
剑声铮铮,他一人一剑,穿梭在三人之间,一面与云丘对剑,一面躲避元义的符、林长老的法诀,竟真把三人拦下来了。
林长老是阵修,在近战中毫无优势可言,其他的两位长老,元义与云丘曾经并未和慧泽对战过,如今交战,方知什么叫做天生剑骨,什么是天资极佳。
慧泽如今刚刚步入炼虚,与两个合体期、一个炼虚期的长老对上居然没有半点吃力。
那凌厉的剑气在旁人看来就是一道道飞速闪掠的白光,存在只瞬息,当你眨眼,它又会出现在新的位置。
陈川见到身边的少女难得露出激动的表情。
姜安澜当然激动了,下面的剑光耀眼极了,百年前的师父就已经这样厉害了,她由衷地感到骄傲。
她甚至在心里默念着师父的那些招式。
这个时刻,天边一阵轰响,震得人脑子嗡嗡作响,似乎天地间所有的山川河流都在鼓掌,他们在欢迎即将到来的神女。
空中的那团黑云里面,第一道紫雷降落,打在粉衣少女的身上。
花无忧在黑乎乎的小天地中闭眼打坐,等着一道又一道劫雷。
有点疼。
她是怕疼,但从不畏疼。
等她把劫雷一过,她就去帮阿泽。
等劫雷一过,她就能骄傲地告诉天下人:她做到了!就凭一身魔骨,也能成神!
云冕一直在盯,盯慧泽与三位长老,盯花无忧头顶的劫雷。
当第一道劫雷落下的时候,他朝着慧泽飞去。
时候不早了,要趁着魔女渡劫的时候让云丘他们赶快布天刑阵。
云冕手中仙剑直指慧泽,他本来就是剑修,这一剑有排山倒海之势。
慧泽要防这一招,只能紧急将剑招撤了,回身来挡。
“砰——”
两柄仙剑相触的瞬间掀起一阵灵浪,将秘境方圆百里的灵气震乱。
洞里的鼹鼠精捂住耳朵瑟瑟发抖,各类灵鸟慌乱地朝远处飞。
本来劫雷就吓人,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剑气啊!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云冕口气还是如慧泽记忆中的那般:“目无尊长!师伯把你当作亲侄子对待,你就是这样回报他们的?”
“呵,亲侄子?你当然是最正义的了,人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吧?”
少年声音发狠,与他缠斗在一处。
云冕拦住了慧泽,三位长老就趁机要去布阵。
然而两个人突然拦下他们。
穿湖蓝衣衫的女子手执一把黯淡的普通灵剑,但面色冰冷,眼神透出的傲气与慧泽有几分相似。
另一个红衣男子手里什么都没有,他生得高大俊美,此刻用阴寒的眼睥睨着他们。
云丘眯眼打量二人:“我亲爱的师侄还找了两个帮手?”
眼珠子又在姜安澜身上转了两圈:“一个筑基也想来掺和?”
陈川眼睛是弯弯的月牙状,里面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他脑袋向身旁人偏了偏:“筑基也能打过你,你信不信?”
云丘也笑了,是在笑他们的自大。
两人的身后,少女被紫光包裹,元义的一张符纸已经飞出去:“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布阵!”
若再不快些,魔女真要渡劫成功了!
云丘与林长老明了元义的意思,即刻就要先去布阵,他们出动的瞬间,姜安澜拔剑出鞘,她如离弦之箭,箭簇所过之处,掀起一小片灵浪。
符纸上的纹路繁复又古老,飞出去时有剑刃之速,然而陈川只是伸出手,黄符在他手心旋转了不知多少次,最后速度越来越慢,缓缓向下飘落。
再看陈川的手掌,手心只是微微发红,一点事也没有。
啧,合体期老头的符威力不小,有点痛。
他收回手,面上痛色不显,不耐地开口:“你是不是有些低估我们了?”
元义脸色沉下来。
这个符本来是禁锢的法术,他原本想把人直接困住的,但陈川在符纸发挥作用之前就截下来了。
他甚至没用任何法器,是空手接下来的。
他们确实没把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修者放在眼里,毕竟他们一眼看出,这两个人,一个筑基,一个元婴。修炼境界每一层之间都有差别,更别说隔了好几个境界。
再看另一边,姜安澜已经与云丘、林长老缠在一处。
少女身形敏捷如燕,她的剑招也如她人一般轻、灵,但剑气所出之时,盛气逼人,认真对战一番,会发现她的剑气和方才慧泽的没有什么两样。
因为剑式与剑气太相像,云丘甚至怀疑她是慧泽悄咪咪收的弟子。
“长老,出什么神?”
云丘咬牙继续和她对招,眼里流露出浅浅的恨意,她一个筑基凭什么狂妄?他眼神阴毒:“不自量力!”
姜安澜肩上一痛。
余光里,林长老在用法诀帮助云丘防御。
纵然她对剑道领悟已深,可梅昭音这具身体只有筑基的修为,甚至才打一会,她已感觉到了身体的疲倦。
云丘与林长老同时对她出招,她两头都要顾,慢慢被压着打。
秘境里的花丛是慧泽和花无忧用灵力维系的,此刻他们自顾不暇,粉嫩的花丛被剑气波及,倒的倒,枯的枯。秘境里的巨木晃荡得厉害,白色小叶片扑簌簌飘落。
陈川和元义也斗得如火如荼。
元义惊奇地发现,无论是什么符纸,青年都能空手拦截,他耗费心血画出来的那些符就这样没了!
他觉得他的法术很奇怪,他也窥探不到他法力的运行是怎么样的。
“你到底是谁?”
“我谁也不是!”陈川弯唇,一巴掌拍在元义腹部,元义喉间腥气上涌,他吃痛后撤。
陈川立马转身,朝姜安澜那里赶。
姜安澜眼中映出一道绯衣身影,比四月盛放的海棠还要艳,他眸中隐隐有妖冶紫色,他什么也没说,她顷刻懂了,想也不想,身子一偏。
于是还握紧了剑的云丘倏然对上陈川的视线。
他眼里紫光生辉,比起天上噼里啪啦的紫雷更加熠然,似宝珠璀璨,令人心驰神往,忍不住再细细看看。
林长老知道不妙:“云丘!”
云丘心里一跳,迅速把脸偏开。
天上乌云滚滚,劫雷还在劈,秘境内的灵气波动总算变小,零星白色小叶如梨花飘落,若不是因为黑云压境,此刻的巨木落白花,能算得上是美景。
别处的父子俩已经打过一轮,身上都挂了彩,此刻都已筋疲力尽,剑招皆不比方才,但是谁也不愿停手,僵持不下。
这边的世界有一刹那的死寂。
因为云丘偏过去的脸缓缓抬起,他神色有些木然。
陈川嘴角缓缓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杀。”
云丘握剑的手有一瞬松动,但在陈川说出这个字后,只见他的手倏然收紧,长剑重新气势汹汹,这一次对准的却不是姜安澜,而是林长老!
剑声刺耳,林长老早有所防范,迅速避开。但阵修之于剑修,一直闪避怎么是个头?
元义见到这一幕,惊然叫出声:“合欢宗!你是合欢宗的人!”
陈川已走到姜安澜身边要扶她,姜安澜受了些轻伤,还没严重到要人搀扶的地步,沉默地避开了陈川的手。
陈川默默收回手,挑衅地朝远处的老头挑眉:“是啊,你知道怎么对付我吗?”
元义是不知道的。
这样的惑术,他只在十年前在合欢宗的掌门身上看到过。
实话说,合欢宗这几百年成长的速度相当惊人,不说别的,那一双双有迷惑心神只用的眼睛就是一把把利器!
这种法术还很难防备,只有心性强大、意志坚定、修为高的人才能克制。
陈川之所以选择对云丘使用,是因为他瞧出来云丘在一众人中无论是年龄、修为、心性都是最次的,凭陈川的修为,是迷惑不了其他人的,只有云丘。
可是,云丘再怎么心性不稳,也是一个炼虚中期的修者,他一个元婴,怎么能……
元义死死地咬紧牙关,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长老互相出手。
林长老是个布阵的,近身斗不过持剑的。元义冷着脸朝云丘唰唰地扔了两张符,还被陈川和姜安澜拦下来了。
元义:你祖宗!
云冕听到这边的动静,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孽障!你还和合欢宗的勾结在一起!”
慧泽先前是不知道姜安澜带来的人是合欢宗的,也有些意外,但还是说:“别生气,技不如人,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云冕:……
这边紫雷一道道往下劈,已经数不清劈了多少道,不知道还要劈多久,公主被盛大的紫光包裹,也瞧不出到底怎么样了。
姜安澜有些忧心,但她心里还装着别的事。
就目前看来,事情就快结束了。
她看向陈川:“你能行吗?”
陈川一袭红衣,站在这灰暗的天地间显得张扬又艳丽,他笑得确实嚣张,不怪元义他们火大,他说:“有什么不行?”
姜安澜点点头,再扫一眼周围,旋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