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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黄泉专线(24) “看来这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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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顺着脚印往石室深处走,地面积灰上的痕迹越来越清晰。
除了防滑靴的深印,还有断断续续的暗红褐色血点,歪歪扭扭拖了一路,沾在灰白的灰尘上,像条细弱蜿蜒的红蛇。
沈罗奚蹲下身,指尖虚虚碰了碰血点边缘,捻了捻凑近鼻尖扫了下,抬头挑眉:“新鲜的,超不过一小时。前面这位伤得不轻,一路走一路洒,匀得很。”
“别乱碰。”
赵侦予伸手把他手腕拉回来,眉头微蹙,“万一淬了毒。”
“哪那么多淬毒的老物件。”
沈罗奚笑着甩了甩手,还是乖乖在裤腿上蹭掉了指尖的痕迹,“真有毒也是前面的人先扛,看这血痕一路往里延,人应该还活着,就是剩半条命还是小半条的区别。”
林砚蹲在另一侧脚印旁,指尖量了量步距,脸色比刚才更沉:“一共三个人,脚步都虚,应该是触发了外围禁制受了伤。他们走得很急,连痕迹都没来得及扫。”
“看样子是急着赶去抢头功。”
沈罗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手电光往前扫到殉葬室尽头的石壁,血痕到墙根就凭空消失了。
他皱了下眉,疑惑道:“奇怪,人呢?钻墙里了?”
周昌茂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摸着石壁底部的缝隙敲了敲,回头道:“后面是空的!这墙是后来封上的,水泥还新,应该是孟宪平的人炸开之后又简单糊了一层,掩人耳目。”
他说着伸手在石壁右侧摸了一圈,扣住一块凸起的石块往外一掰,“咔嗒”一声轻响,整块石壁缓缓向内退了半寸,露出一道黑黢黢的窄洞。
洞口边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炸药碎屑,洞壁被炸得坑坑洼洼,连原本刻着的阵纹都碎了大半。
一股更浓重的血腥气混着煞气从洞里涌出来,比殉葬室里的味道冲得多。
“还真是炸开的。”
沈罗奚凑过去往洞里瞅了一眼,回头冲林砚扬了扬下巴,“你们祖上设计的侧门也不太顶用啊,几管炸药就给崩开了。我还以为静坛禁制刀枪不入呢。”
“这是工匠逃生用的侧门,本来就是禁制最弱的地方。”
林砚脸色不好看,指尖拂过洞壁被炸碎的纹路,眉头紧锁,“他们故意绕开正门走侧门,就是算准了这里防备松。但里面的主禁制炸不开,硬闯只会触发杀阵。前面的人已经惊动了阵眼,再往里走,机关只会更密。”
“怕什么,他们在前头趟雷,我们跟着走,省事儿。”沈罗奚说着就想弯腰钻进去,胳膊被赵侦予一把拽住。
沈罗奚刚想问他怎么,就见赵侦予递过来护目镜和战术手套,说道:“戴上,小心碎石和暗器。”
“还是赵队考虑周到。”
沈罗奚笑着接过来戴好,冲他抬了抬下巴,“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吃特辣火锅,管够。”
赵侦予没接话,率先弯腰钻进了窄洞,手电光在前方探路,声音闷在岩壁间:“我在前头,你跟紧我。林砚殿后,周师傅在中间。”
几人依次钻进洞。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前行,洞壁凹凸不平,碎石子时不时往下掉,砸在头盔上嗒嗒作响。
空气里的血腥气越来越重,还混着一股烧焦的火药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走了约莫十几米,前方忽然传来“噗”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男人短促的闷哼,刚出声就像被掐断似的停了。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还有活的。”
沈罗奚压低声音凑到赵侦予耳边,热气扫过对方耳廓,说:“听着也就二三十米远。要不要上去打个照面?”
赵侦予被他的气息拂的脖颈发麻,下意识侧头瞥了他一眼,就见沈罗奚那张过分俊秀透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咕噜噜乱转。
他赶紧压下突然缭乱的呼吸,递了个噤声的眼神,随即打手势示意两名特警往前探。两人点头,端着枪放轻脚步,一点点往前挪。
没走几步,前方通道骤然变宽,到了一处拐角。
特警探头扫了一眼,回头冲赵侦予比了个“安全”的手势,又指了指地面。
几人走过去一看,拐角的石板上躺着一个人,穿黑色工装,背上插着三支短弩箭,箭头深深没入后背,血顺着工装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人已经没气了,眼睛圆睁着,脸上还凝着惊恐的神色。
弩箭箭头是青铜制的,刻着细小的漩涡纹,一看就是百年以前的老物件,是机关触发射出来的。
“嚯,三面连环弩。”
沈罗奚蹲下来,没碰尸体,只拿手电照着弩箭看,“这配置搁古代都是守皇陵的级别,归墟教下血本了。”
“是殉葬道的警戒弩。”
林砚蹲在另一侧,指尖轻轻碰了碰尸体脚边的石板,“他踩中了触发板,三面同时射弩,根本躲不开。前面还有更多。”
周昌茂看着尸体,脸色难看,眉头紧锁着沉声道:“孟宪平太狠了,就让人这么硬闯?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在他眼里,几条人命哪有坛里的东西金贵。”
沈罗奚嗤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不然十六年前,也不会故意炸了隧道,把我爸和七个工人全封在里面。”
他语气听着平淡,指尖却悄悄攥紧了罗盘。
赵侦予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没说话,力道却很稳。
“继续走。”赵侦予收回手,叮嘱道:“小心脚下石板,跟着林砚的脚步走。”
林砚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轻轻点一下石板边缘,确认安全才全脚落下去,嘴里低声报着方位:“左三,右二,中间凹的那块别踩。”
沈罗奚跟在他后面踩着脚印走,随口道:“你这脚步跟踩梅花桩似的,从小练的?回头有空教教我,以后再钻这种地方,我也能露一手。”
“七岁认阵纹,十二岁走迷踪阵,错一步罚抄一百遍。”林砚头也不回的说。
“这么严?”沈罗奚咧了咧嘴,哼哼道:“我七岁还天天爬树掏鸟蛋,我爷爷追着我打半条街。合着你们守坛的,童年都这么没意思?”
林砚没接话,脚步却顿了半秒。
他小时候其实也羡慕过这种能撒野的日子,可从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得守着这些坛口、经文和禁制,哪儿也去不了。
说话间,前方忽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整个通道都震了一下,碎石簌簌往下掉。
众人立刻扶住洞壁稳住身形。
“这帮人又炸什么呢?”
沈罗奚晃了晃脑袋,手电光往前照,“不会把内殿门给崩开了吧?那咱们可就白跑一趟了。”
“炸不开。”
林砚语气很肯定,“内殿主门是千斤石闸,底下连着地脉,再多炸药也炸不碎。硬炸只会把通道震塌,把自己埋里头。他们应该是在碰别的机关。”
话音刚落,前方通道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慌慌张张的喊叫:“快跑!地刺升起来了!”
紧接着是“噗嗤噗嗤”的闷响,像钝器扎进□□,伴着凄厉的惨叫,很快又戛然而止。
通道里重新恢复死寂,只剩众人微促的呼吸声。
沈罗奚和赵侦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看来前面剩下的两个人,也折在机关里了。
“过去看看。”赵侦予低声道,端着枪慢慢往前走。
又走了二十多米,通道彻底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闸,黑沉沉的,上面刻满了狰狞的兽纹,石闸底部和地面之间有一道半尺宽的缝隙,里面透着微弱的光,浓重的血腥味正从缝隙里源源不断涌出来。
石闸前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竖起了半米长的青铜地刺,尖刃朝上泛着冷光。
两根地刺上分别串着两个人,身体被彻底刺穿,血顺着地刺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滩,看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都已经没气了,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半根□□,看样子是想炸石闸,结果先触发了地刺机关。
“这地刺阵够密的,踩上去直接串成糖葫芦了。”沈罗奚咋舌,往后退了半步,“这俩也是倒霉,钱没摸着,命先搭进去了。”
“石闸就是内殿正门?”赵侦予目光落在巨大的石闸上,问林砚:“怎么开?”
林砚走到石闸旁,指尖抚过上面的兽纹,又扫过两侧石壁,眉头微皱:“正常开法,得用沈家罗盘配合完整的静坛令牌,在两侧阵眼同时启动,石闸才会升起。他们想硬炸,根本不可能。”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地刺阵的地面:“不过他们触发了地刺阵,也等于激活了石闸的第一层禁制。现在用罗盘和令牌,应该能直接启动。”
沈罗奚掂了掂手里的罗盘,面上笑着,眼底却冷了下来:“行啊,那就开。我倒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值得这么多条命往里填。”
说着他就要往地刺阵里走,赵侦予一把拉住他:“地刺还没收,你乱闯什么?”
“放心,我心里有数。”沈罗奚冲他眨眨眼,“你这些地刺排列顺着岩层走向来的,踩着空当走没事。”
他抬脚轻轻点了点地刺间的石板,稳稳落下去,没触发任何机关。
“你看,没事。我在前头探路,你们跟着我脚印走。”
赵侦予眉头紧锁,却也知道拦不住他,只能叮嘱:“小心点,别逞强。”
“知道啦。”
沈罗奚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在密集的地刺间穿梭,每一步都精准落在空隙里,半点不晃。
林砚看着他的脚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些地刺的排布暗合凶煞阵纹路,就算是静坛弟子初次走也得步步小心,他只看了几眼就摸透了规律。沈家的人,果然天生对这些阵纹敏感。
“左边那步往前挪两寸。”林砚开口提醒,“石板缝里有触发线。”
沈罗奚依言挪了挪脚,果然看见缝隙里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铜线,差点就踩上了。
他啧了一声:“可以啊,眼神比我勘测仪还准。”
几人依次踩着脚印走过地刺阵,站到了石闸跟前。近距离看,石闸更显厚重,三四米高像一座小山横在眼前,兽纹张牙舞爪,透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林砚走到石闸左侧石壁前,拂去灰尘,露出一个圆形凹槽。
他看向赵侦予:“麻烦把那半块令牌给我,先拼合完整。”
赵侦予从防水袋里取出那半块青铜令牌递过去。林砚接过,将两块令牌对准纹路一扣,“咔”地一声严丝合缝,拼成了一块完整的静坛令牌。
“我把完整令牌嵌进左侧槽位,你把罗盘放进右侧槽位。”林砚转头看向沈罗奚,“咱们同时顺时针推三圈,石闸就会升起来。”
“行。”沈罗奚走到右侧,果然看见一模一样的圆形凹槽,大小刚好容下罗盘。
他抬头冲对面的林砚比了个手势,“准备好了吗?我数了啊。一、二、三!”
两人同时发力,将罗盘和令牌往里推到底,同步顺时针转动三圈。
“咔嗒 ——”
机括咬合的声音从石闸深处传来,沉闷而厚重。紧接着,巨大的石闸开始缓缓上升,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石闸升起的缝隙里涌出来,阴冷、厚重,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古老的香灰味,像打开了一扇沉眠千年的门。
沈罗奚下意识眯了眯眼,手电光往里照去。
石闸后面是一座巨大的正殿。
殿顶极高,看不清全貌,殿中央立着一根两人合抱粗的黑色石柱,柱身刻满扭曲的纹路,像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石柱周围环绕着八座石台,每座石台上都盖着黑布,看不清底下摆着什么。
而最靠近石闸的地方,倒着一个人,胸口插着一块碎裂的青铜片,血淌了一地,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居然还有第四个人。
他听见石闸升起的声响,艰难地抬起头,看见门口的几个人,眼睛里迸发出求生的光。
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含混不清地说:“救……救我……里面……有东西……活的……”
话音刚落,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沈罗奚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目光投向殿内深处的巨大石柱。黑暗里,石柱静静矗立,像某种沉眠巨兽的心脏,正随着气息微微起伏。
他轻声道:“看来这趟,比咱们预想的要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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