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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黄泉专线(22) 内殿是凶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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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
最后一片混凝土块应声落地,砸在碎石堆上溅起漫天尘灰。
切割声戛然而止,通道里只剩众人微促的呼吸声,还有墙缝里持续渗出的阴冷潮气。
周昌茂抹了把脸上的灰,用撬棍又撬了两下边缘,确认承重结构稳当,才回头道:“通了。洞口够一个人过,里面黑得很,先送风再进。”
“不用。”
林砚率先走上前,从布包里摸出三枚铜钉,沿着洞口边缘呈三角钉进石缝里。
铜钉刚没入半截,就发出极轻的嗡鸣,原本顺着缝隙往外渗的阴冷气息,瞬间弱了几分。
他侧过脸,语气平淡:“这是静坛的散煞钉,能暂时压住溢出来的煞气。直接进吧,外殿是静坛的外围地界,禁制不伤人,只是容易扰神。”
赵侦予抬手示意两名特警殿后,自己先侧身钻进了洞口。
沈罗奚紧随其后,刚穿过封堵墙,一股混杂着陈腐香灰、旧木料和极淡铁锈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比通道里的潮气更沉,像掀开了一口封存百年的旧箱子。
头灯光柱扫开黑暗,整座外殿的轮廓慢慢显露出来。
殿宇比预想的更开阔,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四壁用打磨平整的青石板砌成,墙上刻着连绵的漩涡纹,纹路层层向内收拢,最终汇聚到正前方的石台处。
石台呈八角形,上面空无一物,只在台基四周刻着规整的静坛铭文,被岁月浸得发浅。
地面铺着同样的青石板,缝隙里积着厚厚的灰尘,落着零星的碎石屑,显然是十六年前塌方时震落的。
整座大殿安静得离谱,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滴水声都听不到,像一潭沉了多年的死水。
“这就是总坛的外殿?”
沈罗奚往前走了两步,指尖轻轻拂过身侧的石壁。
纹路触手微凉,刻痕深浅均匀,是老匠人手工凿的,和西巷老宅井底的纹路同源,只是规制更宏大。
“是静坛的迎神殿。”
林砚走到八角石台旁,蹲下身拂去台面上的灰,露出底下一圈凹槽,“当年四座镇坛的信物,平时就供奉在这里,是拱卫内殿的总阵眼。南镇坛的令牌丢了之后,这一处的阵眼就空了,封印才弱得这么快。”
赵侦予打着手电沿殿墙慢慢走,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走到西侧墙角时,他脚步顿住,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地上的灰烬。
灰烬很新,呈炭黑色,还带着点未散尽的硫磺味,绝不是十六年前的旧物。
“有人来过。”
他站起身,脸色沉了几分,“烧过符,时间不超过三天。”
周昌茂闻言心里一紧,快步走过来,皱眉道:“怎么会?封堵墙是完整的,没被人动过的痕迹,他们怎么进来的?”
“总坛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沈罗奚走过来,目光扫过地面上几处极浅的脚印,脚印纹路很细,是软底布鞋,和西巷井底发现的一模一样,“林砚能找到暗道进来,孟宪平手里有祖上传的旧日记,肯定也摸得到别的入口。估计是前几天派人探过路,没敢深进,只在外殿烧了张符试禁制。”
林砚点头,指尖划过石台边缘的新蹭痕:“他们碰过石台,想找开启内殿的机关,没找到。静坛的禁制得靠沈家的罗盘和令牌配对才能开,硬撬只会触发反噬。”
他说着,抬眼看向沈罗奚:“你手里的罗盘,就是开内殿的钥匙之一。”
沈罗奚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他把罗盘从包里拿出来,放在石台的凹槽上。铜盘刚落稳,指针就开始缓缓转动,发出极轻的嗡鸣,台基四周的铭文隐隐泛起淡光,又很快暗了下去。
“还差另一半令牌。”
林砚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石函里那半块在我手里,棺里那半块在你们警方手里。凑齐了,才能启动石台,打开内殿的门。”
赵侦予眉头微蹙:“你把那半块令牌带来了?”
“嗯。”
林砚也不隐瞒,伸手从衣领里拽出一根红绳,绳端系着半块青铜令牌,铜锈斑驳,纹路和沈罗奚见过的那半块完全吻合,“这东西我从不离身。不然就算进了外殿,也碰不了内殿的门。”
沈罗奚看着那半块令牌,忽然想起西巷井底扭打的那一夜。
这人果然把信物看得比什么都重,宁可冒险潜回澜城,也不肯把东西留在别处。
“先不急着开内殿。”
赵侦予收回目光,语气沉稳,“先把外殿排查清楚,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入口,确认安全再说。孟宪平的人既然探过路,说不定留了后手。”
众人分散开,沿殿墙逐一排查。沈罗奚走了东侧,手电光扫过石壁底部时,忽然停住了。
墙角的灰尘里,斜斜躺着半支铅笔,笔身印着当年地质队的统一标识,笔芯已经磨得很短了。旁边还有几张散落的草稿纸,被水汽浸得发皱发黄,上面画着潦草的岩层结构图,边角标注着几个数据,字迹遒劲有力。
是他父亲的笔迹。
沈罗奚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几张纸。
纸很脆,稍一用力就会碎。最上面那张画到一半,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此处岩层中空,疑有内殿入口,禁制与林家所述吻合,待确认。”
字迹写到最后有点飘,像是写得很急。
沈罗奚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
十六年前,父亲也是这样蹲在这里,拿着铅笔在纸上画图,琢磨着内殿的入口吧?那时候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孟家的歹意,却还是执意要进来确认封印的情况?
“找到什么了?”
赵侦予走过来,见他盯着纸发呆,便放轻了声音。
“我爸的笔记。”
沈罗奚把纸递给他,声音有点哑,“他当年走到这儿了,还发现了内殿入口。”
赵侦予接过草稿纸,快速扫了一遍内容,又抬头看向正对石台的北侧石壁。
图纸上标注的中空位置,刚好在那面墙的正中,和八角石台遥遥相对。
“入口应该在那儿。”
他抬手指过去,“和林砚说的石台机关对应,应该是启动石台后,石壁会打开。”
林砚和周昌茂也走了过来。
周昌茂看着那几张草稿纸,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当年塌方后所有人都说沈工困在洞里了,可谁也不知道他最后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如今看见这些笔记,心里又酸又堵,像压了块石头。
“沈晏当年……”
他叹了口气,声音发沉,“要是当年听劝,别硬往里闯就好了。”
沈罗奚没接话,只是把草稿纸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他爸的脾气他知道,认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明知道有风险,还是会进去的。
几人正沉默着,殿角忽然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声音很脆,像小石子落在了石板上。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赵侦予抬手示意众人噤声,手电光齐刷刷扫向殿角。
角落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堆塌方时震落的碎石,连个老鼠影子都没有。
周昌茂压低声音,“老洞里老鼠多,说不定是震掉了碎石子。”
林砚却往前走了两步,眉头皱着,目光落在地面的纹路之上。
刚才那声响动的位置,刚好刻着一道凸起的漩涡纹,纹路颜色比别处深些,像是被人踩过。
“不是老鼠。”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纹路,“是警戒禁制被触发了。刚才我们分散开的时候,有人踩到了阵眼。”
“有人?”
赵侦予立刻握紧了配枪,“在哪?”
“看不见。”
林砚摇摇头,指尖顺着纹路划了半圈,“静坛的迷踪阵,踩中了会干扰视线,让人产生错觉。刚才那一下是轻的,要是踩中核心阵纹,连方向都辨不清。”
他说着,从布包里摸出一小撮朱砂,沿着众人脚下撒了一圈。
朱砂刚落地,原本平整的地面上,竟隐隐浮现出几道淡红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似的蔓延开,刚好避开了朱砂圈的范围。
沈罗奚低头看着那些纹路,后背有点发寒。
刚才他们四处走动的时候,竟然已经踩在了迷踪阵的边缘,自己却完全没察觉。要是再往里走两步,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迷路了。
“外殿的禁制都很温和,只是困人,不伤人。”
林砚直起身,“但再往里走就不一定了。内殿是凶坛的地界,禁制全是杀招。孟宪平的人要是敢硬闯,估计已经折在里面了。”
赵侦予看着那些淡红色的纹路,脸色凝重。
这还只是外殿的警戒阵,就已经能悄无声息迷惑人,内殿的凶险可想而知。
他看向沈罗奚,问道:“你爸的笔记里,提过内殿的情况吗?”
“没有。”
沈罗奚摇头,“只画到外殿的结构,内殿只提了一句‘凶煞重,需静坛信物镇压’。他当年应该也没进去过。”
殿里又安静了下来。
头灯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映着朱砂画出的圈,还有圈外若隐若现的阵纹,气氛比刚进来时更沉了。
沈罗奚走到八角石台旁,重新拿起那枚旧罗盘。
铜盘的指针稳稳指向北侧石壁,也就是内殿入口的方向。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罗盘边缘,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父亲当年站在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这样,看着这面石壁,犹豫过要不要进去?
“歇十分钟。”
赵侦予看了眼时间,开口打破沉默,“补充点水,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启动石台,进内殿。”
没人反对。
众人靠在墙边坐下,各自整理装备。
林砚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领口的令牌;周昌茂检查着支护工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北侧的石壁,神色复杂。
沈罗奚靠在石台边,又拿出那几张草稿纸看。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忽然发现纸的背面还有一行极淡的字,被水浸得几乎看不清。
他对着光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认出七个字:
“内殿有沈氏旧物。”
沈罗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沈氏旧物?
是爷爷那一辈留下的,还是更早的掌教遗物?
他抬头看向北侧的石壁,黑暗里那面墙安安静静的,像一扇紧闭的门,门后藏着他从未知晓的家族往事,也藏着父亲当年没能带出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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