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罗刹鸟 如果姜安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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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段同口中的下山除妖的日子。
但与他说的不同的是，此次下山只选拔了外门里几个优秀的弟子。
这些人分作两组，并各有一位师兄带领。
姜安澜，段同无疑是人选之二。
原本林竹觉得自己不够格，都已经计划好这几日要背心法，却被告知自己也入选了。
于是林竹与姜安澜、段同一组，由许松清领着下山。
广陵郡最近频频有人死亡，死状可怖。凶手来去无踪，杀人无形，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
衙门的人来看过，半点线索也无，始终没个答复。
人们渐渐将祸端归结于不知名的“怪物”，甚至有不少人胡诌说见到了怪物的样貌。
客栈内，几人纷纷将自己了解到的事全盘托出。
姜安澜平静地说：“王久昨日死在自己家中，喉咙被割，凶器并非刀剑，伤口上没有妖气没有魔气更没有邪气……也没有仙气。”
看来那人修为不错，能够隐藏气息。
林竹吞吞吐吐：“前日吴家夫妇在夜里双双死亡，也是被割喉。”
段同咽了一块肉：“昨日死的还有李医师、衙内的沈萧杰，全都是被割喉而死，沈萧杰在夜里死，李医师死在卯时，死时都双目瞪圆，口齿大张。”
姜安澜道：“而且死者之间并无联系，似乎凶手根本没有目标，就是纯粹的杀人。”
要查案子，摸清元凶的目的后才能找到他的下一个目标，从而擒获元凶。而如今，根本无从下手。
段同猜测：“说不定是妖怪，不是有食人精血的那种妖吗？”
姜安澜反驳：“妖怪吃人也是有讲究的。就这个局面看，未必不是有人为了混淆视听才随意杀人。”
有的妖怪喜吃阴体，有的只吃婴孩，有的只吃女子，不会像这样“胡吃海喝”。
许松清许久未说话，他默默地看一眼姜安澜。
林竹看向许松清：“我们要怎么办呢？”
许松清终于开口：“城里住了一位修士，已查了几日，知道得定然比我们多，我们去找他。”
广陵郡，钱宅——
许松清上前叩门，几人静静地候在门前。
段同小声在林竹和姜安澜耳旁嘀咕：“这都多少天了，城里还是频频有人死亡，看来这位修士不怎么样啊。”
姜安澜沉默地盯着漆黑的大门，并没有说话。
林竹小声道：“或许是那凶手太狡猾，修为很高。”
段同却不这样认为，他道：“就算里面那位杀不掉真凶，也该有动作，可这些日子还是有很多人莫名死去。”
林竹摇摇头。
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段同看见林竹没说话，正要撇开眼，瞥到她乾坤袋口子上一点白色，视线转了回来：“咦？这是什么？”
林竹也感到了异样，看也没看，连忙抬手按住乾坤袋：“没什么。”
她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不如姜安澜稳重，这一点慌乱的样子落在段同眼中就是明摆着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段同凑近，还想说话，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位男子。
他就此作罢。
他刚刚看见的好像是一只毛茸茸的耳朵？
但现在肯定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他收起心思，朝前方看去。
男子手执一面精致的白色折扇，扇面远山连绵，他长相亦是精致，一双桃花眼正含笑打量他们。
姜安澜心里有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这人……不会是合欢宗的吧？
他开口：“诸位寻我是为了城中祸事？”
许松清说：“我们是齐云弟子，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男子轻轻勾唇：“那便进来说话。”
众人进了宅子落了座，许松清便向男子一一介绍了几人，再次表明了来意。
男子一面为他们斟茶，一面说：“在下名叫钱临风，过去也是一位仙门中人。”
段同好奇：“过去?”
钱临风放了茶壶，话里带着浅浅笑意：“在仙门做了几百年的弟子，还是觉得人间有趣。”
许松清说：“原是这样。钱兄，你可知道那些百姓死在何人手中？可与他交过手？”
钱临风正色道：“那些无辜百姓都是妖怪杀的。”
姜安澜说死者伤口处辨不出来气息，几人心下一沉，如果不是用了特殊方法，那么就是因为那妖怪实力很强。
钱临风继续说：“城里出了事之后，我去看过，一时也寻不到蛛丝马迹，但还有很多人身死，我便在城里巡视。有一次，真让我碰到了。”
彼时他走在广平街上，听得小巷中传来一声尖叫，他即刻过去，见一个妇人被割了喉，倒在地上，双目瞪大，死前受了惊吓，面上神态惊惧。
她还没有死透，身旁并无他人。钱临风知晓凶手就在附近，出了门四顾一番，真让他在巷子与闹市的交汇处瞥见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那是个一个女人的身影。
女人慌里慌张的，脚步虚浮，移动速度极快，不像凡人。钱临风便立马追了上去。
她钻进人群，试图通过来往的行人甩开身后的人。
但钱临风并不是吃素的，硬是追到了郊外。
女人见他穷追不舍，一到郊外就化作一只灰色的鹤，要乘风远去。
姜安澜说：“罗刹鸟。”
钱临风点头：“姜姑娘见识宽广，正是。”
心道小姑娘看起来不怎样，脑子里装的倒多。
许松清淡淡看了姜安澜一眼，又看向另外三人：“罗刹鸟诞生于荒废的墓地、古坟、战争发生的荒野地带，是阴尸之气的化身。这类妖鬼能随心所欲地变幻人形，尤其擅长化作美丽的女子，且行动速度极快。它形如巨大的灰鹤，专食人目。”
罗刹鸟罕见，是极阴之地、尸气浓厚的地方才会产生的，是妖亦是鬼。
林竹默默看了一眼姜安澜。
段同也诧异地看向她，小声道：“不错哦，梅昭音。”
钱临风继续说：“我认出来是罗刹鸟，知道追不上，就朝它打了道灵诀……”他顿了顿，一时感到不甘心又气愤，还有些想笑，最后无奈地说，“可那罗刹鸟不知怎么，像是受了伤，起飞时偏来偏去，重心不稳，就莫名把我的灵诀避开了。”
姜安澜眉心蹙起：“受了伤？”
段同：“不对。”
几个人看向段同，许松清道：“罗刹鸟既喜吃人目，可死的那些百姓的眼睛都是完好的。”
钱临风早有所预料：“因为它另有目的。”
三人齐刷刷地看他，钱临风说：“那日过后，每至夜晚，那只罗刹鸟便会出现在我的宅子附近。”
“我每每追出去，它便立刻逃了，罗刹鸟飞行速度快，又擅隐匿，我只能打道回府。然而第二夜，它仍会来。它什么都不做，像在监视我……”
“所以……”他起身，朝几人拱手行一礼，“还请各位襄助我捉拿它。”
几人商讨完毕，钱临风便送他们往外走。
段同环顾四周：“罗刹鸟在你宅子周围晃什么，难不成宅子里有它想要的东西？还是说它和钱兄有仇啊？”
这问题问得好，其他两人瞥向钱临风。
男子的白面折扇被他握在手中，他但笑不语。
三人心里有了计较，没再多话。
仙门里神奇宝贝不计其数，钱临风身上若真有罗刹想要的东西也不奇怪。
而且就算是钱临风与罗刹鸟有渊源也与他们无关，他们只需要捉拿住杀害百姓的真凶。
走到大门前，钱临风忽然对姜安澜说：“姜姑娘很喜欢在下这一把扇子？”
姜安澜心想，她不就多看了两眼吗？
她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钱兄的扇子精美，故多看了两眼。”
段同诧异，这不就是把普通的扇子吗？
钱临风呵呵地笑：“姑娘若是喜欢，事成之后，我送姑娘一把便是。”
姜安澜看也未看他：“不必了。”
这个话头到此为止。钱临风拱手：“麻烦各位了。”
三人向他回礼，转身走了。
他们进了钱宅附近的客栈，只要半夜罗刹鸟出现，钱临风就会通过传音符告知他们，几人便一齐去捉拿罗刹妖怪。
几样吃食被端上桌。
姜安澜还在想罗刹鸟的事。
其实这件事里还有很多谜团。
譬如为什么罗刹起飞时摇晃着将钱临风的攻击躲开了？为什么罗刹专食人目城里死的百姓的眼睛却完好无损？为什么罗刹每夜要在钱宅周边盘桓？
钱宅有什么吸引了罗刹？城里的百姓真是罗刹杀的吗？
许松清见她一副沉思模样，便知道她在想什么，问：“还在想罗刹的事？”
姜安澜回神：“还有很多事无法解释。”
段同已经去夹桌上的肉：“今晚捉了罗刹问一番不就都知道了？”
许松清点头：“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晚上就知道了。”
姜安澜默默地拿起了木箸。
人间客栈的伙食要比宗门好上百倍，段同心心念念要吃凡间的饭菜，如今倒是遂了他的愿。
其他几人吃得安安静静，他的嘴却闲不住，一会念叨钱修士如何如何，一会问夜晚还有时间休息吗。
姜安澜和林竹都没理他，只有许松清会简短地回他两句。
末了，段同觉得无趣，突然想起一桩事，侧首问林竹：“谭竹，你袋里的是什么东西啊？”
姜安澜顿了顿，没有抬头。
许松清也没有抬头。
林竹：“没什么。”
段同笑了：“刚刚在钱宅的时候我可看到了，袋里有个小东西一直想往外钻，梅昭音和师兄都在专注听钱临风讲话没注意，我可是注意到了。欸，有白色的毛茸茸的耳朵，是兔子还是猫啊？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呗。”
林竹支支吾吾，半晌，只说：“不是……”
姜安澜将目光移到林竹的乾坤袋上，不知道里面的小生命是不是听见有人在说它，又微微挣扎起来。
段同笑眯眯：“嗯？”
林竹：“……”
段同说的自然是真的。
林竹的乾坤袋里装了一只小灵狐。
小灵狐伤还没好，离不得人，林竹在外门熟悉的人就只有姜安澜，段同也能算一个，她不放心把小狐交给别人，索性带出来了。
姜安澜对此不置可否。
林竹想着将小狐狸藏在乾坤袋里，没人能发现。
这一路上小赤尾狐都乖乖的，叫林竹松了口气。
然而一到钱宅，这个小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安分，想出来。
姜安澜、段同与林竹离得近，都看到了。
姜安澜无奈道：“你将他放出来吧。”
林竹去看许松清，她其实是担心宗门的规矩……
见许松清并未说什么，她又看一眼段同，这才把乾坤袋打开。
小赤尾狐见到天光，“咻”地一下从袋里跃到林竹的手臂上。
“狐狸！”段同惊呼一声。
居然是一只小狐狸！尾巴还是红色的！萌得他心都要化了。
他凑过去，与林竹衣裳相贴，叫林竹往旁边偏身。
段同伸手想逗一逗它，摸一摸它柔顺的白毛，但小灵狐根本不领情，将身子挪开，只蜷在林竹怀里。
段同不乐意了：“喂，你怎么不理人呢？”
灵狐感知他在说自己的不好，还冲他嘤嘤叫了两声，转头与林竹贴得更紧。
林竹将身子一偏：“你凶它做什么。”
段同：“好好好，它叫什么？”
林竹：“我们叫他小狐。”
她给段同和许松清解释：“这是我与梅昭音在山上捡来的……”
四个人中有三个人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但自这只小灵狐跳出来后，加上有段同在，房内顷刻变得温馨热闹起来，颇有几分在齐云山上看一些弟子与仙师打嘴仗的感觉，先前几人因罗刹鸟产生的烦闷散了许多。
客栈对面是一座茶馆，茶馆二楼靠窗坐着一位翩翩公子，他面前摆着的茶是这茶楼的招牌，茶杯旁放一把红色折扇。
他举止优雅，一面慢悠悠品茶，一面去看窗外的景。
他侧颜精致，转头时露出一张出众的脸，眉宇间透着骄矜，鼻若刀削，殷红的唇噙一缕春风。
如果此刻姜安澜转头看一眼，就会皱眉地想又遇上了这个来自合欢宗的倜傥公子。
姜安澜似有所觉，朝窗外看一眼。
对面茶楼窗牖紧闭，只见得一个模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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