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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黄泉专线(23) 回头没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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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罗奚对着光把那七个字翻来覆去辨了三遍,确认没看花眼,忽然笑出了声,指尖把泛黄的草稿纸弹得哗啦响,一副捡着便宜的模样。
旁边正低头检查战术装备的赵侦予抬头扫了他一眼,问:“笑什么?”
“笑我们沈家老祖宗还挺会留后手。”
他把纸对折两下,塞进贴身口袋里拍了拍,眉眼弯着,“背面写着‘内殿有沈氏旧物’,搞不好是当年哪位前辈埋的玉佩或者令牌,等着后世子孙来取。这趟没白来,回头真摸出点东西,算我家传的啊,你别按赃物给我收了。”
赵侦予把弹匣按进枪身,发出“咔嗒”一声脆响,语气平淡:“地下文物归国家所有。”
“啧,太讲原则了。”
沈罗奚撇撇嘴,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脖子,颈椎关节咔咔作响,顺手把帆布包甩到肩上,靠在石台边,说道:“这是我们老沈家代代传的东西,怎么就成文物了?指不定是我太爷爷藏的私房钱,传男不传女那种,我这叫合法继承。真掏着好东西,我分你一份当辛苦费。”
他嘴上说着闲话,手却没闲着,摸出那枚旧罗盘往石台凹槽里一放,分量刚好,铜盘稳稳嵌在槽里,纹丝不动。
他转头冲不远处的林砚抬了抬下巴,调子松快:“过来搭把手。这内殿门,得用你那半块令牌才能开吧?”
林砚走过来,目光落在罗盘上刚要点头,赵侦予先开了口:“还有半块在我这儿。行动前走了紧急调证手续,从证物库提出来的。”
他伸手从战术背心内侧的防水袋里摸出封好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另一半青铜令牌,铜锈斑驳,纹路和林砚那块严丝合缝——
正是西巷案里从沉棺尸骨手中缴获的那半块。
沈罗奚挑了挑眉:“藏得够深啊,也不提前透露一下。”
“能用得上才带的。”
赵侦予把令牌递过去,“总坛禁制核心就是这两块令牌,不带不踏实。”
林砚看着那半块令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收了心绪,指着石台两侧的暗槽说:“左右各一个槽位,两半令牌同时嵌进去,配合罗盘顺时针转三圈,才能触发机关。转的时候力道要匀,中途不能停,停了禁制反噬,胳膊得麻半个时辰。”
“放心,手稳着呢。”
沈罗奚指尖搭在罗盘边缘试了试手感,笑了笑,“当年在工地拧螺栓,闭着眼都能对准丝扣,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周昌茂在旁边看着,谨慎道:“要不你们再核对一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师伯放宽心。”
沈罗奚冲他眨了眨眼,语气稳当又带点轻松,“我七岁就偷摸玩我爷爷的旧罗盘,闭着眼都能转对圈数,误差超不了半度。你往后站站,万一石门开了窜出点什么东西,别吓着你老人家。”
赵侦予伸手把周昌茂往后拉了半步,冲两名特警递了个眼色,两人立刻端枪分散到两侧,分别对准殿门和暗道方向,手电光把周围照得雪亮。
沈罗奚冲石台边的两人点头,正色道:“开始吧。注意安全。”
林砚站到石台左侧,掌心扣着令牌,赵侦予站到右侧,指尖捏着另一半对准槽位。
沈罗奚冲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脸色逐渐沉下来,指尖却扣得极稳,连呼吸都放匀了。
“一。”
清冷的声音落下,沈罗奚指尖发力,罗盘开始缓缓顺时针转动。铜盘和石槽摩擦出极轻的嗡鸣,台基上的铭文一点点亮起淡金色的光,顺着纹路慢慢蔓延开。
“二。”
第二圈转完,光色亮了几分,整个石台微微震颤,殿壁上连绵的漩涡纹也跟着泛起微光,像有细碎的水流在刻痕里缓缓流动。
沈罗奚指尖稳得没晃半分,抽空偏头冲赵侦予扬了扬下巴,说道:“看,这可比你们单位会议室的日光灯讲究多了。”
赵侦予没接话,目光紧锁着槽位,指尖蓄着力,只等最后一圈落定。
“三。”
第三圈转到尽头,沈罗奚手腕猛地一沉,精准按住罗盘,指针“咔”地一声卡死,正对着北侧石壁。
几乎是同一瞬间,林砚和赵侦予同时抬手,两半令牌精准嵌进两侧凹槽,严丝合缝,连边缘的铜锈都对齐了。
“嗡 ——”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石台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咔嚓、咔嚓”的机括转动声,沉闷地响彻整个外殿,像沉睡了千年的机关被重新唤醒。
地面微微震动,灰尘从殿顶簌簌往下掉,落在肩头发梢上。
北侧原本平整的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黑沉沉的石门。
门高约莫两米,门上刻着繁复狰狞的凶煞纹路,和静坛圆润的漩涡纹截然不同,线条张牙舞爪,看着就渗人。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里涌出来,混杂着浓重的铁锈味和陈腐的血气,吹得人后颈发僵。
周昌茂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色有点发白。
他干了半辈子工程,深山老洞钻过不少,从没闻过这么压抑的味道。
沈罗奚却往前凑了凑,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挑眉点评:“嚯,这味儿够冲的,比工地停工半个月的积水坑还顶。”
他说着抬脚就想往里迈,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赵侦予手上力道不小,把他稳稳拉了回来,语气沉了点:“别急,先探路。”
“怕什么,有林砚在呢。”沈罗奚回头冲他笑,半点惧色都没有,“再说了,我这沈家血脉多少还能顶个护身符,总不能刚进门就给我个下马威吧。”
嘴上说着玩笑话,他脚步却乖乖停住了。
他其实心里有数,这种地方逞能最容易栽跟头,真折在里面,丢的不只是自己的脸,还有沈家的脸。
林砚走到石门前,从布包里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黄符,指尖夹着轻轻一晃,符纸“噗”地自己燃了起来。淡蓝色的火焰猛地歪向门内,像被什么东西吸了过去,很快烧成了灰烬。
“里面煞气重,但没有活物气息。”
他收回手,语气平静,“甬道两侧有翻板和毒箭机关,跟着我走,踩青石板中间的浅色纹路,别碰两边凹槽。”
说完他率先迈步进去,脚步极轻,踩在石板上几乎没声音。
沈罗奚第二个跟进去,走在林砚身后半步,手电光扫过两侧石壁,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纹路,看得人眼晕。
他随口问:“你们静坛当年修这么多机关,平时自己人进出不麻烦吗?光记纹路都得记好久吧?”
“入门先背三年阵图,错一步罚抄一百遍。”
林砚头也不回,声音顺着甬道传回来,“习惯了就不会错。”
沈罗奚啧了一声:“那还是我们干工程的省心,画图纸就行,不用遭这罪。”
两人正说着,林砚脚步突然一顿,伸手向后拦住他:“停。前面第三块是翻板,往左跨半步,踩边上的细纹。”
沈罗奚依言挪了挪脚,低头一看,那块石板颜色果然比别处深一点,不凑近根本分辨不出。
他笑了声:“可以啊,你这眼睛比水平仪还准。回头没地方去了,来我们400局帮忙,工资给你开双倍。”
“沈罗奚。”前面传来赵侦予的声音,带着点淡淡的警告,“别分心,看脚下。”
“知道了知道了。”
沈罗奚耸耸肩,乖乖闭上了嘴,只是眼睛还在四处瞟,对周围的一切都透着好奇。手电光扫过两侧石壁,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经文,又像是祭祀的咒语,看得人眼晕。
甬道不算长,走了五六十米就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比外殿小些的石室。
石室正中孤零零摆着一具石棺,棺盖虚掩着,露出一道黑沉沉的缝隙。
石棺两旁立着两根一人高的石柱,柱顶刻着狰狞的兽首,兽首嘴里衔着铜灯,灯油早就熬干了,只剩黑乎乎的灯碗,看着阴森森的。
石室四壁绘着整幅壁画,颜料褪得差不多了,还能隐约看出大型祭祀的场景:黑袍人围着高高的祭坛跪拜,祭坛上立着模糊的神像,天空画着扭曲的漩涡,地上淌着暗红色的河流,画风诡异压抑。
“这是内殿?”
沈罗奚往前走了两步,手电光在石棺上扫了一圈,语气带点意外,“就一具棺材?我还以为总坛核心得有多少宝贝呢。”
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推棺盖,手腕又一次被赵侦予攥住。后者脸色有点沉:“别乱碰。”
“我就看看,又不拿东西。”
沈罗奚嘟囔着收回手,转头看向林砚,“这棺材里躺的谁啊?初代掌教?”
“不是内殿,是殉葬室。”
林砚走到石柱旁,指尖拂过兽首铜灯的边缘,眉头微蹙,“这是当年主持修建总坛的工匠头领,死后埋在这儿守甬道,算是人殉的一种。真正的内殿还在后面,得穿过这间石室。”
他转头看向石室右侧的石壁:“入口应该在那边。”
沈罗奚走过去用指节敲了敲,石壁发出闷闷的回响,后面果然是空的。
他回头冲林砚扬了扬下巴,问道:“这门怎么开?”
林砚刚要开口回答,石室西南角忽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清脆得很,像是什么金属物件掉在了石板地上。
周围气围瞬间收住,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赵侦予立刻拔枪侧身,手电光“唰”地扫向角落,两名特警也迅速散开,呈战术队形对准声音来源。
角落里堆着些坍塌震落的碎石块,石头旁边赫然躺着一把带锈的短刀,刀刃还泛着冷光,明显是刚掉下来的。
短刀旁的积灰里,还有半个清晰的新鲜脚印,是野外作业常用的防滑靴纹路。
“有人。”赵侦予声音压得极低,枪口稳稳对着角落,“刚走没多久。小心埋伏。”
沈罗奚也收了漫不经心的模样,伸手把罗盘攥在手里,指尖轻轻拨了下指针。铜盘转了半圈,稳稳指向石室深处。
他低声道:“不是藏着,是往里面去了。有人比我们先一步进殉葬室,走的应该是别的暗道。”
林砚脸色沉了下来,快步走到脚印旁蹲下身,指尖沾了点脚印边缘的泥土捻了捻:“应该是孟宪平的人。他们走了凶坛的侧甬道,绕开了外殿的静坛禁制,比我们快一步。这刀是触发机关时碰掉的,他们已经惊动了殉葬室的禁制。”
“正好省得我们找路了。”沈罗奚冷哼一声,说道:“跟着痕迹走就行。我倒要看看,孟宪平费这么大劲,到底想挖什么东西。别让他们先摸走了,咱们白跑一趟。”
他说着抬脚就往脚印消失的方向走,赵侦予立刻跟上去,和他并肩而行,下意识把他护在靠里的一侧。
林砚看着两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短刀,眉头皱得更紧。
他总觉得不对劲——孟宪平的人既然能悄摸绕到前面,为什么要故意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他压下心里的疑虑,快步跟了上去。
越往石室深处走,空气中的铁锈味就越重,还混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新鲜得很。
走在前面的人,显然已经有人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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